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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冠軍俱樂部》***【暫時寄存】第1章,涅、重生――四、刀論――…
  狂烈的北風呼嘯而過。

  突然,地面開始顫動,遠處的地平線上仿佛現出一個小小的黑點,黑點疾速駛近,漸漸擴成一股黑色洪流,厚重密集的馬蹄聲仿佛遠古戰場沉悶的戰鼓聲。這節奏出奇一致的鼓聲愈漸臨近,強烈的壓抑感也隨之而來,仿佛馬蹄落下的地方不是地面,而是心上。

  洶湧襲來的黑色洪流驟然一分為二,仿佛憑空現出兩杆黑色旌旗,旗幟雖然都略有破損,旗面倒也頗為乾淨。只是走得更近些,卻依稀可見以純黑為底色的旗面上暗淡斑駁的緋色痕跡,以及從空氣中嗅到的那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味。

  黑旗迎風烈舞,左紋插翅白虎,猛虎擇人欲噬;右書‘夏侯’,無聲而肅殺。

  朔風獵獵,雪白的須發在風中激蕩不止。

  夕陽中,猶如披著金黃色鎧甲的身影橫刀立馬,恍若戰神般矗立在黑色洪流前。

  勢不可擋的黑色洪流,戛然而止。

  旗幟,甲胄,駿馬,俱是清一色的黑色,數千人馬同時勒馬駐足,動作齊整得仿佛像是一個人,一望可知這是亦支訓練有素的鐵軍。

  “博昌亭侯別來無恙。”

  “閣下可是長沙黃漢升。”忽有一人策馬出陣。

  “正是。”

  “吾於定軍山中新得此刀,長八尺七寸,上有銘曰‘疾風’。吾尚未名之,不知將軍有何見教。”

  “博昌亭侯南征北戰數十載,七煞戰陣天下聞之皆驚,今新得此刀又未曾飲血,‘七煞飲血刀’如何?

  “‘七煞飲血刀’,七煞戰陣,飲血長刀,哈哈哈,正合吾意,正合吾意。只是不知將飲誰血?”

  “此刀乃隨漢中王征南郡所得,刀身長八尺九寸,通體赤如火焰,銘曰赤蘇,吾取名‘烈焰’。”

  “好一把‘烈焰刀’。”

  “殺!”

  “殺!”

  “殺!”

  ————————————————

  重生在異世將近一個月,他很清楚曾經的一切已成為過去,卻還是無法擺脫曾讓他或為之欣喜若狂、或為之悲痛欲絕,或為之熱血激昂的一幕幕場景。

  夢境中那些鮮活的片段,就像一段段銘刻於心的烙印。

  “吾觀天下猛將,不拘使用何種兵器,但能成為名家者,無一不是以自身對於周遭環境大至天地,小及個人境遇的理解與兵器的結合。雲長的刀法悟自《春秋》,虎牢關前與呂布一戰終至磨礪出他的‘青龍九變’,年未及三十五,對‘青龍九變’的理解和運用就已經到了隨心所欲的境界,靜則淵渟嶽峙,動則雷霆一擊。故曰:‘偃月青龍現,必驚豔絕倫’。”

  “青龍偃月刀重八十二斤,勢沉刀快,‘青龍九式’剛猛絕倫,再配以風馳電掣的龍駒赤兔,溫酒斬華雄,一合取顏良,過五關斬六將,無愧當世皇者之刀。然義子關平、嫡子關興關索、首徒周倉等人無一承繼關羽絕學,最大的原因就在於‘青龍九式’對武者本身近乎苛刻的要求,所以天下隻可能出現一個關羽,正如天下也隻唯有一個呂奉先。”

  “雲長在壯年時到達巔峰不足為奇,只因這個時期武者精神體能等各個方面也正處於人生最佳狀態的階段,但是一旦受到傷勢的困擾,或者當精神體能開始隨著年齡的增長而衰退,剛猛絕倫反成為一種桎梏。”

  “雲長敗走麥城,看似失卻荊州,實則勇武不複往日矣。”

  年齡差距並沒有妨礙彼此惺惺相惜的兩人成為忘年交,

面對比自己小很多歲的魏延,黃忠總是如同兄長又如同師長般將自己對於刀法的諸多心得傾囊相授。  “‘虎癡’許褚,以虎行揣摩刀意,虎乃獸中王者,故許褚的刀法講究以氣勢取勝,刀隨意動,以攻代守,凌厲非常。手中一柄‘烈虎刀’被群雄稱之為‘霸者之刃’。”

