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昕大陸,百盛國。
寧靜的夜空,繁星點點,一輪圓月懸掛當空,灑下道道幽光。
落雲鎮是一個小鎮,鎮上有兩千多人,街道上已經沒有了人影,“叮叮、叮叮、叮叮......”一陣有規律的打鐵聲音打破寧靜的夜,聲音來自於一個木製房子,仔細看房子已經有了不少的年月,屋頂的椽子禁不住歲月的衝刷已經在前端有了糟爛的跡象,門前的門檻中間已經踢爛掉了一半,兩扇剛刷過紅漆的木門向兩側打開著。屋裡前面櫃台站著一個成熟的婦女,看上去三十左右歲,圓圓的臉蛋紅黑色顯示出沒有粉妝打理,但也是健康的顏色。高挺的鼻梁上面一雙黑色的眸子緊盯著手下的算盤,粗糙的手指不停撥弄著算盤。屋內兩側各擺放著一個兵器架,上面總共擺放著八把精鐵刀,寒冷的刀面在燭光照耀下閃閃發光。
“青峰,再加把勁,今天晚上咱們爺倆兒多趕製幾件武器,也能多掙點錢,這兩天武器訂單不少,前台的武器今天一大早就都被人取走了,要不明天就沒有貨了。”一個赤裸著上身的大漢手中的大錘不停的掄著說道,汗珠不停在國字臉蛋上滴落。
“我知道了,爹,這不正使勁呢麽。”一個身高五尺左右的小孩回答道,手中的小錘也不停的掄著。
三尺高的鐵案上躺著一把精鐵刀,大錘小錘不停的砸在上面,已經砸出來了一個雛形。大錘每砸一下,小錘也落後半拍砸下。“叮叮,叮叮,叮叮......”聲音不停的房屋後院傳來。鐵案右側一個長方形水槽內躺著三把精鐵刀雛形,左側熔爐內三根燒的通紅鐵質材料放在其中,爐內不時傳來“啪啪”的炭火輕輕的爆燃聲。
“嗤嗤......”剛鍛造好的精鐵刀雛形被鐵夾子夾到了左側的水槽中,然後一根通紅的精鐵材料夾到鐵案上。
半個時辰後,一共七把精鐵刀靜靜的躺在鐵案左側的水槽中。
“穆天,青峰過來喝點水,擦擦汗,青峰還小別累壞了身體。”沈容大聲喊道。
“好嘞,娘!我和爹就來了,沒事的,青峰不累。”轉眼穆青峰進了屋子拿起茶壺一頓猛灌,看樣子是出了不少汗,渴壞了。
“你小子怎麽這麽沒出息,那裡有茶碗不使,直接上茶壺了呀!”沈容笑罵道。
“娘,我去把前門關上,都晚上了,你也別來回算你那點帳了,怎麽算也是那麽多。”穆青峰邊說著邊朝門走去,隨手把門劃上了。
這時穆天也在後門進來了,用毛巾擦了擦汗,端起茶碗用茶壺倒了滿滿一碗,一口喝了下去。人往往都是乾累活的時候剛開始出汗比較厲害,到了後來出汗就少了,當乾完活停下來,喝碗溫熱茶水後,汗馬上就密密麻麻的來了。
穆青峰來到了櫃台前,用沈容準備好的毛巾擦了擦剛喝完茶水冒出來的汗,嘴裡不停的說道:“爹,你看看你這麽大歲數了,還沒有我聰明,明知道乾完活喝水後身體才冒汗,你還進屋就擦汗,這回喝完水你還要在擦一次吧,哈哈。”
“小王八羔子,膽敢笑話你爹,小心我揍你個狗啃屎,打到你不知道姓啥。”穆天嘴裡罵著,但是身體上卻沒有行動,隻是大眼瞪著穆青峰。
“那個,爹,我喝飽了,也擦完汗了,先去幹活了,就先不等你了啊,還有打到我不知道姓啥,但是我知道爹姓啥就行了。”說著穆青峰就朝著後院跑了過去。
“孩兒他爹,別老嚇唬孩子了,
他還小呢,雖然個子長得比同齡人高了點,身體壯點,但也隻是剛八歲呀。他比別家孩子雖然頑皮了點,但是也很聽話了呀。這麽大點就跟你打鐵也一年半了,誰家這麽大的小孩就乾這多的活啊。”沈容白了一眼穆天,不滿的說道。 穆天又端起了茶碗用茶壺倒了滿滿一碗喝了下去,緩緩說道:“青峰啊,是比同齡的孩子付了不少的苦,也沒有說過累,但是他的性格太頑皮了,還是要管一管,我也就是說說,你看我什麽時候打過他啊,要是連說都不能,往後長大了就管不了了。聽說再過三個月紫雲宗就要招收入門弟子了,我打算讓他去試試,我看他這個樣子學習肯定沒有什麽出息,我指望不上,還不如去那裡鍛煉鍛煉呢,聽說隔壁張天寶家的子墨也要去,就讓他們一起去吧,要是能進了紫雲宗也算替我們爭了口氣了。”
“我聽說紫雲宗挑選弟子挺嚴格的,咱兒子這小身板子倒是不錯,繼承了你的優良傳統,鐵匠的兒子麽,入門應該不算難,但是那裡是不是太苦了啊。”沈容眼睛微微泛紅,擔心的說道。
