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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神亂世》第20章 紅火
  一代名將,抗擊倭寇的民族英雄戚繼光曾撰寫一部兵書《紀效新書》。

  在書中他提到天下各式武學,技擊之法,其中有一門名為巴子拳棍,有很多人認為古巴子拳是八極拳的前身。

  不過林海的二叔說這兩種拳法根本就是兩回事。巴子拳是流傳於巴蜀一代的地方拳種,不同的地方都有不同流派的拳法,也說不上哪門哪派的更高明,主要是看誰用。隻不過有的英才輩出名氣很大被稱作名門,有的默默無聞被戲稱為莊稼把式。

  巴子拳棍是古代巴人習練的包含引導行氣之法在內的獨特武術,不但是一種技擊之術,也是一部修行之法。

  林嵩和他哥哥也就是林海的父親,他們兩人都曾經拜一位老漢為師學習巴子拳棍。他們兩個拜師學藝的地點就是在九龍壩這裡,不同的是二叔林嵩隻學到了一套拳腳和粗淺的吐納之術,林海的父親卻得到了真傳,繼承了老師的衣缽。

  其實要說天賦,林嵩的天賦比哥哥更高,資質悟性都是遠遠超出許多,那老漢對林嵩也是喜愛的很,但是最終他們的師傅還是選擇將衣缽傳給林海的父親,原因有兩個。

  其一,當時林嵩對修行這樣玄而又玄的事根本不相信,也不感興趣,隻對拳腳功夫情有獨鍾。

  其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林嵩的脾氣暴躁,性如烈火,他們的師傅擔心他學成道術之後會惹事生非,招來禍患,害人害己。

  這些事林嵩當時是不知道的,每日裡埋頭苦練拳腳功夫的他,根本沒有察覺到師傅暗中傳授哥哥修行法術這回事。

  等到他加入二郎會習得法術之後,回到家鄉,偶然間才發現自己的哥哥居然也是有道行的修行人,追問之下林海的父親這才告訴他。

  兄弟兩人沒有因為這件事產生芥蒂,除了有一點遺憾林嵩由衷為哥哥感到高興,還把自己加入二郎會得到修行之法的事告訴了哥哥,他早就想把哥哥也介紹進去,兄弟兩人聯手乾出一番大事業,隻是沒想到哥哥一再拒接,反過來勸說他脫離二郎會,潛心靜修。

  他們的師傅在去世之時對林海的父親說,修行是為了追求自在,掙脫生老病死苦的輪回,最終超脫,他所傳授給兩兄弟的一切,無論是拳腳功夫還是法術神通都隻是用來護身卻魔,絕不是用來鬥爭廝殺。

  雖然如今是末法之世,修行之路坎坷,前途渺茫。然而越是如此,越要固守本心,不要被外物所迷,過多的參與俗世紛爭,尤其是江湖恩怨,一旦牽扯其中,就再難脫身。

  對林海的父親他很放心,那份隨遇而安,淡然處世的心態很難得,適合求仙問道,如果有緣拜入那幾個高門大派之中想必會取得更高成就。

  但是對林嵩他就很擔心了,林嵩任俠義氣又耿直豪爽的秉性頗有古風,加上一身不弱的拳腳武藝,簡直就是江湖豪俠的完美形象。仗劍高歌,闖蕩江湖,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這樣的行為讓人很讚賞,可是這樣的人容易惹禍上身,本領越大,惹得禍事就越大。

  所以,他警告林海的父親,如果林嵩另有機緣走上修行之路,一勸他定要安分守己專心修煉,如若不然必有橫禍。

  當然,這些話林海的父親並沒有直白的說給林嵩聽,隻是委婉的勸說,誰料想,最終不但林嵩自己遭劫,還禍及家人。他們的師傅一語成讖。

  “既然我父親也是厲害的修士,怎麽還會死在一場大火裡面?”