  “江東孫堅,乃孫武子之後。以兵法入刀道,臻至化境,三十六式刀法奇正相濟,陰陽、剛柔、誑實、動靜、主客、常變、死生等等無不一一涉及。家傳‘松紋古錠刀’,刀身隱隱透出松濤之紋,傳為戰國徐夫人所鑄,人刀契合,實可謂‘王者之刀’。”

  “此三人為當今絕世用刀大家。用兵所謂:‘天時、地利、人和’;若論及刀客,則人、刀、馬,缺一不可。刀馬兩者皆為外物,可遇而不可求;然雲長之傲、許褚之勇、孫堅之韌,在其刀法中並非無跡可循,以此推論性格對自身刀法的影響之大。”

  “‘天狼刀’華雄、‘碧落槍黃泉刀’之黃泉刀顏良、‘棺刀’龐德、‘蒼月刀’文聘等人能成為聞名一方的用刀名家,無一例外都有各自刀法可取之處,故文長若能糅合眾家刀法之所長,進而形成適合自己的刀法,才能有所大成。”

  “適合自己的刀法。”

  “適合自己的……”

  魏延停止喃喃自語,翻身而起,養傷的這段時間著實長了些,下床才走了幾步就感覺腿有點發軟。推開門,屋外清新的空氣頓時讓他精神一振。

  眼前的一切既熟悉而陌生,從他記事起到現在,就一直居住在這個並不是很大的四合院中,小院正中是一個長近一米寬約60~70厘米寬的大水缸,寬大厚實的深綠色荷葉,葉上露珠瑩白,托起一株娉娉婷婷的粉色荷花,層層疊疊的細碎花瓣由內向外漸次展開,仿佛一雙雙美人皎潔的玉手;以水缸為中心點向外各有一條青磚小徑通向院內東西南北四個方向,至多不過八九步的距離便到了廂房,廂房外一水溜的簷廊;小院東北一角放著三五個大小不一的石鎖和兩個兵器架子,架上分別擺掛著矛錘鞭鐧、斧鉞鉤叉、刀槍棍棒十數種兵器。

  咦,院裡似乎有人?

  “嶽大夫?”走近才發現是須發皆白的老者正在打拳。

  “唔,原來是魏校尉。”

  “救命之恩尚未言謝,嶽大夫您這樣稱呼叫小子怎麽敢當!”言罷一抱拳,向老者深深行了亦禮,“多謝老人家的救命之恩。”

  “快快請起,魏校尉快快請起。”老者想要扶起魏延,卻發現自己根本托不動對方,“醫者治病原是理所應當。”

  “嶽大夫假如還是這樣稱呼,小子只有長拜不起了。”

  “這…這怎麽使得!”

  “老人家是我的救命恩人,還有什麽使得使不得的。”

  “那,”老者眼看魏延態度如此堅決,“既然如此那老頭就逾越叫聲魏小哥如何?”

  “那我也稱呼您嶽伯伯,如何?”

  “那……”

  見老者還想推辭,魏延故意錯開話題,“嶽伯伯您打的這套是什麽拳法?”

  “哦,稱不得什麽拳法,這是祖上模仿飛鳥與遊魚而自創的一套‘魚禽戲’。 ”

  “難怪嶽伯伯身手那麽矯健。”

  “嶽老頭,你的什麽鳥戲可戲好沒有,走走走,陪我喝早茶去。”

  “魏小哥,這位是…”

  “嗯?”

  “在下魏言。”

  來人是個身材瘦小卻精神奕奕的老頭,身上穿著一件漿洗得非常乾淨的單袍。原本只是隨意撇了魏言一眼,誰知老頭頓時像是發現了什麽新鮮事物,也不答話,自顧自發問,“嶽老頭,他就是你這次救下的那個什麽什麽校尉?”

  “魏者,委身於鬼?委者神也,鬼即鬼也,鬼神相依?”

  老頭又仔細端詳了魏言片刻,又說道:“禾女者,禾者食也,女者色也,皆為欲也;人為財死鳥為食亡,無異於與鬼偕行,死局之相?”

  “信者失人為言,人即仁心,言而無心,若是性過剛直,君子取禍之道也!”老頭皺皺眉頭,完全不給人插話的余地,繼續自言自語般說道,“言,語也,言而無吾,諸事因公而廢私,不合者眾,正所謂:‘水至清無魚,人至徒無察’。”

  “季周,你替魏小哥算……”

  “唉喲!嶽老頭快跟我走!”老頭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重要的事情,扯著嶽大夫的衣袖急匆匆往外趕,“我這回找到的地方可有上好的雲霧茶。遲則不及!遲則不及!”

  院子裡頓時只剩下被搞得滿頭霧水的某人。

  莫名其妙!

  嶽大夫和這個瘋老頭的關系看上去居然還不是一般的好!

  真是莫名其妙!

  大大的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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