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龍戰死,戰虎三人回頭一看,只見怒龍那已經乾枯的身體依然擋在許開山面前。三人一愣神的工夫,身上就被砍了幾刀,大量的鮮血流了出來。痛的,不是身體,而是心。心的傷,永遠也看不到,但,他的痛,卻永遠是身的傷不能比擬的。
“殺!”狂牛三人怒喝一聲,手中長槍更加猛烈的奪取著所有敵人的生命,殺不勝殺的敵人一波接一波的湧了上來。敵人的血,自己的血,滴在所有剩余不足五千的地獄騎兵的鎧甲上,時間一長,就開始乾涸,粘稠。
“我們,到底,是為了什麽而戰?”戰虎記得曾經,自己這樣問過自己。只是,那個曾經給過他答案的人,永遠也不可能再次為自己解答這個問題了。
“怒龍,你這個混蛋,你不是說我們不需要理由,戰,只是為了戰。有了理由的戰鬥,會迷失自己,迷失了自己的話,就會死。可是,你現在死了,是你迷失了麽?你為什麽會迷失自己?為什麽你明明知道,卻要去找自己戰鬥的理由?是你不懂,還是我不明白?”戰虎手中長槍如同下山猛虎一般劈裂自己面前的突厥騎兵,仰天長嘯:“怒龍,你騙我!你竟然騙了我!既然大人不想讓我們知道我們為什麽而戰,那我們有何必去找尋那個答案?明知道自己無法背負那個答案,你又為什麽要背負自己不該背負的東西?”
凶鼠到現在為止,殺的敵人是最少的,受的傷也是最少的。
“冷靜!冷靜!我不可以失去理智,絕對不可以失去理智,絕對不可以。”凶鼠面色鐵青地壓製著自己翻騰不止的血液以及那幾乎不可限制的戰鬥欲望。
看看自己身後那不足五千地地獄騎兵,以及兩個已經陷入瘋狂中的兄弟。還有那至少還剩六萬多的敵人,凶鼠不斷的提醒自己不可以讓自己凶狠地一面在現在出現,至少。現在不能出現。
“無法明白和運用自己殺性的話,凶鼠,你永遠都不是一個合格的將領,你只能永遠的跟在我身後。而我,不需要那樣的凶鼠!”羅羽曾經滿臉失望的看著自己。
“凶鼠,咳咳,羅成可以繼承我的願望,咳咳,咳咳,而你,可以繼承我的職責。咳咳,十二凶星中,就只有你能承受答案帶來地壓力,咳咳,凶鼠。凶性必須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如果哪一天你明白了,你,就成熟了。”孤狼在最後一次接見自己的時候如此說道,蒼白的臉上,滿是希翼。
“大人小心!”就在凶鼠走神的時候,一個聲音突然喚醒了凶鼠地思緒。凶鼠抬頭一看,只見一個地獄騎兵擋在自己地身前。胸膛前穿出一把彎刀的刀尖。
“雲帥?”凶鼠手中的槍如同閃電一般刺向那把彎刀的主人。卻被雲帥用回飛之術讓開。
“大人,哪怕只剩一個人。也要把兄弟們帶回去,回……去……”那個幫凶鼠擋了一刀的地獄騎兵軟軟的倒了下去,被凶鼠一把接住,飛快的扯下自己地披風,將其綁在自己地背後。
“放心的去吧,我們會回去地,會的。”凶鼠擱開一把刺向自己的彎刀,緊緊的握了握手中的長槍。
“羽大人曾經說過,就算我們死了,也會有人來繼承我們的意志,繼承我們意志的人,會連我們的那一份一同活下去。直到有一天,我們人再也不會受欺凌,可惜,我,無法看到那一天了……”凶鼠背後的地獄騎兵用自己最後的力氣將自己的話完全說完,頭一偏,永遠的去了……
“會看見那一天的,會的,我們在地獄中可以看到那一天的。在九泉之下凝望地面,一直看,一直看,終會看到的,看到我們用生命開創的輝煌盛世。”凶鼠堅信他能聽到的,一定能聽到的,一定能。
“以我地獄騎兵之名,無人可阻攔我們回家的腳步!”凶鼠氣運丹田,猛然喝到,聲音響扯整個戰場。
“回家!回家!回家!殺!”剩余的地獄騎兵在長時間的撕殺中早已經感覺到疲憊不堪,但一句回家的誓言,讓所有人重新振奮起來。殺,殺盡面前的敵人,自己就可以回家!殺,殺盡面前的奴隸,自己就可以見到自己最思念的人兒!殺,回家的路,將由敵人的屍體和血液鋪成!
“石頭,堅持住,我們將這些奴隸們殺光後,我們就可以回家了,你娘書已經給你懷上了孩書,你不是一直想去看看麽?等我將眼前的敵人殺光,我就帶你回去,一定帶你回去。”一個地獄騎兵對自己背後早已經死去多時的戰友說道。
“三書,加把勁,早點殺光這幫奴隸,早點回家。”一個地獄騎兵對自己身後斷了雙腿的戰友說道。
“兄弟!活下去,我用我的生命為你鋪好了回家的路!”
