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音過後,便有一道粗壯的深黃色光芒從他們的頭頂一閃而逝射進了那穹頂似的壁障之中。效果立竿見影,以禁咒——大地固神的立腳點為中心,水流般飄蕩厚實的深黃色的光芒一層一層地鋪展到城市上空的穹頂之上,靠近中心的深黃色光芒則不斷固化,像一波又一波漣漪似的,不斷擴展著固化的范圍,持續半小時的勢力擴展最終給穹頂又加上了一層能夠抗住禁咒的厚實的岩壁。
隨後那些修為高深的魔法師們又化成一個個小點回到他們方才飛起的城堡中。
見一擊落空,那繼續暗中觀察的神秘人也不再逗留,兔起鶻落,全力展開身形在空中疾飛馳起來,呼嘯的風聲貼身而過,他的速度恐怕是那些以速度著稱的疾風鳥都望塵莫及的。
很快神秘人便在這個地下世界中失去了蹤跡,重新謀劃他的計劃去了。
視線繼續回到這個堪稱明獄最大奇跡的地方陰影之城——沙德城中,這是一個城,同時也是一座宮殿,最外圍是用作軍隊駐扎及閱兵用途的第一庭院,被外圍第一庭院中星星點點的微型石堡拱衛著的是第二庭院的魔導師石堡林和審判室以及宮廷紀所,這裡的石堡個頭比第一庭院的更大,設施也更加齊全,除卻專門的魔法實驗室,還有裝飾豪華的居室,以及根據主人口味安排的仆人管家寵物女人等,這是專門為那些豢養的魔導士們準備的鳥籠。而審判室和宮廷紀所都是威壓的存在,都是用來維持秩序的殿堂,只不過審判室更多的是發動戰爭和處決,而宮廷紀所則是幾個分支進行博弈傾軋的地方。
這個影子城市最最核心的地方就是第三庭院,佔據著整個城市四分之一面積的第三庭院卻十分空曠,只有幾個間距十分遙遠的宏大建築相對而立,除卻哈薩辛神寺和征服者之亭這兩個頗具象征意味的建築,真正的權力中心就在恩德圖書館和皇室寢宮中了。
此刻恩德圖書館中的覲見室中燈火通明:高懸於足有3米高穹頂上的魔法寶石閃耀著溫和明亮的光芒,長桌周圍圍坐著十來個男子,桌首位置坐著一個身形枯槁,瘦的伶仃的年老男子,在眾人竊竊私語時,只有他一人半眯著眼睛,似睡半醒關注著爭論的進展。
他左側稍遠位置是一個身形高大,肌肉賁起的中年壯漢,濃密強盛的頭髮和胡須顯示出這個男人的好戰與征服欲,他在光亮下閃著耀眼光澤的黃金戰鎧肩部處佩戴者一枚栩栩如生的鷹身秘銀肩章,與此同時毫不顧忌老人的疲倦,他肢體動作豐富地闡釋著自己的想法“都被欺負到腦門上了,再不給他們點顏色看看還行嗎?再不打回去,我們怕是要叫人家笑話成縮頭烏龜了!”
與中年人一臉的狂熱不同,坐在老人右側頗近的一個文靜書生模樣的魔法師倒是頗為沉靜“武生谷,小聲一些,大賢者剛閉關出來,還受不得你這般吵鬧。”語氣裡有些陰陽怪氣,頗有些擠兌的意味。
這個叫做武生谷的中年模樣的男子便是那哈薩辛王牌部隊“隼爪”的負責人,因此說話十分有底氣。未管那位高權重魔法師的擠兌,他繼續嚷嚷道“大賢者可是見慣風浪的人,哪像你這般窩囊受不得半點苦吃。”
與他針鋒相對的魔法師也不惱,對於武生谷這毫無威懾力的諷刺,他隻微微一笑,向著那半寐的大賢者說道“大賢者,依我看來,這次行動不過是那邊的小輩一通撒野罷了,算不上大事。我們現在重要的還是把那幾家同是主城遺民的程氏,秦氏,李氏收攏過來,免得他們的血脈全斷了,不利於咱們的大計。”
坐在書生模樣的男子下首的幾個同樣穿著深邃法袍的人也紛紛附和道“首席魔王說的對!”“卜太啟先生說的對啊!”眾聲之下倒顯得頗有氣勢,反觀武生谷那側的武者們都是一聲不吭。
一臉陰鬱的武生谷頗是不滿,甕聲道“卜先生確實明大義,但前一陣子,卜先生派出自己的千金去接引饕餮,直到現在卻還沒見到影子。怕不是為了複興大計四處活動去了吧。”
被叫做卜青蘿的文靜男子冷冷道“這還用不著向你匯報吧,這饕餮是小女獨力復活的,沒有用到組織的任何力量,該怎麽用這個助力是她自己的事!”
武生谷繼續挖苦道“全盛時期可是神獸的饕餮這就落入了你自己的口袋了?這為了大計犧牲也太大了吧!”
卜太啟冷哼道“有本事,你也去復活一隻神獸啊!”
覲見室的氛圍一下子劍拔弩張起來,久未發言的大賢者擺正了自己佝僂的身子,冷冷道“夠了,現在是問你們怎麽辦,不是讓你們互相挖苦的!教主不在,你們便這樣,實在有些不像話!”
大賢者的話頗有作用,兩人及他們派系的人便都安靜下來。
見兩人都沉默不語,大賢者繼續說道“太啟啊,青蘿能獨力復活饕餮那是她的本事,但也不必太過胡鬧,在外面磨煉一番也好。小武啊,這次的挑釁確實有些囂張,找個時機給他們一點教訓也是應該的,但你的脾氣也該收一下了。哈薩辛那次大傷元氣之後,情勢就不太妙了,以後的宏圖霸業還得靠你們兩個一起去實現啊。”左右敲打一番後,老人似乎有些累了,便向這些年青一代的精英們擺擺手示意他們退出去。
眾人見狀便一一告辭回到自己的崗位上去,不過在武生谷和卜太啟同時退出覲見室時,卜太啟動作細微地擺弄了一下左手食指戴著的那枚玫瑰色的戒指,露出一個嘲諷的微笑,嘴唇嗡動,說出了幾個無聲的字節,似乎是對武生谷的嘲笑。
空曠的覲見室中現在隻留下這個看上去過於瘦削的大賢者,他低垂著眼瞼,似乎在沉思著什麽。
柔光外的沙德城如常地籠罩在一片陰暗之中。
而恩德圖書館中回蕩著的輕咳聲,卻有一種莫名的壓抑和陰森的感覺。
“腥風血雨總歸是要來的!”垂首的大賢者夢囈似的說了一句這樣莫名其妙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