  林海從來都沒想到過,

原來不止二叔是修行之人,連自己的父親也是,而且道行比二叔更高。如果不是林嵩親口對他說,他是怎麽都不會相信的。  “這也是我不想你去報仇的原因之一,你父親的功力深厚,多少名聲顯赫的江湖前輩,一方名宿都不及他,隻不過平日裡沒有顯露罷了,可是他居然就無聲無息的死在那場大火,想來隻能是來人的本領太過高強,他連還手之力都沒有。

  我不知道你失蹤的那些年究竟去了哪裡,經歷了什麽,可是我能夠肯定你沒有修行過任何道法,習練過任何武藝。其實憑你的資質,根骨,若是有名師教導,必然大有所為。可惜,你現在年歲也不小了,無論是練武還是修行都晚了,很難有所成就。”

  這話說的林海心底一沉。

  “不過,看來我之前走眼了。你昨夜在屋子外面練功的動靜可不小,我還以為是哪裡來的仇家上門報復,誰知道竟然是你搞出來的。

  看你昨晚的架勢,也是神打拳的路數對吧?”

  “嗯。”林海點點頭。

  “之前聽你說有朋友在戈壁黑牢之中。我還以為是你不知從哪聽來黑牢的傳聞,隨便說說而已,現在我相信你的話了。這幾年天下不太平,保不住是哪個前輩高人趁機逃了出來,正好遇到你,不忍你這樣的好苗子荒廢,起了愛才之心傳授了你這套本領。

  隻是他好像沒有細心的教導你,你練功的時候,靈氣運轉有些晦澀,並不流暢。聲勢不小,卻顯得很笨拙,沒有把這套功夫的微妙之處領悟透徹。”

  “那麽,二叔你的意思是。”

  “我知道不管我怎麽說你也一定會去追查害死你父母的凶手,我改變不了你的想法,與其讓你愣頭愣腦的扎進江湖這個大漩渦,落個沒下場,不如好好教教你本事,能把自己的小命保住。”

  “二叔,謝謝。”

  “謝什麽,該我謝你才對,謝你沒有怪我。畢竟禍事是我惹來的。”

  “那我們現在就開始?”

  林海有些迫不及待。

  “不急,我們先回老屋,我留了件東西在那裡,我們去把它取出來。”

  林海家的老屋修在山上,是兩座連在一起的三層小樓,左邊一棟是林海一家子人住的,右邊一棟是二叔的。

  林海的父親喜歡清靜,林家發達那幾年都沒有搬到鎮子上或是城裡面,隻是推到原來的瓦房,在原本的地基上新修了這兩座房子。

  當年這兩座小樓可是在鎮子上引起了不小的轟動,樓上樓下,電燈電話,多少人羨慕啊,更何況小樓的外牆還貼滿潔白的瓷磚,鎮政府都沒這麽漂亮。

  林海的父親本意是不願這麽出風頭的,奈何弟弟林嵩求得了當時還健在的老母親支持, 兩票對一票他反對無效。

  再見到這兩棟小樓,林嵩忍不住有些鼻酸。林海更是忍不住低聲嗚咽,他在這裡度過了自己的孩提時光,那是他最快樂最幸福的時候。

  “我們進去吧。”

  “嗯。”

  兩座小樓都已經殘破不堪了,外牆的瓷磚全部都脫落,被茂盛的爬山虎覆蓋,房子內部還殘留著大火燒過的痕跡,到處都是黑漆漆的,不少地方都有裂痕,有部分樓梯甚至坍塌掉落。

  時間都過去十年,林海卻仿佛還能聞到一股煙火味。立在一樓的客廳,腦子裡浮現出當年大火的點點滴滴。

  現在回想起來,那場大火可疑的地方實在太多,又不是老舊的木質房屋,那場火怎麽會燒都那麽旺盛,而且燃燒的速度也太快,即便是煤氣罐爆炸也沒可能把小樓都一瞬間點著,而且還是兩座一起燒起來。

  嗯,那火也不對勁。

  林海想起一些之前沒有發覺的細節。記憶裡的畫面定格在他當時看見整個老屋燒起來的一刻。

  “那火是紅色的!血一樣豔麗的紅色!”

  “怎麽了!?”

  林海突如其來的大聲叫喊,然後嘴裡面不停的念叨著“是紅色的,是紅色。”

  “小海,小海,什麽紅色的,你在說什麽?”

  “火!那火一開始是紅色的!”

  要是別人聽了這話一定會感到莫名其妙,紅火紅紅,火難道不應該是紅色的嗎?

  然而林嵩聞言心中又驚又喜,他明白林海的意思,這是一個重大發現,他一直在尋找的,關於凶手的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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