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抓住那種感覺了?你確定?”

李悠然猛然放下手中的筆，一臉震驚的看著林默……

“我……一閃而逝的瞬間……我也不知道是不是那種感覺……不過……不過我確定我剛剛感受到了一種奇怪的東西，好像我有兩個靈魂一樣！”

林默越說，李悠然臉色越是古怪，終於當林默說出自己有兩個靈魂的時候，李悠然放聲大笑，“真的有……真的有這種感覺！哈哈……沒錯，就是這種！”

接著，李悠然摸出電話，“喂！趕緊過來。辦公室。趕緊過來！真的有，真的有……”

林默認識李悠然這麽久的時間，從來沒有看到過李悠然如此失態，如此語無倫次的一幕。他知道，這一切都是因為他剛剛和李悠然說的話，有關於那種感覺的話……

不到一分鍾，連瑄兒喘著粗氣，匆匆忙忙從外邊趕進來。

林默又將剛剛說的話一五一十的再次說了一遍。連瑄兒越聽越是震驚，語無倫次，激動擁抱，總之，林默不明白為何他們兩人會如此怪異。

難道剛剛那種感覺真的很重要?

很快，林默再次被李悠然拉入到小黑屋之中。

“來，再試一次，人機自定義，對對對，就是兩台電腦，你再試一次。認真感受腦海中的思維。一定要認真。”

“還……還要?”

“試試，只是試試，這一次不訓練了……真的！”李悠然難得的舉起右手做發誓狀。

林默無奈。隻得再次打開電腦按照李悠然的話繼續進行。

林默怎麽也沒有想到，竟然逃脫這個訓練不足半天。自己又回來了。同樣的方式，同樣的情況。只是這一次有了李悠然的保證，林默心中才稍微安心一些。

“等等，你一個人試，真的，你一個人試！”連瑄兒突然拉扯李悠然，“我們在外邊等你，你一定要認真實驗一把，究竟有沒有那種感覺，你到時候再給我們說。切記，特殊的感覺。我們不打擾你，走！我們外邊等！”

李悠然太過於興奮，直到這個時候連瑄兒說不打擾林默的時候，李悠然才愣愣的反應過來，他剛剛的表現，讓林默想到了自己告訴母親考上大學時候的表情。

那種表情是真正的關愛流露。

“算了，試試就試試吧！”

林默心中一橫，雖然他極度討厭這個訓練。不過看在他師父剛剛那種發自內心的欣喜若狂的表情份上，林默覺得自己試一試也無妨。不是為了他自己，更是為了他師父。

很快，林默再次進入比賽。這個流程他已經訓練了三天，無比熟悉，進入遊戲。左右手各一個鼠標，操控隨機兩個英雄到中路等待。依舊是兩個不同的局。依舊是左右開弓的訓練方式。

林默如同連瑄兒所說的一般，認認真真的訓練。認認真真的感受自己腦海中的那種特殊感覺。

一分鍾，沒有……兩分鍾，也沒有……五分鍾，沒有！十分鍾，沒有！二十分鍾，沒有！半個小時，沒有！

半個小時之後，林默一臉疲憊打開門從房間中走出來。

“有沒有?感受到了沒有?”開門的一瞬間，李悠然就像是等待高考結束的父母，趕緊詢問林默。

林默只是茫然的搖搖頭，又是半個小時精神分裂式的操控，其中的難處，比大家想象中的難度提升了何止十倍。大冬天，即使溫度低得讓人不願起床，但林默的臉頰依舊淌下了汗水。

“沒有麽?”李悠然一愣，想要拍拍林默肩膀的手，停在半空。

“真的沒有麽……真的沒有……”李悠然茫然自失。

“別難為他了。”連瑄兒握住林默的手，拍拍林默的肩膀，又拿出一張紙，幫林默擦了擦汗水，眼神就像是看著自己幼崽時候的母獅子。那般柔和……

林默並沒有注意到連瑄兒的動作，他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李悠然身上，李悠然臉色既然有些落寞，林默第一次看到李悠然這樣的表情，就猶如林默第一次看到李悠然剛剛語無倫次一般。可較之之前，林默除了震驚，竟然還有那麽一絲絲的心痛……

李悠然的表情就像是，遺失心愛玩具的小孩，又像是久尋無果的落寞老人……那表情之上的落寞，林默想，就算是他第二次退出電競圈子時候也不過如此吧……

“我再試一試！我去再試一試！”

林默目光堅定，就像是下定某種決心一般。

林默堅定的話讓連瑄兒擦汗的手頓在空中，讓低著頭落寞的李悠然抬起了目光。

在那麽一瞬間，林默看到了李悠然臉上一閃而逝的開心……可……很快，李悠然再次沉寂下去，擺擺手，“算了……沒有就沒有吧，你也累了，沒事的，回家好好休息一下。”

“我說我再試一試！”林默聲音越發堅定！

“沒用的……”

“我說我再試一試！”

“砰！”門再次被狠狠的關上。

連瑄兒的手還在半空，李悠然低沉的頭顱還未曾再一次抬起……而第一次對著兩人怒吼的林默，已經消失在了眼前。

“再試一試，再試一試……呵呵！”李悠然突然蹲下，腦袋深深的埋在腿縫中。

良久，連瑄兒放下了半空中的右手，蹲在李悠然的身邊，伸出雙手摟住李悠然，她懷中的人，似乎在抽搐。

那抽搐，是哭?還是笑?

