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音讓這被稱作饕餮的怪獸永世難忘,即使靈魂被磨滅,那份恐懼也會鐫刻在它的虛無的精神裡,“教主,您還在?”鐵樹做出一副卑躬屈膝的情態,堅硬僵直的枝乾竟然做出跪伏在地的姿勢,原本狂蛇亂舞的枝乾也變成了溫順諂媚的綿羊。
“我當然還在,我還沒佔據這個世界,怎麽能不在呢。這次把你復活,你可不要再違背老夫的意願啊!之前的那一掌也讓老夫心痛啊。”
“是是是,我一定會聽您的話。”原本在哪裡都能橫著走不把尋常王級強者放在眼裡的飛揚跋扈的饕餮此刻半點骨氣都沒有地唯唯諾諾道。
“你便跟著這些螻蟻一起行動吧,她的話就是我的話。”雖然老人從未現身但那股渾厚浩瀚的威壓還是讓附近那些隱居山野的奇人逸士,或是供職各大勢力的強者有一種心悸的感覺,他們都不自覺地降低了說話聲音,生怕驚動了那位能翻雲覆雨的大人。
饕餮環視四周,只見到處都是一片塵土凝起的巨幕,莽莽的山石草木被淹沒在巨幕下,隻有一個筆直地懸浮在它面前的人影依舊雲淡風輕。那人頭戴鬥笠下垂一層蛋殼青色的薄紗,紗上結著一個個小小的疙瘩讓他/她的面孔顯得影影綽綽,饕餮嘗試用神識去窺探,然而以他鑽石十星接近人類王級水平的神識來打探也是碰了一鼻子灰。他那浩瀚的神識隻要進入那薄紗的范圍便如泥牛入海一般消失地無影無蹤,仿佛被一柄神兵斬斷一般。白白折耗了不少精神力的饕餮隻能放棄打探,要麽是眼前這個人實力太過驚人,要麽就是有什麽掩人耳目的法寶,不過既然是教主指定的人,饕餮隻要老老實實的聽從就好了,畢竟之前忤逆教主的後果可是歷歷在目啊。
與之前那些曲線誇張的黑衣人不同,頭戴鬥笠的他/她身形也是朦朦朧朧,似清瘦女子又似文弱書生,外面一層密不透風的青色法袍上自顧自地輕輕泛起清淺的波紋,從這一點便可以看出這是一個造詣頗高的風系魔法師,光憑他/她法袍上這層位列禁咒的玄奧的風之律動就能讓許多自詡天才的魔導師自慚形穢。
“小家夥,你是?”饕餮不是什麽莽撞之徒,為了以後愉快的合作他主動詢問道。
“卜青蘿”輕柔的聲音流轉出來像極了山澗清泉間的青蘿那般細嫩撩人。
“好名字,以後咱們就搭夥了。”饕餮豪爽的聲音震天動地地響著。
“好,不過現在先跟我去一個地方待一陣再行動吧。”說著卜青蘿便隨手扯開一個卷軸,耀眼的七彩光芒瞬間爆發開來驅散了方圓百裡陰雲慘照的淒厲場景,轉眼功夫隨著光芒閃爍現形的巨大的法術裂縫就彌合起來,饕餮附身的鐵樹和青蘿也消失無蹤。
而在遠方那些大膽地用神識窺視的隱士們也都收回目光,裝出一副什麽也不知道的樣子。日後即使是熟稔之人問起,他們也是閉口不提。
“香隱”玉宮
方才在和饕餮對話的卜青蘿此刻已然安靜地坐在玉宮殿首的並排放著的鑲嵌著諸多瑰麗寶石的雕龍畫鳳的金玉錦墊椅子上,後背貼靠在在舒適的椅背上。面紗裡面還是那副面目清淺,五官端致,唇齒誘人的絕美面容。身上蛋殼青色的法袍上依舊飄蕩著玄奧的風之律動的波紋,似乎對她來說維持這個禁咒級別的招式毫不費力。如果真是如此,那她的實力即使是放到魔王裡面也算得上佼佼者了,要知道隻要能夠獨立發動一個禁咒掌握兩個禁咒的魔法師就已經達到大魔導師的巔峰了,
