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府,鳳馨院,流水亭。
假山流水叮咚,魚兒游水吐沫。
一女子面有紗巾,一襲白衣,手中持有入鞘長劍。
劍長兩尺三,劍鞘上雕有一雙翅膀,給人一種欲要展翅的感覺。
“你方才說的可是和昨日是同一個人?”女子聲音空靈,乍一聽似那黃鶯出谷,清脆卻又柔和。
秀氣姑娘點了點頭,臉上有著掩飾不去的愧疚。
“他叫蘇慕白...”女子輕聲自語,望著天際。
酉時,空蕩蕩的廚房再度熱鬧起來。
蘇慕白怯生生的站在松賀的身邊,立著耳朵,仔細聽著王廚說的一個個吩咐。
“松賀,晚上鳳馨院的主菜就交給你了。”王廚吩咐完,在原地思考了小一會,覺得沒有遺漏後當即讓大家活動起來。
“王...王叔,我呢?我做什麽?”蘇慕白眼看別人都有了自己的任務,自己卻仿佛被王廚給遺忘了。
王廚一聽,先是一愣,遂即想起眼前的小子是自己給他一次機會,可剛剛安排工作的時候習慣性的按照廚房原有的人員進行分配了。而且,那小子曾說過自己做不來,那安排什麽給蘇慕白倒是個問題。
這時,松賀的聲音傳了過來,“王廚,要不讓慕白給我這邊打個下手?”
王廚的臉色頓時變了,低聲喝道:“胡鬧。”
松賀連忙閉嘴,不再說話,專心準備著菜肴。
王廚似乎感覺到自己剛剛的反應過於強烈,忙擠著一絲笑容對蘇慕白說道:“那邊有一些果菜,你去幫忙清洗一下吧。”
蘇慕白忙點頭,走到廚房邊角看著那一框框的果菜,心道這數量要是他跟村長爺爺,怎麽也得吃上個把月。
蘇慕白搬來小矮凳,手一伸一擰,隨後放在乾淨的水盆裡,動作嫻熟無比。
廚房的菜一個接著一個,王廚不僅負責調動人員,更是親自下廚,實在是忙的不可開交。
“哎呦―”
一聲驚呼讓廚房裡所有人都停下了手,紛紛扭頭看去。
王廚眉頭一皺,低沉著聲音:“劉鉬去包扎一下,你手指流血,不宜再接觸廚房裡的任何東西,今天你就早些回去,其余人接著乾活。”
“葛牧你準備好華青院的,就去接一下劉鉬的活。”王廚的話猶如定心針,廚房一時又井然有序的忙碌起來。
忽然,王廚發現邊角的蘇慕白不時抬頭,不時低頭的往自己看來,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咦?”發現果菜早已處理好的王廚走了過去,發現地上有幾個破裂的果菜。
“王叔...我,我一不小心就弄壞了幾個。”蘇慕白不好意思道,沒想到力氣增加導致他力度沒有拿捏好弄壞了幾個果菜。
果菜果葉分離,亮澤有光,分明是一把洗菜好手。
此刻,王廚的腦海中仍記得蘇慕白毫無底氣的表情說出那句話。
「鴿鴿姑娘,我...我做不來。」
“或許,可以讓他試試?”王廚心裡這麽想著。
“沒事,待會讓人清理了就行。對了,你除了洗菜還會什麽?”王廚和氣的說道。
蘇慕白不知何意,呐呐道:“切菜、炒菜,不過松賀大哥做的菜,我是真的做不來。”
王廚先是眼前一亮,隨後表情鬱悶硬是擠出一絲笑容道:“你過來試試。”說完就往劉鉬剛剛切菜的地方走去。
砧板上,仍放著一截胡蘿卜,以及一些已經切成絲的胡蘿卜絲。
蘇慕白在王廚的注視下,先是將手洗乾淨,接著左手按著半截沒切的胡蘿卜,右手拿刀,揮刀,落刀。
切菜無聲,刀落有致。
不一會,蘇慕白停下了手,站在一邊。
砧板上,半截胡蘿卜仍屹立著。
王廚眼有驚異,走上前手指往半截胡蘿卜一戳。
霎時,胡蘿卜絲宛若花開,散了開來。
切絲不聞聲,赫然是一把切菜好手。
不一會,蘇慕白在王廚的安排下越發忙碌起來。
皎潔的月亮耐不住,探頭四顧。
蘇慕白一身灰色衣裳,摸了摸兜裡的五十文錢,做夢也沒想到,早上還是饑腸轆轆一餐難飽的他,此刻已是一名‘大財主’。
要知道,在樊村的話,這五十文錢可以供他和村長爺爺吃許久了。
走在陌生又熟悉的街道,蘇慕白依著記憶走到了紅薯商販的面前。
“來三個紅薯。”
“好咧!”紅薯小販一聽,當即忙活起來。
“這是您的紅薯,公子,誠惠三文錢。”紅薯小販剛說完,待看見客戶面容時卻是愣了。
蘇慕白卻沒有理會紅薯小販心情,認真的從五十文錢裡數出三文錢遞給紅薯小販。
紅薯小販神情複雜,看著蘇慕白離去的身影。
月夜下,破廟依舊是那個破廟。
“咦?”蘇慕白見一隻兔子從破廟裡竄了出來, 蹦的飛快,止住了他想要將其捉住的心思。
往破廟裡走去,蘇慕白看見了一如既往愜意的石猴。
“猴兄,你看這是什麽?”蘇慕白咧嘴笑道,把手裡的紅薯特地抬了抬。
“這是供給你的,這兩個是我的。”蘇慕白一本正經的將三個紅薯分開,把屬於石猴供品的那個紅薯放在石猴面前,自己則是縱步一躍坐在供奉台上把兩個紅薯吃個精光。
直到蘇慕白吃完手中紅薯,這才想起自己剛剛兩手拿著紅薯,竟是一下跳上了供奉台。
要知道,這供奉台足有四尺高,蘇慕白之前都是爬上跳下,哪有這般輕松?
蘇慕白不自覺的又回想起自己做的那個夢,低聲呢喃:“我不是怪物...二虎子,我真的不是怪物。”
骨膜煉體丹,不僅給蘇慕白帶來了身體的變化,更是讓蘇慕白得到了一貫銅錢的賞銀。
憶當時,蘇慕白從松賀手中接過沉甸甸的一貫銅錢,也就明白了為什麽當時那九個人迫不及待圍在羊汶藥師的面前。
畢竟,吃一粒骨膜煉體丹,就有一貫銅錢的賞錢。
而且,骨膜煉體丹吃下去後,更是增加了他們的力量,仿佛一切都是好處。
隻是,想到鴿鴿姑娘一臉自責的模樣,蘇慕白內心忽然有了對未知的恐懼。
“猴兄,你說我做的對吧。”嘴裡一直在嘀咕的蘇慕白隻覺困意席卷而來,想著鴿鴿姑娘在看到自己那份禮物的時候,會是什麽表情。
「松賀大哥,你能幫我把這賞錢拿給鴿鴿姑娘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