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依山傍水良田環繞的由數十戶人家組成的村落。
按說,有這樣優越的地利條件,這個村落的村民生活質量也不應該差到哪裡去。然而,可惜的是,此時村邊的山林已經禿了。村前的溪水也快要見底了。所以,現在張毅眼中所看到的便是一如那非洲難民村的景象。
沒有炊煙,沒有雞鳴狗吠。若不是看到不時有幾個骨瘦如柴的村民在村口進進出出,張毅絕對不會相信,這裡居然還有人居住。
“這位大爺,請問......”將整個村子周邊環境探了個通透,自認人身安全不會受到威脅的張毅終於鼓起了勇氣。再一次來到了村口。不一會,他便攔住了一個行色匆匆往村外急趕的老者。
然而,就當張毅準備向對方了解一下現在他所處的環境的時候。看清張毅面容的老者卻激動地吼叫了起來。
“大牙子,大牙子,你回來了。你,你可終於回來了,快,快去看看你老娘,她快要不行了。”
“大爺,你是不是認錯人了。我不是什麽大牙子。”張毅有些傻眼。
“快,別磨蹭了,現在趕回去還能見上最後一面。不然就晚了。”可惜的是老者根本沒有聽到他的解釋,或者說老者直接忽略了他的解釋。他一把抓住了茫然無措的張毅的手腕,根本不由張毅拒絕,拉著他就往村子裡急趕。
這是一個由土坯茅草攙和著糊起的土坯房,面積不大,且四處都已經有了明顯的裂紋。若放在21世紀,這樣的房子,早就被列入危房的行列,被棄之不用,推平了事了。可是,現在,按著老者前進的方向,顯然,裡面是有人居住的。
“二牙子,你倒是說個話,你母親的身後事,到底要怎麽辦?”
“老嫂子辛苦了一輩子,其他的不說,怎麽也得給她置辦一副薄皮棺材吧?”當張毅走近,隱約中,他聽到了這樣的問話。
“大牙子回來了。大牙子回來了啊。”就在這時,一直拉著張毅埋頭急趕的老者放聲高呼了起來。
“啊。”屋內驚呼聲響起,下一刻,土坯房那破舊的大門內,十幾個面黃饑瘦的一看就是長期處於營養不良狀態的人帶著滿臉的驚喜,湧了出來。
“大哥,你,你可終於回來了,嗚嗚。”人群中,一身材瘦削,眼睛凹陷的青年男子看著門外站著的張毅,眼中的淚水瞬時洶湧而出。他嗚咽道。
“二牙子,別哭了,快,讓大牙子跟老嫂子見上最後一面再說。”
“對,對,大哥,快,母親快不行了,你快進去看看。”被眾人稱作二牙子的男子聞言,連連點頭,他迅速地抹去了眼中的淚水,急叫道。
“這?”張毅有些遲疑,下一刻,他便不由自主地被一眾人擁進了屋子。
一張木板,四個石墩搭建的床鋪上,一個眼睛緊閉的老婦人正安安靜靜地躺在了哪裡,床邊,一個年紀不大,估摸也就是十一二歲的頭髮枯黃猶如乾草般的女孩子正臉帶梨花低聲哭泣。
“老嫂子,你睜下眼,大牙子回來了,大牙子回來看你來了啊。”老者來到床邊,俯下身子,低聲向著老婦人叫道。
聞言,老婦人那凸顯的眼珠子動了動,眼皮卻沒有睜開。下一刻,一滴渾濁的淚珠從老婦人的眼角溢了出來。
“我看看吧。”此情此景,張毅怎能不動容。他深吸了口氣,來到了床前。
“這是餓的。”憑借著丁點醫學常識,他很快便發現了老婦人的真實狀況。
下一刻,他從身後的背包中摸出了一罐八寶粥。 灌了幾杓八寶粥的甜湯水,老婦人那灰暗發青的臉上終於有了些許的起色。緊閉的眼皮也露出了一條細縫。她緊緊地看著張毅,嘴皮子動了動,卻怎麽也說不出話來。
“丫頭,你來喂,還有你,二牙子,我們出去說話。”將手中的八寶粥及塑料杓子遞給了身邊的小女孩。張毅臉色有些難看。他知道,老婦人的命算是救回來了。可是,讓他無法釋懷的是,二牙子這家夥,怎麽能眼睜睜地看著老人餓死。
.......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屋外,看著低著頭,不知在想什麽的二牙子,張毅臉上怒容隱現。
剛才那一幕實在是太慘了,此刻,他的心都還在悸動著。這一刻,他已經決定了若對方不給他一個解釋的話,他不介意狠狠地教訓一下對方。
“家裡三天前就斷炊了,三叔借的兩合糧,母親說什麽也不肯吃。”二牙子的頭更低了。
“這,這,這是為什麽?”張毅有些傻眼。是的,他雖然不知道兩合糧到底有多少,但是,既然有糧食,人都餓成這樣了,為什麽不吃呢?
也就在這時,門口,低泣聲響起。“大哥,娘還讓你進屋,她有話對你說。”
“我真的不是......好,我馬上來。”張毅聞言,剛想要解釋一下自己的身份。然而,很快,他似乎想到了什麽。後面你們大哥兩個字硬生生地被他吞了回去。
於是乎,剛走出屋子不久的一眾人又呼啦啦地進了屋子。
“怎麽才吃了這麽點?是不是還有哪裡不舒服?”進了屋子,張毅很快發現了放在一邊,基本上沒有動多少的八寶粥。張毅不由地一愣,他俯下了身子,一臉關切地向著已經半開眼睛的老婦人問詢了起來。
“娘年紀大了,就不糟蹋糧食了。留給二牙子和三丫頭吧。老天爺垂憐,能讓我等到我的大牙子,我已經很知足了。老婦人聲音有些低,仿若囈語,然而,卻一字不落地進了張毅的耳朵。下一刻,張毅的淚水洶湧而出。
“娘,別說了,我們有糧食,有很多很多的糧食,十輩子都吃不完的糧食。”沒有絲毫的不自然,張毅脫口就叫起了人。這一刻,他被老婦人護犢之情徹底地感動了。
“呵。”老婦人笑著微微點了點頭,那滿帶皺紋的臉上,寫滿了欣慰。不過,顯然,她是不相信張毅的所說的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