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金色閃動,破陣錘被握在李牧手中,熠熠生輝,遠遠看去,竟然好似是有著神性之意在其間轉動。
李牧和張小山緊盯著劉姓散修的同伴,眼中的不懷好意不要太過明顯。
修士的識感何其敏銳,之前的劉姓散修被李牧和張小山二人偷襲敲暈委實是取了些巧的。
當時的他剛從葉心葵的術法中逃離出來,心神皆是在葉心葵的動作上,就擔憂著她下一刻的攻擊,而又因著李牧和張小山這兩人威脅性太小了,存在感實在是低得可憐。所以,一個沒注意,就將他們二人給忽略掉了。
正是在這種情況下,才是讓李牧他們二人給得了手。
而如今若是想以著同類手法偷襲敲暈劉姓散修的同伴,在他特意地注意下,難度還真是不小。
事實上,若是僅靠李牧和張小山二人,可以說是不可能成功的,甚至於此刻一旦他們向著這名散修從過去,下一刻估計就會被其給個個擊昏,然後以牙還牙,步了劉姓散修的後塵。
好在,還有葉心葵在一旁掠陣。
另一名散修神色警惕地同李牧二人對視著,其間還閃動著些許憤怒的火焰。
那是對李牧和張小山二人之前的行為的憤怒!
想他和劉姓散修,為了表露誠意而特意放過了李牧,雖然這是因著不願意得罪白山宗,且後來葉心葵所爆發出的實力也委實可怕,他們也是慶幸自己二人沒有兵分兩路,派一人去製服張小山,擒住李牧。可無論怎麽說,他們從頭到尾,畢竟沒有真正地打過李牧的主意啊。
可如今......
這散修是越想越氣,周身的法力波動都因著憤怒還產生了些許紊亂的跡象,一陣陣氣旋是宛若騰蛇一般,隨著他呼吸的起伏而向著四周發出著“呼呼”的嘶吼聲。
一直在不遠處關注著李牧這邊狀況的葉心葵,一開始還擔心李牧和張小山兩人突然去偷襲劉姓散修會出現什麽危險,而在見到他們得手並且還順帶著搜刮了對方的儲物袋後,她才終於松了口氣。
等到現如今,眼見著自家師弟和那另一名散修相互對峙,而那散修的眼中已是因為他之前的行為而隱含怒意了。頓時,她的心臟又是因著擔憂李牧而一陣收縮。
她可不想李牧再去做出挑釁這名散修的事了,於是連連閃身,擋在了李牧和張小山的面前。
“師姐你來的正好!”眼前一花,下一刻就見到葉心葵突然出現在了自己的身前,先前一直還在思慮著如何將另一名散修拿下的李牧頓時就來了精神。
他眼珠子烏溜溜地一轉,然後不等葉心葵開口回話,就率先向她說道:“師姐快幫幫我,想辦法牽製住這人,好讓師弟我好好同他說道說道,什麽叫做修為不是重點,錘子才是王道。”
說著,還揚了揚手中的破陣錘。
“是滴是滴,李道友此話極其有理。”張小山立即附和地點了點頭,讚同道:“眼前這人剛才一直在陰狠狠地盯著我們二人,明顯是準備向我和李道友圖謀不軌啊,的確是得讓他知道知道,比沙包還打的錘子到底是長啥樣兒的!”
即便是再優雅柔弱地葉心葵聽了張小山這話,她藏在面紗下的嘴角也不由地抽了抽。
什麽叫準備向你和師弟圖謀不軌?就你們兩之前的那小眼神......到底是誰對誰圖謀不軌啊?
她長籲一口氣,不得不承認,若是不要臉也有品階之分的話,自家師弟以及這個叫張小山的散修,
當然還有師傅賈正景,這三人簡直已經高出他人太多太多了。 微微搖了搖頭,葉心葵這一刻都產生了一種錯覺,好似自己並不應該成為賈正景的徒弟,反而是這個叫做張小山的應該成為李牧的同門師兄弟才對!
雖然,對於這兩人的厚臉皮,葉心葵是打心底地覺得羞恥難當,羞與為伍。可畢竟李牧是自家師弟啊,也不能見著他被他人給欺負!
於是她向前一步,周身是被無形的法力環繞著。且隨著一陣靈花的清香撲面而來,她素衣輕舞,三千青絲則是在這一刻突然無風自動起來,整個人透著一股神性氣質。
從李牧的這個方向看去,此刻的葉心葵宛若一名自天下凡的九天仙女,神色聖而不可侵犯。
“道友,還要打嗎?”
檀口輕起,聲音宛若山澗泉水般清麗婉轉。她注視著這名散修,雖然語氣很是平和,但配上她此時的姿態,卻明顯是在威脅。
那散修聞言,眉頭微皺。隨後就見得他先是望了眼躲在葉心葵身後的張小山和李牧一眼,然後又將目光轉到張小山手上的劉姓散修,臉上猶豫了一陣後,才再度看向葉心葵。
心底揣摩了一會兒,他搖了搖頭,愁起了臉,道:“我們本就不欲與道友們為敵,現如今老劉被擒,對上道友你,更是沒了機會,只是我若是不繼續出手,恐怕那恆羅天衢兩派不會善罷甘休啊。那兩派可都是很要臉面的人,若是因為我的臨陣脫逃而讓得他們在這次混戰中敗了,保不準我還是得被他們找出,然後遭罪!”
說罷,他歎氣一聲,繼續道:“雖然我是散修,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我只是散修啊,比不得宗門大家!”
“既如此,你完全可以離開楚國,去其他修真國,何必再留在這楚國擔驚受怕呢?”
