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兩天過去了,穆青峰的身體也好多了,簡單的更換了一件行頭,便準備打法上路回家了。
張子墨在穆青峰昏迷的時候並沒有敢給他換衣服,自從那次的尷尬事情後,他還是心存芥蒂,不敢動穆青峰的身體。
兩人在這兩天中過的算是比較自在,每天打坐修煉,然後就是聊聊天,但是每當張子墨提及青竹林匪徒的時候,穆青峰總是避而不答,並且告之往後不許對外提及,整的張子墨一頭霧水,隻好點頭應允。
張子墨鼓起勇氣敞開心扉向穆青峰說了那些話後,心境也開始變了,變得溫柔更多了一些,有時也活蹦亂跳的,很享受現在的生活。他不想再次嘗受那種生離死別的痛苦,更不想讓自己的人生留下遺憾,但是他還是鼓不起勇氣向穆青峰道明自己的身份,因為自己還有很複雜的身世。
穆青峰的身體還沒有好利索就著急想要回家看看父母,一路上不斷的想著該怎樣面對父母,到底將青竹林的事情和自己的父親說不說,還有就是怎麽樣才能讓自己的父母跟隨自己上紫雲宗去享清福。
“青峰,在想些什麽呢?”張子墨看著穆青峰低頭不語的走著,不禁柔聲的開口問道。
穆青峰避諱的回答道:“沒有什麽,只不過是想家心切,著急回家而已。”
“哦,著急是沒有用滴,你先照顧好自己的身體再說,反正我們也用不了多長的時間就能回家了!”張子墨在一旁邊走邊勸說道。
穆青峰聽到張子墨的話,心裡暖暖的回答道:“嗯,我也知道,但是還是有些放心不下家裡面!”
兩人由於在青竹林裡面識不得方向,隻好沿著一個方向走,走了一天才走出了青竹林,一看,原來又回到了太平鎮。
太平鎮悅來酒樓,穆青峰兩人又回到了這裡,掌櫃熱情的招待兩人。他們兩人定了兩套房間,先回房間洗了個熱水澡後,便大吃了一頓回房休息了,準備明天一大早回家。
第二天一大早,穆青峰通過掌櫃找了一輛大馬車,準備坐馬車回家。馬車車夫聽說要路過青竹林,也不要價掉頭就走,穆青峰好說歹說給了他十個刀幣,並且承諾路途有事他頂著,車夫才極不情願的答應了。
但是當馬車路過青竹林的時候卻是一片平靜,根本盜匪的一點影子都沒有見到。車夫暗自慶幸,而穆青峰卻是心有所思,不斷的朝著青竹林匪窩的方向望去。
臨近中午的時候馬車到了馬岡鎮,三人吃了點飯,車夫喂了喂牲口,略微休息了一下就急忙的趕路了。
家是溫馨的,是孩子成長的搖籃,避風的港灣。有親情的地方就是家,有愛的地方就是家,有娘的地方就是家。無數遊離之子無不夢魂思繞著自己的家鄉,那熟悉的居所,那裡的一草一木,那裡的一人一物,那裡真摯的親情。貧窮、富貴都不能左右人對家的思念,對娘的想念。然而當我們成年建立了自己家,卻漸漸忽略了那個曾經愛你、想你、念你的娘。魚水情深,即使你跨躍了龍門也不要忘記養你的那潭水,人飛的再高,也不能忘記養你的家。而這正是穆青峰此時的心情。
“車把式,停,我們到了!子墨,我先回了!”穆青峰還沒有等馬車停穩,掀開車簾就跳了下去。
當他站定身形,看著自家的時候卻是一驚,原來的破舊門面已經幡然一新,連門上的牌匾都換成了新的,透過門口看見一名中年婦女低著頭在不斷的撥弄著算盤。
“娘!我回來啦!”簡單的一句話卻涵蓋了千言萬語,一個遊子的心和人終於回到了他離別多年的家。
沈蓉放下手中的算盤,抬頭一看,發現自己的眼前已經站了一個人,看著熟悉但又不熟悉,“你誰啊,別見面就喊娘,我哪裡有你這麽大個兒子!”
“娘,您再瞧瞧,我是青峰啊!”穆青峰一把抓住沈蓉粗糙的手,狠狠的握著,生怕她不認得自己似的。
沈蓉瞪大了雙眼,自己打量了下穆青峰,“青峰,你是青峰?”
“是我啊,娘,我就是青峰啊!”穆青峰不住的點頭。
“兒啊,你都長這麽大了,娘都快認不出來你了!”沈蓉隔著案桌一把抱住了穆青峰,老淚開始控制不住的滴落了下來。
“娘,是我,我是青峰!”穆青峰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眼淚一直在眼圈裡打轉。
“來,快讓娘看看!”沈蓉雙手捧著穆青峰的臉蛋,不斷的打量著,“思峰他爹,快來啊,青峰回來啦!”
“青峰,你怎麽這樣了啊,臉色這麽難看?”穆青峰身體還沒有完全恢復,臉上還有不少細微的褶皺,加上他頗高的身材,看起來就像一個中年人。
“娘,沒有什麽,我這不是想您想的麽?”穆青峰一下撲在了沈蓉的懷裡。
“什麽?青峰回來了?”一連串的腳步聲從後院傳了過來,馬上一名中年男子出現在室內。
穆青峰抬起頭看著穆天,明顯老了很多,兩鬢的頭髮都隱隱見到了白絲,額頭的褶皺也越來越多了,連眼神都比原來黯淡了不少,顯然歲月不饒人。
“爹!”
