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娘一家肯定招惹了什麽大仇人,被人追殺到此,就這一老一少逃了出來,結果卻因為莫種原因走散了。老的偷偷供奉著主人家的靈位,小的則在努力尋找走散的親人。
我越想越覺得這個可能性極大,不過有一個問題是,老板娘姓夏,那另一頭姓呂……
“為了避開仇家的耳目,改名換姓也很正常。”
我一琢磨,覺得這推理無懈可擊,頓時大喜。不過猜出了這個驚天秘密之後,我心頭更不是滋味了。
今天她們倆怎麽就沒認出對方來?難道是有什麽顧慮,還是隔得久了,記憶出了些問題……
我得想個法子讓他們相認才行,活雷鋒做好事還不留名呢,咱好歹也是二十一世紀某某主義的偉大接班人,也不能差到哪裡去。
不過在這之前,我得找到證據證明我的推測是正確的……
吃飯的時候,我有意無意問老板娘以前的事情。
“老板娘,你沒當老板娘之前在幹什麽呢?”
好吧,我是直接問的。
老板娘眉毛一挑:“你問這個幹什麽?皮子又癢癢了?”
“沒事就不能隨便問問嗎?”我咬了口饅頭,裝作不在意的樣子問道。
“我呀,在打工呢,一個人在外面努力賺錢。”老板娘情緒有些低落,恐怕是想到了什麽不開心的事情。
我培趕緊岔開了話題:“今天饅頭挺硬呀,老塗,你手藝退步了。”
塗地公不滿道:“胡說,今晚不是你做的飯嗎?”
我尷尬一笑:“是嗎……呵呵,呵呵。”
按慣例來蹭飯的小豆芽很較真的嘗了一口饅頭——自從我教了她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之後,小豆芽又染上了一個壞毛病,看見什麽總要親自驗證其正確性。
嘗了一口之後,小豆芽一本正經道:“和昨天的一樣,還是師父的手藝,沒變。”
我想看眼老板娘什麽反應,沒想到她也正好轉過頭來,我們倆四目相對,我有些窘迫趕緊低頭道:“是嗎?我怎麽感覺比昨天的硬?”
塗地公嘿嘿一笑:“男人嘛,沒之前硬怎麽行呢,嘿嘿,你說是吧,小明。”
我翻了個白眼道:“你可還欠著小豆芽二百兩銀子呢,什麽時候還?”
小豆芽很配合我拍桌說道:“對你快給我,我還記著給夏姐姐當嫁妝呢。”
我前一秒還挺欣慰小豆芽懂事呢,下一秒就嚇得掉桌子底下去了。
小豆芽哼了一聲,說道:“師父,你的聘禮……”
我害怕小豆芽又說出什麽離譜的話來,一下子站起來,抬手就要給她一個腦嘣,沒想到這小妮子被我彈多了,條件反射護著了腦門,還朝我吐舌頭炫耀道:“又想打我,沒門,略略略。”
我轉了轉手腕子,伸了伸腰:“誰要打你了,我站起來活動活動身子骨,嘁!”
本來好端端坐著吃飯的老板娘眯著眼睛說了一句:“我也想活動活動身子……”
……
第二天,把店裡事情交代好了之後,我從廚房帶了點飯菜走了。
好吧,雖然老板娘又揍了我一頓,但看在她身世可憐的份上,我就不跟她計較了。
我準備去老婆婆那裡探探口風,沒準能得到什麽直接的證據促進她們倆相認。
那塊地方荒涼依舊,我輕車熟路來到老婆婆門前,和我昨天走的時候一樣,老婆婆估計都懶得出來,或者根本走不動道……
我清了清嗓子,
敲門道:“老婆婆,在嗎?我來看你了。” 沒反應,我又大聲喊了幾遍,突然間聽到一聲怒吼:“閉嘴。”
我聽出來那是老婆婆的聲音,趕緊用手捂住了嘴巴。
“這是什麽意思?要見我還是不想見我?”
我有些方,在門口等了一會兒,沒見老婆婆出來開門,還以為她不準備見我呢,我轉身準備走了,結果門開了。
我一回頭,老婆婆一聲白衣,看著更瘮人了。等等……這好像是喪服……
老婆婆好像看出了我的訝異,解釋道:“今兒是我呂家二十七口的祭日,我陪他們鬧騰鬧騰。”
隨後,老婆婆讓開了半邊身子,慢吞吞說道:“進來吧,我這裡多少年沒人來了,沒想到最近突然熱鬧起來了。”
我一聽,忍不住問道:“婆婆,除了我還有別人來過?”
老婆婆笑了幾聲,聲音像十八層地獄裡的遊魂。
“有啊,昨天那個暴躁的小丫頭不是也來了?”
我尷尬一笑,抱拳道:“那是我們家老板娘,脾氣暴躁了些但絕不是壞人。昨天肯定嚇到您了,我在這裡代她向您賠個不是。”
老婆婆擺擺手,晃晃悠悠進去了,我緊跟著進去,順帶關上了院門。
屋裡,靈位之前放了一張桌子,上面放了些簡單的飯菜。我把手裡提溜著的飯菜放到了桌上。
“這是我們店裡的飯菜,我本來想帶過來給婆婆您嘗嘗的,今天先給他們嘗嘗吧,明天我再給婆婆帶些過來。”
“不用了,今天的情我領了,你想問什麽快問吧。”
我有些窘迫,雖然我真是來打聽事情的,但老婆婆這麽直接說出來,我還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
我倆對視了半晌,最終還是老婆婆堅持不住了, 坐了下來。我過去蹲在她旁邊,給她捏捏肩膀,隨意問道:“老婆婆,你們家這是怎麽回事?”
“那什麽,我沒有冒犯的意思,事關我們家老板娘,我不得不問。”
好吧,我不是隨意問的,糾結了半天,還是覺得直奔主題比較好。
老婆婆面無表情道:“十九年前得罪了人,被滅門了,就老婆子我活了下來,背著這二十七塊牌子來到了這裡。”
跟我料想的差不多,沒準真被我猜中了。
“婆婆,我是說可能,有沒有可能,你們家不止你一個人活了下來。”
老婆婆面色終於變了,她渾濁的眼睛突然明亮起來,閃爍了很久,最後還是暗淡下來了。
“應該……沒有這個可能。”
“沒有這個可能嗎?”
我呐呐自語,隨後問婆婆:“婆婆,我可以看看他們麽?”我手指著那些靈位。
老婆婆點了點頭,我過去一個一個看,看了大約有二十來個,突然看到一個靈位上面寫著呂柔。
“婆婆,這位呂柔是……”
“我家小姐。”
我慌了神,聲音有些顫抖:“婆婆,她當時多大?”
老婆婆回憶了一會兒,淚眼婆娑道:“六歲。”
我腦子裡突然有什麽東西被打翻了,一下子混沌起來。
十九年前,老板娘差不多就是這個歲數。
我緩緩轉過身來,看著老婆婆,一字一句道:“婆婆,我家老板娘,她叫夏柔。”
夏柔,呂柔,都有一個柔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