聽了這人的話,之前就疑惑著這人和劉姓散修既然不願意同自己等人爭鬥,可為什麽就不願意逃離開去的李牧一臉疑惑地開了口。
“唉,去了其他修真國又能如何呢?先不說我們在這楚國呆了多年,在這楚國已經有了一定的底子,就說那玄門的存在吧,雖說它出現後,各大修真國中的許多宗門都收斂了手腳,但也正是因為它,對於修士的通緝力度卻也是更大了許多,若是那恆羅天衢真的因為我臨陣脫逃而通緝我,在這數十個的修真國內,我還真是無處可逃。”
那散修一臉哀聲的搖了搖頭。
這散修的話,說起來也是讓李牧實在想不明白。正所謂“穿鞋的怕光腳的,光腳的怕不要命的。”這作為一名散修擔心這兒,擔心那兒的。而恆羅天衢兩派以這種荒誕理由通緝的他的可能性,也許都不到萬分之一,可他還是心生憂慮,這所謂的散修......真是讓人匪夷所思!
此刻雖然有些同情這散修,但事實上,既然對方還想著同自己三人爭鬥,葉心葵自然也是不會留手。
只見得她雙手一張,從她素衣中,一條閃動著陣陣神光的白色緞帶便是立即飛了出來,筆直地射向那散修的門面。
而作為偷襲騷擾的一方,李牧和張小山也是沒有拉下。雖然,張小山才僅僅是築基初期的修為,但論起遁速來,李牧竟是驚訝地發現,這家夥居然在這方面還有所小成就。
想來怕是之前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劉姓散修的身上,所以才沒有發現,這張小山竟然能以築基初期的修為運用出築基中期的遁速。
門面前是葉心葵的那條白色緞帶、上面靈氣湧動翻滾,竟是有著築基後期的威力。而背後則是背著李牧的張小山施展著築基中期的遁速不斷地移動著身子,轉移著自己的注意力。
那散修一臉的苦澀,全身法力一震,還是在拚盡全力地試圖抵擋兩邊的攻擊。
然而,築基中期畢竟只是築基中期,而且這個築基中期還是個散修,實力更是不濟。即便是他再如何專注盡力,可還是雙拳難敵四手。
僅僅是應付了四息時間,就被葉心葵的白色緞帶給擊中胸口,頓時血氣一陣翻湧,向前噴出一口鮮血,然後大吼一聲想要再度提氣進攻,可卻是在不經意間被李牧一錘子當頭砸到,僅是個瞬息就步了劉姓散修的後塵,暈厥過去了。
至於他的儲物袋,自然也是落在了李牧的手中。
相較於之前的那名劉姓散修,此人儲物袋中的東西卻要少上許多,同樣是一本“築基篇”,不過卻是手抄本,然後是一些療傷丹藥,一個一涅品階的碧玉葫蘆,再加上不過十多枚下品靈石。
李牧手持著兩個儲物袋,神色卻並沒有之前得到第一個儲物袋時的那份欣喜。至於張小山,他臉上同樣神色黯淡,雙手雖是一手一邊地抓著兩名修為高出他一個小境界,已然昏厥的散修的身子,可心中卻並沒有絲毫的擊敗他們的成就感。
只聽得他突然長歎一聲,語氣蕭然。
“我也是散修,他們的苦,我懂!他們的無奈,我也懂!”
說這句話時,在李牧詫異地眼神中,他一改之前的那般懦弱和膽小,那閃爍著點點光亮的眼眸以及滿臉的肅然,無不顯示著他此刻的無比認真!
“在這裡,宗門弟子上面有著宗門,而繼宗門之後,上面有著國家,國家之後則有著玄門,一層接著一層,一層高過一層,卻皆是壓過我們這些散修。”
“說來也是可笑!我們明明是在沒日沒夜地為修煉奔波,可就是不見修為在漲。我們出入於一些小的禁地、險境,為了一些些資源,甚至於喪命。可這些禁地以及險境卻皆是被掌握在玄門手中, 你進入,要交靈石,可僥幸脫出後,卻還得上交給玄門自己在裡面所得的三分之一。呵呵......”他忽得自嘲一笑。
“憑什麽?這些東西明明都是我們用命拚來的!他們拚什麽奪取?他們拚什麽扣押?荒唐!”
繼自嘲一笑之後,他繼而又怒吼一聲,然後好似這聲怒吼已經耗盡了他的所有氣力一般,他整個人有萎靡了下來,聲音顫抖。
“我們......我們出入險境所得之物,因著實力低微,本就沒有多少,也許都比不上一個宗門普通弟子的一周所得,可即便如此玄門還是不願意放過。明明當初構建玄門時,義正言辭地說著,是為了惠及這數十國家中的所有的修士的,可為什麽我們散修卻完全沒有感受到?”
“我們的基數明明比整個修真國中的所有宗門弟子的總和還要多得多,可為什麽我們有時還要在他們面前表現地卑躬屈膝,見著就繞道走?”
“說實話,真是活得窩囊,簡直就像條狗!”
“而這些就是因著那所謂的玄門......呵呵,我去他娘的玄門!”
張小山咬牙切齒,整個身子都因著憤怒而不住地顫抖。而在他身上的李牧以及一旁的葉心葵看著這樣的他,皆是垂眸、沉默,不發一言。
等到自己發泄完了一切,張小山忽然轉過頭來,注視著李牧,神色有些扭捏,語氣也是一頓頓的,微微有些瑟縮。
“李、李道友,我知道你不同於那些宗門弟子,所以、所以,可否讓在下同你打個商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