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知道邱余昨夜跟卷毛喝了多少酒,反正上午昏昏沉沉來到廠裡時遲到了四十八分鍾。默默祈禱老板娘不要找自己開會,因為老板娘一旦嘮叨起來便無止境,可能一站就是一上午吧。耳朵長繭不說,耽擱下來的活就必須加班直到完成為止。
牆邊上停著推車,推車上是鋼化完成的玻璃,邱余走過去照了照“鏡子”,眼睛有點浮腫,臉色愈加蒼白。
通過反射,邱余也看見徐徐向自己走來的主管。兩人關系向來不好,邱余並不想回頭解釋什麽,繼續裝作照鏡子。當主管走到離邱余約兩米左右,公鴨嗓的聲音便嚷了起來,響亮,刺耳卻得意,“呦!這誰啊?大老板今天來得有點早啊!你特麽不想幹了直說,給老子滾得遠遠的!別特麽在我的部門裡礙眼!”
邱余平日最看不慣的就是他,只會溜須拍馬,啥事不乾,各種搶功勞,覺得“官大一級壓死人”是世上唯一真理。此時聽他這麽一說,心裡很是憤怒,轉過生對試著對方的眼睛,主管三角眼眯啊眯個不停,讓邱余覺得這個人從裡到外都很醜陋,“我今天就遲到了,怎麽了?”邱余不愛罵人,但是從來都不會慫。
主管想都沒想過有人遲到了還敢跟自己頂嘴的,一聽這話便暴跳如雷,指著邱余的鼻子罵道:“你吖不想混了是不是?跟老子拽什麽拽,你算老幾啊?”邱余並沒有搭理,壓根隻是為了讓他不爽,如果老板在的話他就不會這麽說了,畢竟飯碗很重啊。邱余默默去幹活,打開機器便去推車,沒有再看主管一眼。這個可讓自認為很有權威的主管整個氣炸,一雙三角眼直勾勾地瞪著邱余,嘴角向下用力得擠出詭異又醜陋的弧度,“行,你拽!老子今天倒要看看你怎麽拽!!”說罷,便轉身氣呼呼得往車床外面走去。
無非就是告狀唄~邱余心裡很清楚。邱余很了解老板和老板娘,遲到一次就開除?不存在的。至少在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不存在,鳥屎都沒有,哪有多的勞動力。
抬了兩塊一米長一米寬的玻璃,邱余直冒虛汗,雙腿站著都費力,看來昨晚真的喝多了。邱余拿自己的杯子接了一杯自來水,“咕嘟咕嘟”兩口喝完,一股清涼流入心間,胃卻不怎麽好受。邱余不是說喜歡喝自來水,隻是因為邱余不喜歡和熱水罷了,喝冰水是他的一個小癖好,他覺得比較舒服和痛快。
右邊口袋裡的手機傳來邱余最近剛換的手機鈴聲,德語歌曲《小鱷魚》。掏出手機,上面顯示的是老板的頭像,看著是個非常和善的人。邱余指尖輕輕一抹屏幕接通了電話,“喂赤總,請問有啥吩咐?”公司老板叫赤蘖洌桓齜淺nV塹娜耍蘇保餃斬鄖裼嘁菜閼展耍裼嘍災彩親勻槐冉獻鵓礎
電話那邊傳來極富磁性的聲音,緩緩說道:“今天早上我去車間找你你不在,生病啦還是怎麽了小邱?”邱余剛準備說明確實是自己遲到了,並準備接收批評,電話那邊的赤總接著說,“找你不是因為這件事,你來辦公室一趟,有件很重要的私事需要你幫忙?”
