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當時在演武場的那些人,在聽到我是劣品靈根卻被師傅收為徒弟時會有那樣的反應。”
李牧從床頭的練氣三篇上收回目光,緩緩地坐直了身子,目露沉吟之色。
“如此說來,以著我的那等低劣靈根,若是想進入練氣境,怕是極其困難了,甚至我可能會一生都無法進入練氣境或者卡在練氣境。”
“那我還應不應該進行修真呢?或者說,修真這件事,值不值得我付出可能是一輩子的努力去做?”李牧呆呆地望著空蕩蕩的屋子,神色迷茫。隨即他又在心中想起了半個多月前的那個丁笑秋。
當時的他,想要以著百余斤黑火藥去炸死丁笑秋,但因著黑火藥受潮而失敗。然後在那個恐怖小世界裡,他見到了修士的神奇之處,僅僅是一顆丹藥就能將瀕臨死亡的自己救活過來,幾道靈力屏障就能抵擋那從巨坑中威力比百斤黑火藥還要強大不知多少倍的掌力余威。
以上的事實都證明,若是想要殺死一名修士,光靠著凡人的平常手段,那幾乎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收回思緒,李牧神色淡漠,自語道:“或許我的確可能會一輩子都無法進入或者卡在練氣境。但若是想復仇,修真這條路,卻並不是應不應該、值不值得走的問題了,而是我不得不走。”
想清楚這一點,李牧一掃眼中的迷茫之色,下定決心地準備進行他踏入修真的第一步——練氣。
他按著練氣三篇裡所講的內容,盤膝坐在床上,雙手以著左手放在右手下面,大拇指微微觸碰的姿勢放於自身的肚臍下方,然後緩緩閉上雙眼,放開自身的所有感知,去感知遊離在天地之間的靈氣。
一刻鍾、兩刻鍾、一個時辰、兩個時辰......
保持著這個狀態足足兩個半時辰的時間,屋外已經是一片黃昏之景了,李牧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睜開了雙眼,臉上則是一陣失落之色。
失敗了,花了兩個半時辰的時間,然而他卻一點都沒有感知到天地當中的靈氣。
“果然是資質問題麽?這兩個多時辰,靈氣我是一點沒感受到,反而肚子到是已經餓了。”
輕歎一聲,李牧收起心底的那份失落,臉上閃過些許羞意,站起身來,離開了自己的屋子。
他信步向著百花閣的廚房走去,準備在那兒尋一些食物吃。可哪想到,他才剛走到廚房門口呢,耳中就聽到了從裡面傳出的小聲低柔的話語聲。
李牧聞聲一個抬頭,原來是他的師姐——葉心葵。
只見得葉心葵正斜對著他站在一個大鍋面前,一手拿著鏟子,一手用手點著自己的下巴,好看的眉頭微微皺著,神情恍惚,好似在思索著什麽事情。而她身前的那個大鍋,自李牧這個方向看去,也只能看到它正一陣陣向外飄散著的飄嫋的白氣,可裡面到底在煮著什麽,他還真無法知道,不過想來應該是給他做的事物了。
因為從剛才他所看的練氣三篇中得知,只要突破練氣境,成為築基修士,就可以讓自身做到辟谷,即便是不知不喝幾月、幾年的時間,身體都不會出什麽事情。
而也在同葉心葵見面的時候李牧就了解到了他這位師姐的修為——早在三年前就已經是築基修士。至於賈正景的境界,那就更不用多說了。而整個百花閣中,唯一需要事物充饑的,也就只有李牧了。
所以,怎麽想,眼前這口大鍋裡煮著的事物就是給他所煮的。
一想到才見面了一次,
相處時間也不過一刻鍾的師姐竟然能夠考慮到自己會肚子餓,並且親手為自己做飯。李牧的心中頓時就升起了一陣感動。 “沒想到我居然有了個師弟了呢,只是這個師弟到底是個怎麽樣的人呢?”葉心葵一邊下意識地鏟動著大鍋,一邊則在嘴上默默自語著。
原來,師姐這.....這剛剛是在思索對我的印象和評價嗎?
李牧心中一驚,連連伸長脖子,試圖將葉心葵對自己的第一印象給聽得一清二楚。他用力地將脖子向葉心葵的方向伸著,卻是忽視了自己整體的協調,於是下一刻,他整個就因為重心偏移而摔進了廚房。
隨著“哎呦”一聲慘叫響起,原本還在思索著對李牧的印象的葉心葵立刻就回過了神,看向了廚房門口。
“那個,師......師弟?”發現摔倒在廚房門口的李牧,葉心葵著實是吃了一驚。
“呵呵,那個,師姐。”李牧一邊揉著自己被摔疼的腦袋,一邊從地上站了起來,然後朝著葉心葵尷尬地笑了笑。
“你剛剛......”
“不是,師姐,我也只是剛到不久,就是因為肚子餓了,所以才來廚房找找吃的的。”李牧連聲打斷葉心葵的探尋,隨後有些羞澀地撇開注視她的雙眼,臉上泛起了些許羞紅。
“我絕對沒有偷聽,真的。”
說著,他又朝著葉心葵尷尬地笑了笑,隨即有些慌亂地左顧四盼了一會兒,一咬牙,走到了葉心葵的身旁,承認道:“好吧,我剛剛的確是偷聽了,因為我也的確想知道師......師姐你對我的看法。”
“原......原來是這樣。”對於李牧突然站到自己身邊,葉心葵也稍稍感覺到了一些不自然,心緒開始躁動起來,臉上也是泛起了羞紅之色。畢竟先前在百花閣門口的時候,她被師傅拿著李牧來調侃自己過,說什麽“李牧是她未來的夫婿”。
不過,我可是師姐哦,至少也得拿出點作為師姐的氣場吧,怎麽能因為那小小的調侃就變得這副羞人模樣。
微微深吸了幾口氣,雖然還是感覺自己的臉頰有些發燙,但好歹是緩和了一下自己的心緒,葉心葵轉頭看向李牧,輕柔地向他闡述著她對於他的所有印象。
“唔,第一眼見到你時,感覺這個少年是個靦靦腆腆的,有些羞澀的,都不敢看同我對視呢。”
靦腆?不敢對視?