“青峰?”
“嗯,是我啊,爹,我就是青峰!”
穆天急走了兩步到穆青峰的跟前,仔細的看了看,確認真的是他的兒子,才開口問道:“你怎麽變成這樣了?”
“沒事的爹,那個,不是還沒有您老麽?”穆青峰轉涕為笑的道。
“小兔崽子,都這麽大了還給你老爹我開玩笑!”穆天開口笑罵道。
“思峰,快來,看看你哥哥回來啦!”沈蓉對著後院大喊道。
“哎,來啦!”一聲清脆的童音從後院傳來。
“思峰,思峰是誰啊?”穆青峰對著沈蓉問道。
“是你親弟弟,你走後一年多,你娘想你想的快出病了,於是我們就又生了一個,起名叫思峰!”穆天在一旁淡淡的道。
“思峰,思峰…”穆青峰嘴裡嘀咕著,心裡瞬間便暖了,眼淚嘩下子就掉了下來。
沈蓉從案桌上拿起一條毛巾,在穆青峰的眼角擦了擦道:“都這麽大了還哭,長點出息吧,娘當時也是想你,才給他起了這個名字。”
“哪個是哥哥?”一個稚嫩的童聲響起,隨後一名身高五尺的小男孩從後院跑了進來。
穆青峰一看,思峰竟然和自己小時候長得一摸一樣,身材比自己當時還健壯。
“這個就是娘每天向你說的哥哥,他叫青峰,快叫哥哥!”沈蓉指著穆青峰道。
“哥哥!”穆思峰乖巧的喊道。
“哎,快來,弟弟,哥哥抱抱!”穆青峰張開懷抱等著穆思峰跑過來。
“不!娘,我不讓他抱!”穆思峰撅著小嘴說道,跑向了沈蓉,雙手還不停的搖著沈蓉的胳膊。
“思峰聽話,快去讓哥哥抱抱,你不是每天吵著要見哥哥麽?”沈蓉伸手推著穆思峰,但是思峰說什麽也不肯過來讓穆青峰抱。
穆青峰邁開步走向了穆思峰,低下頭正要和他說話,而穆思峰一下轉到沈蓉的背後,還露出腦袋大眼睛烏溜溜的看著穆青峰,就是不讓穆青峰接觸。
“思峰,乖!來哥哥給買好吃的,你想吃什麽,吃冰糖葫蘆不?”穆青峰耐心的問道。
“我不吃冰糖葫蘆,娘說不能吃陌生人的東西,思峰不吃!”穆思峰說什麽也不肯出來,一直躲在沈蓉的身後。
穆青峰這個無語啊,連拿好吃的都糊弄不了這個小弟弟。
沈蓉一把抱起了穆思峰親昵的說道:“思峰,你聽娘說,哥哥不是陌生人,是我們的親人,是我們最親的人,快去讓哥哥抱抱?”說著沈蓉還將穆思峰推給穆青峰。
“不,我不!”穆思峰死死的摟住沈蓉的脖子,說什麽也不肯讓穆青峰抱。
“好了,思峰有點認生,咱們進屋說,老婆子你給門面關了,今天我們不做生意了!”穆天開口道。
沈蓉抱著小思峰將停業的標牌掛在了門柱上,同時關閉了大門,穆青峰跟隨父親穆天一起進了內屋。
父子二人進內屋以後同時選擇了沉默,八年多的分離未曾謀面多少會讓他們產生一些隔閡,然而最近幾天傳來的一個消息更是讓穆天內心不安。
“爹,你老了,兩鬢都白了!”穆青峰首先打破了沉默,開口說道。
穆天看著穆青峰,眼神略有些迷離,內心的不安讓他岔開了話茬道:“你傷的怎麽樣,子墨怎麽樣了?”
穆青峰一聽穆天的話,心裡頓時明白了怎麽回事,原來這一切都是真的,穆雲真的是自己的大伯,肯定是青竹林裡面傳來了話,告訴了穆天這一切,眼前的事實已經不容穆青峰不信了。
“子墨沒有什麽大礙,跟我一起回來了,我也沒有什麽事,精心調養幾天就好了!”穆青峰經過幾天的沉澱也終於坦然接受了現在不爭的事實,面對穆天的問話也表現的比較平靜。
穆天喝了一口茶水,緩緩的道:“你想知道什麽就問吧,你已經不小了,該知道一切了。”
穆青峰此時有無數的問題想要知道答案,但是現在卻突然不知從何問起了,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嘴裡吐出來三個字,“穆鍾瑞!”
“穆鍾瑞是我的父親,你的祖父,我對他的印象都比較模糊。在我小的時候,他甚少回家。我清晰的記得一次他回家帶回來了兩個朋友,一胖一瘦,胖的叫杜天,瘦的叫魯華。而那次回家以後就再也沒有見過他,杜天和魯華則是來過兩次,每次都給我們送來一些錢財,就悄然離去。而當我的母親,也就是你的祖母提及你的祖父的時候,她除了落淚,什麽也沒有說。就在他們離開兩年後,穆家寨血案發生了,後面的事你也應該知道了。”穆天一口氣將自己壓抑在心中多年的事情說了出來,內心稍微有了些解脫,畢竟事情已經過去了二十多年了,雖然仇恨被他深深的隱藏在心底,但是卻越來越越深。
“什麽?”穆青峰不禁驚呼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