“額?好的赤總。現在嗎?”邱余並不清楚什麽情況,既然老板說了有事兒需要他幫忙那便是又是找他幫忙,可是是啥事兒呢,邱余心裡犯嘀咕。“嗯,這件事情很急,而且隻有你能幫我,拜托了!”赤總這麽一說邱余整個人更是摸不著頭腦,隻有自己能幫老板?老板並不是一個喜歡惡作劇的人,這讓邱余預感到事情可能有點特殊。
邱余用冷水衝了把臉便來到老板的辦公室門前,準備敲門,指關節碰到門的一瞬間,門便自己開了。邱余便走了進去,發現老板正在辦公桌上擦拭著什麽,那門剛剛誰開的?邱余回頭瞟了一眼剛剛自己打開的門,此時它正緩緩的自己關上,這扇木門可能被改裝過吧。邱余走近老板的辦公桌,開口道:“赤總。”也沒啥多的話,等著老板的安排。
“坐。”赤總並沒有抬頭,依然在擦拭著桌子上的一件器物,乍一看是一根玻璃條,其實是一把刀的形狀,貌似還有精心打磨的刀口。邱余挪了一下椅子坐了下來,同時打量著那把“玻璃刀”。“小邱啊,告訴我你的能力。”赤總這時抬起頭,一雙鷹隼般犀利的眼睛盯著邱余,卻並無惡意,倒是有一絲等待的意味在裡面。
邱余有些不明白赤總寓意何為,試探性得問到:“請問赤總指的是哪方面,我有些不太明白。”
“不用在隱藏了,我跟你一樣都是原者。”赤總露出一絲微笑,“我沒有惡意,而且需要你幫助。”
赤總說得很平淡,邱余卻一頭霧水。突然回想起昨晚卷毛說的“原者”,這難道是個職業?或者是一個特定人群的稱呼?邱余坦白:“赤總,'原者'究竟是什麽?我不明白這跟叫我過來有什麽聯系?”
“哦?原來是這樣。”赤總喃喃自語,作為一個察言觀色能力極強的人,赤總看出來邱余並沒有說謊。“看來你還不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你和我一樣,都是原者。”赤總說得很平淡,胸堂卻微微挺起,眼神堅毅而自豪。
邱余聽老板這麽一說,感覺老板是以這種身份自豪,那這次叫自己過來也是因為自己是他口中的原者?邱余好奇地聽著。
“原者,就是世界原先主人的意思,我們是這個世界的神。”
聽完這句話,邱余一臉黑線,成熟的老板什麽時候這麽中二了。赤總接著說:“曾經整個世界都是我們的人種,我們每個人都擁有特殊的與眾不同的能力,有些人的能力強大到可以稱為神。但是由於一系列原因,我們的種族衰落,被現在的人類取而代之,我們不再是神。取而代之的現在來自異世界的人類,伴隨他們的加冕,在兩萬年時間內我們受到了六次屠殺。因為長相無意,很多能力相對隱性的人和新人類混居,偽裝成他們來獲得新生。所以有些後代根本不知道這回事,很顯然你就是這一種。”
邱余聽得有點尷尬,又不好直接說明,隻能說:“也不是沒有可能,畢竟我是個孤兒,身世什麽樣的我還真不清楚呢。”
赤總並未搭理他,繼續說道:“我的能力是看辯識原者,在我的眼睛裡原者是會發光的。你就是一個。我們這個窮鄉僻壤居然沒想到還有一個送快遞的也是!想想我族還真是悲哀!!”
這下邱余覺得世界難道真的存在這麽一種可能?毋庸置疑, 那個送快遞的就是卷毛,因為這個偏僻的地方隻有一個送快遞的,最巧合的是昨天卷毛也不小心說了自己的母親是所謂的原者。而且老板從來都不是一個無聊的人,無緣無故地這樣說隻有兩種可能,一老板得精神病了,二是真的。
邱余有點半信半疑,畢竟這有點顛覆世界觀。打算不再去理會這些,直接幫老板完成他要交給他的事兒,問道:“那麽邱總要吩咐我的事是啥?跟您說的原者又有什麽關系?”
赤總用拇指和食指拎起桌上的那把玻璃刀的刀柄末端,松開,玻璃刀自由下落,“噗嗤”一聲刺穿實木辦公桌,只剩刀柄突兀在桌面。邱余眼睛瞪圓了,原來這個玻璃碴子是個寶貝啊。赤總伸手撫摸著刀柄,“這把一尺半的刀叫做十七,是我族獨有的技藝利用金剛石做成的,因為技藝失傳,剩下的也是屈指可數。我的時間不多了,這把刀是有靈性的,好好使用啊。快點逃跑!不要回頭!”說完拔起刀,扔向邱余。
邱余沒有反應過來一個慌張,雙手合十將其抱入懷中,重量與普通玻璃相差無幾,卻有著異樣冰涼的觸感。慢著,老板說的時間不多是什麽意思,抬頭一看,哪裡還有老板的影子。
邱余還沒來得及震驚的同時,外面傳來一聲爆炸聲,整個房間的玻璃都震蕩了幾分。聽聲音像是隔壁化工廠傳來的。而後是一片聲嘶力竭的慘叫。還愣在椅子上的邱余想起剛剛老板說的話,右手緊握十七,起身向門外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