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裡面,我好像失手摔死了蛇的孩子……”宇文科細細回想著夢中細節。
兩人談話被群情激昂之聲淹沒。
“果然是蛇王!生龍活虎的!”
“別說那麽多,趕緊宰了!我的哈喇子都流到地上了!”
“今年的蛇膽我要了!”
“蛇身夠老!吃了這肉一定能延年益壽啊!”
以食為天的眾人,如狼如虎地緊盯籠中巨蛇,摩拳擦掌,大口咽著垂涎。
一心想要大飽飱珍,卻無人發現這巨蛇的異常之處,以往捕來的蛇王,無一不是戰鬥疲憊,負傷累累,奄奄一息之態,為何這龐然大物為何毫發無傷,自願在鐵絲籠中欣然待宰?
宇文科在江一樹的引導下,終於平複了那受驚發怵之心。
此時小金拉著父親衣角說:“爸爸,這蛇的氣霧紅的黃的青的黑的都有,而且像燒開水的蒸汽一樣,不是光圈。”
江昊眉心一緊,他觀察巨蛇那龐大健碩的身軀,炯炯有神的碧眼,必非尋常生靈。
動物界中有狐黃白柳灰善於導引吐納拜月者,它們懂得修煉。所謂的狐黃白柳灰,也是民間所知的“五大仙家”,分別指的是狐仙(狐狸)、黃仙(黃鼠狼)、白仙(刺蝟)、柳仙(蛇)、灰仙(老鼠),尤柳仙入定之力最強。
既然兒子能從蛇身看出多種光彩,此蛇不出所料,是修煉生靈無疑,且它必定有求有怨,不然不會明知命殞也入籠。
“七公,你們的蛇王宴是要當場宰蛇?”江昊明知故問,卻不得不問。
“對對對!午時宰蛇最補身了!”
江昊內心一聲歎息,真是可憐了這修為得道的柳仙。
七公笑得合不攏嘴,拿著麥克風一聲令下,“宰蛇王!”
全場鼓舞歡叫!
抬籠八人拿起長叉欲要刺入殺蛇,巨蛇忽然猛地扭動著蛇身,力大無窮,似乎要把鐵籠震裂。
江昊立刻搶過了麥克風大喊:“等等!”
話音剛落,嗞拉一聲巨響,巨蛇掙脫了鐵籠。
抬籠人趕緊找來了巨大捕蛇網,可巨蛇早已蜿蜒前行至江昊七公等人跟前。
巨蛇盤纏蛇身,蛇頭直立與江昊平視,蛇舌吐信,鳴咂嘶嘶有聲。
江昊內心一驚,此蛇在說話,可沒了法力,如何聽懂?!
全場屏住呼吸,鴉雀無聲。
起哄要大快朵頤的食客,此刻只能聽到自己怦怦劇烈的心跳聲。
七公驚得臉色發青,他的三歲孫子卻滿臉委屈,淚如雨下。
宇文科即使是緊張得汗流浹背,也不忘悄悄拉過小金和七公的孫子,讓他們夾站在自己和江一樹的中央,教育孩子十多年的經歷,讓他總能在危險時刻升起護犢之心。
巨蛇吐信良久,卻不得江昊回應,它竟然扭過蛇身,蛇頭直衝宇文科那頭,露出了鋒利的蛇齒。
宇文科蹲下身子,擋在孩子面前,左右閃躲,巨蛇近在咫尺,惡夢仿佛重現,血盆大口欲要將人生吞!
千鈞一發之際,江昊拔出套在食指的圓環,意念召喚天神之劍,一把泛著藍色幽光的億萬符咒長劍赫然出現在江昊手中。
他劍鋒直指蛇頭道:“妖孽再不停下,休怪我不給你機會!”
巨蛇僵直了,可碩大的雙眸依舊緊隨宇文科,瞳孔深處猶如煽動著上萬刀片,眼眶卻溢著晶瑩的水珠。
江一樹低聲提醒道:“宇文老師,你的夢究竟看到了什麽?”
“對!小蛇!”宇文科不知哪來的勇氣,
站直了身子,直指蛇頭問道,“你是不是找你的孩子?!” 巨蛇僵直的身子一下癱軟,猶如放下心中大石,終於有人知曉它意了。
江昊連忙劍指七公道:“你找到這蛇王的時候,是不是還有別的小蛇?”
七公眼神閃爍,擺手點頭又連連搖頭,神色動作自相矛盾。
宇文科怒眉一豎道:“你肯定是抓了它的孩子,它明知送上門要死,也要來找自己的孩子,我一定沒猜錯!”
巨蛇淚目。
江昊怒斥七公交出小蛇,七公此時哪敢不從,令人把一窩數十條小蛇端上。
通體雪白透著花斑的小蛇,見巨蛇一擁而上,巨蛇盤起蛇身,把一窩小蛇緊緊摟住,離別重逢,天亦感動,層層白雲遮擋烈豔,場面催人淚下。
此刻誰人敢說冷血動物是無情。
可蛇家相聚不出幾秒,人群中不知哪位大吼一聲,“快!一鍋端了!捕了它們!我們吃它全家!”
一張巨網從天而降,巨蛇一家奮力掙扎,網眼實在太密太小,它們只能越纏越緊,無論如何也逃不出這天羅地網。
江昊宇文科大喊住手, 可群情洶湧,哪是他幾人之力能抵擋的?
尖刀長叉棍棒揮刺入網,巨蛇拚盡全力護小蛇周全,可一己之力難抵千刀,幾條白色花斑小蛇流出了黃綠色的膿血。
江昊見狀大驚,虯褫?!(qiu第二聲,chi第三聲)
虯褫是修煉得道的柳仙蛇精,隻記錄在古書籍中,無人見過,其特征是通過黃綠色蛇血而分辨,果然是出自靈氣異常的支靜村,相信也只有這裡才能練就得道蛇精。
江昊急了,趕緊讓七公喝止眾人,七公神色為難的推脫道:“江大師,你看,這場面也不是我能阻止的,大夥本來就是吃蛇來著……”
“可這不是一般的蛇啊!”江昊心知一時半會也勸不下七公,乾脆靠自己了。
他以無煙之名注入劍身,把天神之劍直插地面,入地三分,劍身向四面八方蔓延著血黑色煙霧。江昊自然不是召喚亡靈,隻想用煙霧震懾全場而已。
天色驟變,層層白雲被漫天烏雲替代,正午豔陽遁影無蹤,陰風凜冽,懾人心魄。
眾人見天地異象,不約而同的停下了哄鬧打殺。
江昊大吼道:“今天誰要殺蛇,我江昊就把他家祖墳給掀了!”
“看你江大師嘚瑟多久,支靜村最擅長滅了你們這群江湖術士的法力!”肅靜人群中又有一人高聲疾呼。
江昊一臉不屑,他身上之力哪是尋常法力,它界之神癡予的助力豈是法力這等詞匯可加以形容的?更何況手中天神之劍乃非凡之物,小小詭異傳聞怎能嚇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