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小廬後,清風冷靜下來,仔細一想:既然倀鬼死了,那虎妖應該很快就會找過來了,不過有霓衫在應該是沒什麽問題。又不是西遊記裡的大妖怪,能呼風喚雨算我輸。
說曹操曹操到,只見一行人浩浩蕩蕩的走了過來,為首的女子是粉裙神態恭敬的霓衫,旁邊的數人錦衣加身,樣貌富態,行走時還有小廝端茶倒水,不難看出這就是要被請來的那一家人。
暗道霓衫沒有修士架子的同時也整了整著裝,準備招待他們。看到這位小師傅後,中年男子並未吱聲,旁邊的年輕夫人倒是蹙眉問道:“我家夫君呢?”
清風微微一笑,並未答應,隻是做出了邀請的姿勢,隨即進到了裡屋。屋內頗有雅致,數人打量了一番,心中對這“祈願靈驗”一說有了些相信,一來,林小郎雖然年紀小但向來是做得了主的人,在家中頗有威信,二來,燕峰山莊“富甲天下”之名在方圓幾裡都有傳播,無論縣令老爺還是明觀道士都無法淡然面對。
當下便淡然坐在了蒲團之上,不過略有奇怪的是,傳訊而來的林小郎怎麽不見了。
這時候卻聽清風開口了:“三位,就是林公子的家眷了吧。”
男子坐在中間,左手坐的是他的妻子也就是那林成的親身母親,右手則是他的兒媳林成的正房之妻,她雖然和公公們一樣安坐,心中卻頗有急意,這林成是不少和別人好上了?
不由先一步開口答道:“師父說的沒錯,請問我家夫君在哪?”
清風看了男子一眼,並沒有怪罪之意,接著轉向林成的妻子說道:“你家夫君已經魂歸泰山了。”
“什麽意思?泰山是哪裡。”女子急切問道。
男子眼神微眯,不怒自威道:“小和尚,你說什麽?”
“換言之,林公子已經死了。”
那左手的美婦忍不住橫了眉眼,說道:“這位師父,恐怕不是我家成兒喚我們來的吧?說吧,你有什麽要求,你也知道我燕峰山莊的名號,不管是錢財還是名譽都可以給你。”
清風搖了搖頭,知道他們是冤枉自己了,於是把這事情的原委向他們說了,尤其加重了“安煙道”三字,順便瞧著林成的父親,他聽到這個字眼果然神態有些變化,看來是對林成做的事是知情的。
他聽完後仿佛一下子沒了力氣,喃喃道:“早該知道的,沒想到來得這麽快。”
旁邊的兒媳有些接受不了,怎麽前一刻還好好的,後一刻就死了,不過才一天的功夫,這也就是說自己是個寡婦了?美婦不敢置信,還以為是這野僧忽悠自己,不由破口大罵:“你好狠的心,竟然咒罵我兒...”
“美憐。”中年男子吼了聲,令美婦楞了下,隨即臉色變了變,也不再繼續張嘴,隻是瞧了瞧清風,想把那張光頭畫上烏龜王八蛋。
中年男子深邃的眼眸緊緊盯著清風,半晌才開口道:“那師父叫我們過來意欲何為?”
“不要誤會,我不是安煙道中人,我隻是好心提醒你們,此事還沒完,那人會在今天晚上繼續行凶,而此次的目標便是林成的家兒老小。”
說罷,看了眼一旁的霓衫說道:“所以我才派了我的徒兒去邀請你們來此一聚。”
中年男子悶聲道:“佛門清靜之所也會有女弟子嗎?”
清風聞言一笑,心中頗為尷尬,你倒問了個好問題。嘴上說道:“我這徒兒並不是和尚,她是位道姑,我們師徒原本都在道門立身,
卻因為某些原因而轉入了佛門,這些施主不必在意。若是施主不信,請看...” 說罷,他便使出了望氣術,和在小廟中一樣將中年男子的氣運展現在了手中。只見黑氣如墨,紅暗如血,這正是命不久矣之相。
三人不由一驚,尤其是中年男子,他平時對這些頗有研究,此時一看,瞬間明白了七八,心驚的同時也不由出口問道:“這是誰的氣運?”
“你的。”
“這..”男子臉色變換,剛才板著的臉瞬間拉了下來,換了個語氣,恭求道:“望聖僧就我。”
旁邊的二人莫不清楚狀況,隻覺得這似霧的光彩頗為不順眼,但這小和尚說的話也是不敢懷疑了。
“我不能插手凡間的恩怨。”清風裝出一副為難的樣子說道:“但我有件寶物能保你過得難關。”
中年男子立馬喜道:“謝謝聖僧,謝謝聖僧。”為了凸顯誠意特意叩拜起來,“阿彌陀佛”保證道:“等度過此關後,我定為聖僧修建廟宇,讓山莊的人都信佛。”說罷也拉著不明所以的婆媳二人一起承諾。
“那倒不必,貧僧只需要施主答應一件事。”
“好說好說,聖僧說吧。”
清風聞言一笑,讓霓衫將他們帶到後堂,這件事到時候再說吧。
深夜,清風與霓衫對立飲茶,談天括地,即有為人處世,也有佛道理念,雖然檀木桌上燭火搖曳, 已經快燃到底,但是二人明顯沒有停止之意,大有曹操劉備煮酒論英雄之意,而左右玉璧“三分天下有其二”也頗為應景,其間的一塊空處倒顯得有些寂寞..
“來了?有些早啊。”
進門的男子淡淡問道:“人呢?”
“你問的是什麽人?”
他冷哼一聲,毫不客氣坐在空著的蒲團上,揚起了絲灰塵,也不知是屋子的還是外面的,他似有些無奈,慢慢說道:“師傅,我知道你是好意,可在下的仇是肯定要報的。”
清風面色冷峻,說道:“我怕你報不得仇,反倒自己被殺死。”
這男子正是被唱了空城計的燕赤俠,只見他撇了撇嘴,不信道:“荒謬,我這劍可不是菜刀,殺人都不沾血。”
“喔。”清風正眼瞧著他,慢慢說道:“你可能拔不出劍。”
“怎麽可能?”燕赤俠捧腹大笑道:“師傅你太會開玩笑了,還是快告訴我人在...”
“人在裡屋。”
燕赤俠話未說完就被打斷,這麽簡單就問出來讓他有些意外,這和尚怎麽想他是明白的,但全家被殺之仇不能不報,隻好深深看向清風,道了句多謝,便轉身去往屋內。
大仇總算要報了,這一刻他想起了林成死前的從容,不知怎麽,步子有些難邁,自己這麽做到底是對是錯?
“那對母子是你什麽人?”林成的話又如魔鬼般在耳邊低語。
燕赤俠心中暗恨,那是我的母和弟啊,這一刻他不再猶豫,掀開門簾而進。碎念道:殺人者人恆殺之,你們的死不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