聽到這第一句,李牧的神色落寞了下來。
事實上,那其實並非靦腆,也無所謂羞澀,而是自卑。
自從在那處屠村的災難中幸存下來後,李牧就一直認為自己不再是個好人了。因為在他的心中,有著對仇人的仇恨,有著對上天的怨念,有著對自己命運的不甘,也同樣有著對自身的自卑。
而葉心葵呢,當李牧第一眼見到她時,就感覺她是乾淨聖潔的,她就仿若那高山上的雪蓮,神聖而不可侵犯,讓李牧下意識地就感到自己的低劣和卑微。
尤其是同她那雙明淨透徹的眼眸對視的時候,這種卑微感是更加強烈,讓他不得不為了遮蔽自己內心的黑暗面而撇開目光。
“不過,說實話,當師傅說你是我未來夫婿的時候,我還真是嚇了一跳呢,想著你這麽小的個子,明明就是個孩子,居然會是師傅給我尋的夫婿,他的這種行為委實是讓我有些生氣。”繼續說著,葉心葵似乎沒有注意到李牧的五官已經因著她的這些話而皺縮在一起了。
個子小......
李牧嘴角微抽,他抬頭打量了幾眼葉心葵的身高,又試著同自己比了一比,發現由於自己年紀尚幼以及小時候的流離失所和饔飧不繼,此時的他的確是差了葉心葵足足小半個頭。
登時,心中仿佛受到了一萬點的暴擊。
“然後呢,經過後來的交談才發現那原來是師傅開的玩笑,你真正的身份居然是我的師弟。這就讓我很開心了,沒想到我葉心葵也有當師姐的一天,咯咯咯......”
葉心葵說著,用手掩著小嘴,“咯咯”地笑了起來。
一旁的李牧神色僵硬,但為了防止尷尬,卻也不得不跟著她一起笑著。只是那笑容,真是說不出的難看,簡直同哭沒什麽兩樣了。
“哦,對了!”
輕輕地驚叫了一聲,葉心葵突然收斂了笑容,朝著身前的大鍋內看了去。
此時的大鍋內,“咕嚕咕嚕”的水泡帶起些許米粥在其中翻滾著,誘人的香氣也已經飄散開來,彌漫在整個廚房之內。
一旁的李牧也是被那個大鍋給吸引了注意力,他本就是來廚房尋吃的的。他抬起鼻子輕輕地聞了聞,頓時被空中的香氣給勾得直流口水,本就饑餓的肚子也是是時地“咕嚕嚕”地叫了起來。
他一手抹去嘴角的口水,強忍著自己胃裡饞蟲的躁動,有些羞澀地看向葉心葵,支吾道:“師姐,這、這鍋粥是......”
“是給你煮的。在先前領著你逛了一圈百花閣後,我在靜室裡呆了兩個時辰,看到屋外的天色,忽然就想到了你還不能辟谷,所以就跑到廚房來給你熬了這鍋粥。本想著等熬好了再給你送去的,沒想到你到是先尋到了廚房”
葉心葵一邊解釋著一邊又看了他一眼,手上的動作並沒有停止,正用著早就擱置在一旁的玉碗盛起一大碗,然後遞到了李牧的面前,面色有些遲疑道:
“這是我用我自製的靈花熬得粥,裡面蘊含很多靈氣的,不僅能夠填飽肚子,應該還能強身健體,改善體質,讓你更容易感傷天地靈氣。只是.....”
不等葉心葵說完,已經完全被饑餓感支配的李牧看都沒看這碗粥一眼,接過玉碗, “咕咚咕咚”地就仰頭將它給吞下了肚子。其間自然是少不了因著舌頭被燙到而嘶了幾口氣的,但饑餓的李牧也不會去在意這些了。
“謝謝師姐,這碗粥......”仰頭一口氣將這碗粥給喝完,肚中有了些許飽意,李牧就想向葉心葵道聲謝,只是這話才說到一半,一股味覺上的後勁卻是宛若波濤一般,一下子湧了上來,直擊著他的神經,令得他的臉色瞬間就綠了起來,身子則是立刻癱倒在了地上。
因著剛才是一口吞的,這碗粥的味道到底是怎麽樣,李牧初時還真沒啥感覺,而直到將它喝完了,舔了舔舌頭,這未被察覺的味道才是在他的口中瞬間爆炸開來。
嗯......這味道怎麽說呢,非常苦,但苦中則還帶著異常的鹹,中間更是夾雜著些許花草被煮爛的氣味,簡直是讓人難以形容,這回味起來,仿若是進入了人間地獄!
李牧被這味道刺激的神色恍惚,隻覺得眼前好像出現了各種奇形怪狀的東西,都出現了幻覺了。
“師弟,你、你沒事吧!”葉心葵被李牧的這個樣子給下了一跳,連忙將身子蹲下來,扶起李牧的身子,著急道。
李牧搖了搖頭,但說話已經是有些打結了。“師、師姐,你、你這粥.....”
葉心葵臉上泛起一抹羞澀,聲音輕得像是蚊子在叫一般:“那個......以前我都是喝外面的那些靈花花露來充饑的,所以其實,這是我第一次做飯。”
李牧:“......”
一臉生無可戀,然後......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