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剛進家門不一會兒,門外就傳來細細索索鑰匙開門的聲音,蘇珊像是做錯事情一樣衝陳杞吐了吐舌頭。
本來預算的時間足夠充裕,誰知道回來的時候公交車比站牌上預報的時間晚了將近一刻鍾。
差一點兒就被索菲婭姑媽逮個正著!
“蘇珊,快來幫我提一下。”
“喔,來了。”蘇珊的小心髒現在還撲通撲通地跳個不停,不過疾走幾步到了門口,倒是剛好把有些氣喘還有些手忙腳亂的神態掩飾了起來。
索菲婭略微有些疑惑地看了少女一眼,把左手拎的袋子遞了過去。
少女還來不及伸手,從門裡伸出另外一隻手動作迅速地把袋子接了過去。
“那隻菜籃也給我吧。”
“裡昂?”看到裡昂。伯納德也出現在門口,索菲婭先是一愣,緊接著連忙擺手,“不用,不用你幫忙,這個籃子重,我自己拿。”
“那麽多東西拎了一路,手一定酸了,就讓我就幫你拿到廚房吧。”裡昂。伯納德半爭半奪地從她手裡把沉沉的籃子拿了過去。
“裡昂?”
“索菲婭阿姨,怎麽了?”
“沒……沒什麽。”眼前的裡昂。伯納德讓索菲婭的感覺是既熟悉,又陌生。他的樣貌、聲音,甚至包括血型指紋都沒有任何變化,人卻像是變成了另一個人似的。
他說“謝謝”時,那種認真的客氣的神態仿佛面對著的是個外人,如今她反而更懷念這些年來那個從來沒有向別人說過一句感謝的話的裡昂。伯納德。
雖然她最懷念的是那個天真無邪的孩童時代的裡昂。伯納德,然而,她明白,那永遠隻可能是一段被珍藏在心底的記憶!
如果夫人不是那麽早就離開裡昂小少爺……
她心疼這個失去了母親的孩子,所以即便這些年來他做了許多在外界看來很離經叛道的事,她還是毅然選擇了無條件地包容。
因為她知道,裡昂少爺的本質並不壞。
所以她一直在祈禱,也一直在等待。可是當這一天真的來到的時候,索菲婭忽然又有了一種強烈的失落感。
他會安慰人了。
他會為他人著想了。
他還會做得更好,會飛得更高,會一直飛到自己看不見的地方。
伯納德夫人,您看見了嗎?
裡昂少爺他終於長大了!
“姑媽,你怎麽了?”
“沒,沒什麽,好像什麽東西掉在眼睛裡了。”
“要不要我幫你看看?”
“不用,姑媽好了。”
“索菲婭阿姨,這些菜放到廚房哪裡?土豆放哪裡?那盒豆腐乾要不要擺在冰箱裡?水果是不是放在零度那一格?”
“把東西放在廚房間的地上就好,剩下的事情我來做。”
“那行。”廚房裡的當事人答應著,此刻的他根本預料不到穿越到裡昂,伯納德身體裡的這個靈魂,將會在這個世界引發多大的風暴。
風暴的中心雖然還處於萌芽狀態,然而,蝴蝶的翅膀已然煽動!
“你們別進來了,廚房那麽小,我一個人手腳還快點!”索菲婭一進廚房,就對兩個想要進去幫忙的年輕人下了禁足令。
四菜一湯,很快出爐。
“叮咚!叮咚!”
門鈴再次響起!
“好香啊!看來我來的正是時候!”配著一陣爽朗的笑聲,埃裡克。哈裡森踏著午飯的飯店再次不告而訪。
“你的鼻子真是比狗鼻子還靈!”
“還行,稍微遜色那麽一點點,一點點。”老頭像是聽不出索菲婭話裡帶著刺,右手的拇指和食指還比劃著。
不過這一次,老頭這種有些欠扁的風格並沒有引起索菲婭阿姨的反擊。
看似無意地瞥了索菲婭一眼,埃裡克。哈裡森眼中流露出一絲意外。
“我記得上次嘗到你親手做的糖醋排骨快有兩三年了吧?”
“這紅燒肉真的下飯!再給我來一碗米飯!”
“自己去?好好好,我自己去好,多盛點。”
陳杞幾乎斷定老頭是故意的,因為每一句都自動攜帶“老索菲婭”絕對屬於無限拉仇恨的那種!
就像……就像是初中時男生故意想吸引心儀的女生注意時使用的手段……
想到這裡,陳杞心裡湧起好奇怪的感覺。。。兩老歲數相加估計得過百了吧。。。
難道真應了那句:“問世間情為何物。。。”
“啊,飽了,好舒服!”在發出一聲滿意的歎息聲後,埃裡克。哈裡森隨手抹了抹嘴巴滿意地道。“裡昂,我們走!”
“走?去哪兒?”
“去俱樂部看比賽啊,昨天晚上咱們說好的, 怎麽,你忘了?”
“不是說下午三點的比賽嗎?現在才十二點半不到!”
“還得給你做點賽前準備。”
“準備?我又不去踢比賽,”陳杞感到莫名其妙,身為主席的他去看場隊內訓練賽還要做準備,“要做什麽準備?”
“看球也得做點準備。”
“啊?”陳杞以為自己耳朵出了什麽問題,可看老頭的表情卻不像是在開玩笑。
“邊走邊說,”老頭不急不緩地往外走,邊賣著關子。“你去不去?”
“去!”陳杞心說廢話,當然跟你去了,下賽季重返乙級聯賽,計劃最終是否能完成他把很大的希望都寄托在老頭執教的考文聯隊這幫青年近衛軍的身上。
上賽季的青年預備隊聯賽,考文聯隊的青年隊在俱樂部如此動蕩的狀態下能夠在青年組的乙級聯賽位列第四名就能說明一定的問題。
“今天的隊內對抗賽,我沒跟他們說你要去,畢竟按照俱樂部的現狀,你現在出現在他們面前也不太合適。”
“那萬一要是有人問起來,我該怎麽說?”
“就說你是來試訓的,今天是讓你來觀摩學習的。”
“我們到了!”埃裡克。哈裡森在一家門面不大的小店門口停下腳步,推開店門走了進去。
外觀看上去年久失修的小店,店門外三色燈走馬燈般旋個不停,店門上方的木牌上赫然三個大字。
“理發店!”
這老頭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麽藥?
陳杞心裡嘀咕了兩句,還是推開門抬腳跟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