穆天放下茶碗,用毛巾擦了擦汗說道:“沒事的,幹什麽不苦啊,咱們鐵匠不苦啊,他不也一樣受了麽。倒是你,我挺心疼的,跟我沒過什麽好日子,原本一個白白淨淨的大姑娘,沒有青峰幫我打下手的時候,總是你幫我乾點活,現在皮膚都是被火爐烤的紅裡透著點黑了,讓我心疼啊,平時賣兵器也不好賣,最近還算不錯,等明天咱們買點肉,小慶祝一下。”
“好吧,我聽你的,你也是為了兒子將來考慮。就讓他去試試吧,聽說紫雲宗有會飛的神仙呢,不知道真假。如果兒子......好了,不說了,等三個月後看他能不能進入紫雲宗吧。”沈容聽了丈夫心疼自己的話,心裡美滋滋的想著,這不就是我要的幸福麽,幸福其實很簡單就是有人疼有人愛,同時對兒子也充滿了希望。
“嗯,那我繼續乾活去了,你也別老熬夜算那點小帳了,來回算也不會多出來錢。”穆天說完走進了後院,後院點著三盞粗蠟燭燈籠,在皎潔的月光下也算亮堂,不影響乾活。
穆天看著穆青峰一頭披肩黑發簡單的在腦後束著,國字臉濃眉大眼帶著一臉剛毅的表情正在認真的用比較粗糙的磨刀石給刀面拋光,偶爾還能磨出火星來,“擦擦、擦擦、擦擦......”磨刀聲傳來,乾的有模有樣,細密的汗珠在高挺的鼻梁上悄悄的冒出。在穆天心裡對自己兒子是相當滿意,從不到七歲就開始慢慢的跟自己乾活,沒有說過累,沒有道過苦,比同齡的孩子懂事多了,對父母的話也是言聽計從,隻是經常耍點小心眼頑皮了一些,也能給這個平淡的家庭帶來一絲快樂。穆天伸出粗壯的右手輕輕的揉捏了一把穆青峰厚厚的耳垂,一絲歉意湧上心頭。
“青峰,三個月後紫雲宗招收入門弟子,你去不去,聽說那裡有會飛的神仙呢。”
“真的假的啊,爹,你沒有糊弄我吧,人跟鳥兒似的在天上飛?我怎麽沒有看見過呀!”穆青峰一臉疑惑,四方大口張得蠻大,眼神中充滿了不信。
“混帳小子,當然真的唄,我還糊弄你啊,隔壁的子墨也打算去呢,不過要經過嚴格的考核,通過了就能在那裡練功了,爹還盼著你也能飛給我看呢。反正我給你指了一條明路,怎麽走就看你的了,去不去你自己選吧。”其實穆天心裡也沒有底,畢竟自己沒有看見過會飛的神仙,隻是聽說而已,說出來也算給小孩一個極大的心裡誘惑,這麽大的孩子誰能經受住會飛的誘惑呢。
一絲狡黠的目光不經意的在穆青峰臉上劃過,他停下了手中的活,伸手遞給穆天已經拋光好的精鐵刀。“爹,如果你說的是真的,那我就去試試,以你兒子這麽壯還怕經不過考核麽。這把刀已經拋光好了, 你去開鋒吧。咱們快點乾,早點乾完活,我好早點睡覺了,明天我要睡到自然醒。”
“嗯,快點乾吧,明天早上不叫你,讓你睡個懶覺。”穆天也沒有太多話,生怕自己說漏了嘴,讓兒子知道騙了他,接過精鐵刀對著燈籠照了照,看著刀面平整光滑,露出滿意的笑容走向細磨刀石給精鐵刀開鋒去了。
“爹,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嗯?什麽問題快說,說話影響乾活,你要是想早點睡覺就少說話。”煩躁的表情蒙上了穆天的國字臉上。
“那個,爹,為什麽我們老晚上乾那麽多活啊,白天多乾點不就行了麽,省的老熬夜,還浪費蠟油,娘半夜的還要給我們做點飯吃,免得餓肚子睡覺。”
“嗯,聽說過賊勁麽?你有沒有感覺晚上乾活不累,乾活還快?白天扛一百多斤的鐵就覺得沉,晚上敢扛二百斤的鐵,再說咱們這個活比較熱,當然晚上乾更適合,你往後體會體會吧。”穆天說完便不再理會穆青峰了。
“嗯!”穆青峰回應了一聲,也在仔細考慮自己乾活的感覺,貌似有那麽幾分道理。
穆天這家鐵匠鋪是落雲鎮上唯一一家,但是平時武器需求少,經營不怎麽樣。隻是打造一些鋤頭、榔頭、鐵鍬等農用工具,武器有點庫存也在近兩天被人買走,並下了點訂單。買家不要求武器質量太高,隻要求數量,甚至刀柄都不需要精心打磨紋路,使得穆家做起來比較輕松。對於什麽人買走了武器穆青峰也問過一次,但是穆天隻字未提,隻是搖搖頭,臉上不經意間露出一絲悲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