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悶響。
江昊驚得手一松,直直墜入井底。
宇文科手忙腳亂爬下井底,還好,井口也就三米深,江昊反應敏捷,身手矯健,他還是雙腳落地的。
“我不是說了個名字而已,你真的需要這麽大反應嗎?”
“好在我練過功夫,不然早摔斷腿了。”江昊用力推了他一下,“今早還說沒見過耘靈,現在又改口了?!”
“這不是到這裡了嗎?我怕等會真見到耘靈你會嚇一跳,我就跟你打個底,報備一下……”宇文科真後悔自己坦白了,“對了,耘靈就是嫂子吧?”
“明知故問。”
“我怎麽知道?你都沒跟我介紹過。那嫂子怎麽了?”
“要是真見到她了,我再告訴你。”
“想起小金委屈的小臉真讓人心疼,他跟我說媽媽是被怪物帶走了,這麽說,嫂子跟你是同道中人?也是江湖大師的人物?”
“白頭佬,你上輩子是啞巴還是舌頭太長了,這輩子不說話不舒服是吧?”
宇文科愣了一下,關於自己前世的問題,怎麽從前沒想過呢?
幾秒後,他立刻回過神來,這是江昊常用來讓自己閉嘴的招式。宇文科繼續追問道:“嫂子人沒大礙吧?只是你們說的神魂出去了?是這意思嗎?”
江昊懶得理會,既來之則安之,要是真有機會見到耘靈,他一定把她拽走!
可沒了法力,如何拽走她的神魂?
每每想起被抹去法力,江昊總是心神難安。
井口底部果然跟宇文科夢中所見一致,深不見盡頭的隧道,牆的兩側都是廢棄的房間,儼然一座地下牢籠。
兩人躲開過道兩旁的荊棘,小心翼翼的邁著步子。揚起的灰塵漫著發霉的氣味。
嘶嘶——
巨蛇扭動著蛇身,作好戰鬥姿態立在那幽黑隧道的拐角處,碧綠發亮的雙眸宛如兩顆夜明珠懸在半空。
“你們還是跟過來了。”巨蛇的聲音聽著雌雄難辨,“感謝兩位恩人救下我們一家,可是要我把那廝孩兒的魂魄交出,恕我辦不到。”
江昊放慢腳步靠近巨蛇道:“我來這裡不是追魂的,我隻想問問關於這村的詭異傳聞。”
“哦?”巨蛇放松了身子,“大師說的是法力之人入村一個時辰必定被廢的傳聞?”
江昊忙點頭應道。
“呵呵呵!我在這村子上百年了,傳聞最初說的可是有法力之人不得入內,並無後果,為的是防止在這村子的修煉之靈被江湖術士傷害。可時間久遠,不知為何就傳出了一個時辰之內必廢功的版本了。”巨蛇頻頻搖頭,有點哭笑不得。
“這麽說,傳聞是假的?”宇文科忙問。
“不。”江昊與巨蛇異口同聲。
“這傳聞究竟如何成真的我不知道,但我確實親眼目睹有術士在此被抹法力。”巨蛇雙眸緊盯江昊道。
江昊也點點頭說:“我也聽同行講過,這傳聞不假。加上支靜村有上百種山野修煉入道之靈的神廟,眾願之力,眾志成城,說不定詭異傳聞就是被它們願力推動而來的。”
宇文科似懂非懂的點點頭,見巨蛇姿態有所松懈,他又問:“我在夢裡見過你,真有這樣的事嗎?”
蛇身猛然僵直,它側著蛇頭道:“莫非你不是有法力之士?為何你入了我的夢,擾我修行,還要反問我此話?”
宇文科與它四目相視,好奇地問:“怎麽說你也是有修為的動物了,
你怎麽連我有沒法力都不知道?” 江昊翻了個白眼道:“白頭佬,不是每個有修為有能力的生靈都有神通眼的好吧?別說它,就連我的經驗判斷也不知道你的夢修這麽厲害。”
宇文科恍然大悟,連忙改口道:“蛇兄,我說錯了,我就是想確定我在夢裡見到你的時候,是不是真的……誤殺了你的小蛇?”
巨蛇連忙搖頭說:“非也非也,恩人只是入夢與我有過一段插曲,並非真實。可……我命苦的孩子依舊難擋一劫。”
巨蛇淚目,數十條黑暗中通體發光的雪白花斑小蛇忽擁而上,纏著巨蛇彼此給予溫暖。
江昊見狀問道:“你也是厲害啊,什麽修煉之法讓你修為如此高?還讓你的小蛇都成虯褫了?”
“不瞞恩人大師,數十年前的嚴冬將至,無口糧度日,我意外來到此井。發現每個房間皆有術士盤腿坐在此處,可他們肉身開始腐化,看來已是死去。 我只能吃了他們的屍身裹腹,卻發現體內靈氣縱橫。從那以後,我日夜不倦吸收日月天地間能量,思考天地萬物的生死循環,久而久之,似是無師自通,懂得了很多為蛇時不明之事。後來孵出了我的孩子,它們天生不凡,雖說如今不能通音交談,可它們比起我來,懂得亦不少。”
巨蛇一席話,令江昊陷入沉思。
它所指數十年前的那群術士屍身,難道是他曾在教派聽過的天通派滅門故事?
天通派滅門前與神通教派是江湖齊名的兩大門派,以前法術盛行時,有南神通,北天通之說。幾十年前,天通派是在一夜之間消失了,有人說是天通派逆天作法得罪了眾神,神靈滅了他們;也有人說是天通派上下修真成功,不堪留戀凡間;還有人說是被勢力人家動手作掉全派了。
玄之又玄,沒人能道出個所以然。
但是共同點是,天通派的確再無傳人了,所以江湖也稱這個離奇的天通派消失為滅門故事。
江昊不禁在想,說不定巨蛇吞下的術士屍身,就是天通派的人。
“那你打算怎樣?還留在這裡嗎?今天你是逃過一劫了,但是村子就這麽大,那些人肯定還會來找你的。”宇文科莫名擔憂蛇家安危了。
巨蛇坦白道:“我也想過離開,可此處是靈氣寶地,有眾廟庇佑,怕是我一家到了別處,指不定日夜苦思擔憂,時刻準備逃離……”
“江昊,你想想辦法幫幫它們啊。”宇文科雙手在江昊面前晃了晃,“誒!說話呀,你怎麽突然就跟死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