是冷?還是……暖?

林默關上房間的門，久久未曾移步，腦海中一直是李悠然那表情……

落寞，無盡的落寞……

那種不屬於歷經滄桑的李悠然應有的落寞。

或許這一次。這個訓練，真真切切是李悠然最重要的東西。林默不知道這個訓練究竟意味著什麽。他也來不及認認真真的考慮這個訓練究竟意味著什麽。

他抗拒過這次訓練，期待過這次訓練。他討厭過這次訓練。

可，這都不重要了，李悠然剛剛的表情已經讓林默心中有了答案。

因為，某些結果，是李悠然想要的。

就像是李悠然想要報仇一樣，林默會義無反顧的衝在最前邊，因為，這就是李悠然最需要的幫助……

外人永遠無法理解林默對於李悠然的感情，李悠然所期盼的東西。林默絕對會拚盡全力去得到。正如林默之前一直圓滿完成李悠然一步步走來對他的計劃一樣。

李悠然之於林默，不僅是帶他進入圈子的引路人，不僅僅是傳授他技巧的師父。

李悠然更像是林默人生道路上，幫助他成長的父親;更像是生活艱難迷茫時候，能夠開導自己，陪伴自己，安慰自己的兄長！

不入其境，永遠沒有身臨其境的心態。

林默第一次迫切的想要成功。他想要成功，他一定要成功。再次找出那可惡的無形無影的感覺……

林默再一次回到電腦面前，左手鼠標，右手鼠標。

一秒鍾過去、兩秒鍾過去、一分鍾過去、兩分鍾過去、十分鍾過去。

沒有麽?

“重來！”

一秒鍾、兩秒鍾、十分鍾、二十分鍾！

“重來！”

十分鍾、二十分鍾、一局！

“重來”

一局、兩局、三局……

時鍾在轉動，十一點。十二點，一點，兩點……

忘記了中午飯。忘記了選拔工作，忘記了一切。林默就這樣一次又一次的沉醉於訓練。

死亡。復活，趕路。走位，死亡，復活，趕路……

就像是一大一小兩個包含的圓圈，林默卻在兩個圓圈的中間位置不斷的繞圈。

汗水不知流了多少，眼睛也有些泛紅，手指似乎有些僵硬，脖子仿佛也在抗議……

房間裡面的人兒在瘋狂，房間外的人兒又如何?

連瑄兒不知道什麽時候搬來兩張凳子，她和李悠然就肩並肩的坐在門口，李悠然沒有說話，連瑄兒也沒有說話，兩人周圍的空氣安靜得可怕，甚至可以聽到林默從房間裡面不時傳來的“重來”聲音。

兩人肩並肩坐著的旁邊，兩份飯早已冷卻多時。連瑄兒沒有規勸，沒有說話。只是保持著最溫暖的微笑，握住某人的手，靜靜的等待……

房間外的日子並不好過。

裡外三個人沒有一個人的心情不複雜。

一心二用左右互搏，看起來有些玩鬧，有些搞笑的招式，不知為何就在李悠然和林默之間莫名其妙掀起如此巨浪。

三天以來討厭訓練的人變成了現在主動訓練的人。三天前強迫訓練的人，變成了現在阻止訓練的人。多麽戲劇的結果……

李悠然滿懷希望的著手這次訓練，林默卻在李悠然三天的訓練中，將這份希望變成絕望，可就在這個時候，林默突然蹦出來又給了他希望。而這希望就猶如看得見的道路一般，直接指引著未來。無疑這是希望之路。

不過，轉瞬間，林默用了半個小時，親自將這份希望再次變成了絕望！

這種落差，比一開始就是絕望來的痛苦得多，蠻橫得多。甚至讓沉穩如李悠然也幾欲崩潰。

李悠然比誰都看重林默。

林默將他當做父親兄長，李悠然又何嘗不是把林默仿佛當做是兒子，當做是親弟弟一般疼愛，一般寄予著厚望。

李悠然不恨林默剛剛給他的絕望。就如同林默在那令他崩潰的訓練中從未抱怨過李悠然一般。

林默剛剛的怒吼，李悠然也不生氣。

反而，正是這個怒吼，讓李悠然，冰封的心徹底融化。

誰說改變人生的只有愛情?

改變人生的還有很多……改變人生的，應該是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