許多魔導師因為沒有禁咒的底蘊永遠隻能徘徊在魔導師五六級的水平。而突破到魔王的條件之一就是能夠獨立連續施放兩個禁咒,這樣的門檻對於那些掌握兩個禁咒的巔峰魔導師來說是一道高高矗立的天塹,因為獨立連續施放兩個禁咒和獨立釋放一個禁咒的難度是幾何倍數上升的,施放一個禁咒的難度是1的話,續施放兩個禁咒的難度就是100甚至上千,因此這道門檻就成了無數魔導師的噩夢,多少魔導師終其一生也突破不了這個瓶頸。 卜青蘿如今輕巧地維持著這個雖說在禁咒中排名靠後的魔法,但誰能知道她有什麽後招呢?反正殷烏梅沒有絲毫輕視眼前人的打算,即使是“香隱”裡為數不多的幾個魔導師都成了陪葬,她也還是強忍怒氣,用她甜膩膩帶著股媚意的聲音詢問道“小教主,我們香隱的那些高手可還有重生的機會?”
卜青蘿沉吟了一下,淡淡說道“你放心,損失的這些魔導師都不及眼前這人的一根汗毛。”
“說是這樣說,可是……”殷青梅雖然明白“香隱”和哈薩辛的差距不敢直接和她發生衝突,但心裡還是有些怨氣。
“可是什麽!竟然敢小巧老子的實力!看老子不讓你嘗嘗老子的厲害!”一個五大三粗,全身肌肉暴起滿面虯須,做金剛怒目裝的漢子罵罵咧咧道。這個粗莽無比的人便是奪了千年鐵樹的饕餮所化的人形。饕餮本性貪食,脾氣火爆,此刻罵罵咧咧也是因為被封印千年太過壓抑所致又不能遷怒教主的使者,所以尋著機會便發泄一通。
“不得無禮!”卜青蘿呵斥道。
饕餮便不再說話, 心裡多少還是有些不快“不能罵你,還不讓罵別人。要不是教主在那,我非得收拾你一通”心裡這樣想著,饕餮可不敢這樣做,隻能選擇性保持沉默。
殷烏梅一臉尷尬,但也是見過不少世面的人,當下挽回道“饕餮大神,別生氣,我也是心疼我的姐妹們,這麽多年共事著實接受不了她們……”她這一波感情牌打得不錯,既能轉移話題,又能安撫自己的手下,如果饕餮足夠機靈,他也能明白殷青梅更深的意思“以後咱們就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了,你們的生死對我來說也意義重大,我是不會輕易拋下你們的”饕餮聽沒聽懂不好說,但胸有謀略的卜青蘿倒是聽得絲毫不差。“倒是個人精!”心裡對這個精明的女人的印象又升高了幾分。
這一茬揭過之後,兩女一陣便開始了一陣沒有營養的噓寒問暖來,在這虛與委蛇的寒暄過後,才緩緩地進入正題。一旁插不上話的饕餮明白自己隻是個打手也懶得插嘴便自顧自的一臉無趣地走開,到這個美女環伺的地方大快朵頤去了。
卜青蘿留他在殿裡也隻是施以恩惠,見到他那副不在意的神情便默默道“既然他不感興趣也變隨他去吧”,然後繼續和眼前這個同樣精明的女人討價還價,至於她們最後達成了什麽協議也就隻有她們兩個知道。不過從她們兩個最後都露出了狐狸般的微笑來看,結果即使算不上皆大歡喜也算得上雙贏了。
不過席卷整個明獄的那場陰謀還要在這隻包容著黑暗和血腥的幽暗蝴蝶掀起翅膀之後很久很久才會像多米諾骨牌一樣爆發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