“放心,我們一定能回家!”
“兄弟!活下去,我用我的生命為你鋪好了回家的路!”
“放心,我們一定能回家!”
每一個戰死的地獄騎兵都會對自己的戰友說同一句話,而每一個仍然在戰鬥著的地獄騎兵都會回答同一樣的話。
但每有人會,也沒有人敢笑他們懦弱。他們是真正的戰士,他們是最驕傲的地獄騎兵,即使他們無比渴望能回家,但他們也絕對不會忘記他們是地獄騎兵,他們是戰士,沒有殺光最後一個敵人,他們將永遠殺下去,直到所有敵人都被殺光,他們才會塌上歸家的路程。正因為渴望回家,他們才會更猛烈的去戰鬥。即使自己戰死,他們也要用自己的生命為自己的戰友將回家的路程鋪好,他們堅信,他們地戰友會將自己的意志繼承下去。
“可汗。我軍的傷亡實在太大。”右大督衛冷靜地分析著戰場的變化,對突利說道:“如果這樣下去,就算徹底滅了他們。我軍也必將付出很大的代價。”
“現在的代價就不夠大了麽?”突利冷冷地說道。十萬大軍,面對一萬人,竟然付出了四萬余人的代價都未能徹底將其消滅。雖然明知道對方是天下第一勁旅,但這樣的結果還是無法讓突利接受:“大督衛。還要付出多大的代價才能徹底消滅這剩下的三千人?”
“剩下的這三千人已經失去了銳氣,長時間的戰鬥,大大的消耗了他們地體力,還有,他們最不應該的就是將那些屍體背在身上後戰鬥,那樣會讓他們的體力消耗得更加迅速。保守估計,徹底消滅掉這三千,我們還能保留五萬余人。”右大督衛答道。
“一群沒有頭腦的莽夫而已。”忽然。突厥國師雲帥回到了突利的身邊。原本身上地青色長袍也變成了紫黑色。
“哦,國師回來了?”突利挑了挑眉毛,看了一看雲帥身上地幾處傷痕:“國師對這地獄騎兵的戰鬥力如何評價?”
“強!”雲帥淡淡的說到。論輕功,雲帥絕對天下第一,但卻在地獄騎兵手上差點喪命。如此強的戰鬥能力。讓雲帥也不得不服:“但如果他們早前饒開我們,直取漁陽,也不至於付出如此大的代價,所以,哼,他們只是空有一身蠻力的莽夫而已。”
“哦?國師認為,如果他們取了漁陽的話。本汗還會付出那麽大地代價去進攻漁陽麽?”突利問道。
“這?”雲帥知道有些時候。還是裝糊塗地好。
“國師大可放心,本汗不是那麽小氣的人。正如國師所猜地那樣。本汗絕對不會在他們取得了漁陽後再進攻他們,這,也是他們知道的。正因為他們知道,所以,他們不得不與我硬碰硬的戰。明知是送死,他們也不得不按本汗的計劃行事。”突利微微一笑道。
“為什麽?”雲帥不解,軍事上的東西,不是一個國師擅長的。
“因為雲中。”突利盯著戰場:“雲中經過我二十萬大軍的進攻,此時雖然勝了,但也無力再戰,而雲中就是幽洲的門戶,如果地獄騎兵取漁陽,我則進攻雲中,雲中若失,呵呵,幽洲就不得不面對四面進攻,到時候即使是羅羽如何力能通天,也只有滅亡的下場。”
“那為什麽大汗不直接用四十萬大軍去取雲中?”雲帥眉頭緊皺。
“用不了多久,國師自然會知道。”說罷突利便不再言語。
凶鼠三人拚死戰鬥的時候,智猴,陰蛇,魔豬,喪狗四人也面隊了他們的敵人。
但兩方都不知道,從逐郡到漁陽之間的路上,正飛奔著一匹火紅色的駿馬烈炎。火紅的毛色,完全沒有一絲雜色,就連馬蹄,也如同一塊裡面燃燒著火焰的美玉一般。 長長的馬鬃,隨風而起,不時滑過馬背上的騎士的鎧甲,如同遺落人間的火之精靈。
馬背上的騎士正是羅羽。
有些人,有些事,是永遠無法放下的。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但往往,沒有人願意因為得而去舍。這些年來,羅羽因為那個得,而舍去了很多很多,但現在,為了那個得,而舍掉十二凶星……
突然,羅羽勒住了馬韁。
擺在他面前的,有兩條路,一條是通往雲中,一條是通往漁陽。
羅羽深深的望了一眼漁陽的方向。
心疼嗎?
選擇,就意味著承受。
既然選擇了這條路,那就必須承受這種選擇帶來的傷和痛。
馬鞭一揚,烈炎向雲中飛奔而去。痛苦,選擇,承受…... 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