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李世民坐在主位,桌上的飯菜一筷沒動,只是一口一口地喝著酒,看起來有些憂傷。
秦瓊相問之下,他才道:“我昨夜做了一個夢。”
“什麽夢?”
“我昨夜夢到有三位仙女對我說,建成大哥與元吉要謀害於我!”
四人大驚!
程咬金把筷子放下:“秦王殿下,這可不是小事情,可否仔細說說。”
李世民皺眉沉吟,似乎在思索什麽:“也沒有什麽好說的,只是我從人處聽說,元吉那裡好像招攬了三位什麽道家高人,最近整日不出府,似乎有所圖謀。”
“唉,我本不該懷疑,不過那夢......”
遠處傳來一個聲音,打斷了李世民的話。
“‘不疑何卜’?秦王殿下心中若無懷疑,一個夢又能怎麽樣?”
五人齊齊朝來人看去,正是石頑。
程咬金看著石頑,疑惑道:“怎麽才不見你幾個時辰,你就似變了個人一樣。”
石頑道:“哪裡變了?”
“說不出來,說不出來,但總感覺你不太一樣了。”
石頑笑而不語,他知道,這是因為自己晉升地仙,身蘊法力,自然氣質便與眾不同、出塵脫俗了。
李世民這裡卻是大喜,道:“石頑大哥,我先前邀請你,你卻似有急事匆匆離開,我這裡正愁找不到人商量事宜,你此時來的正好!”
石頑入席後,李世民自為石頑一一介紹。
除秦瓊與程咬金外,另外兩人,一人是石頑見過幾面的秦王的親信武將尉遲恭,另一人是長孫無忌。
一番推杯換盞,過了半晌,李世民起身道:“這是我之新府,無歌女舞姬,也少有幾個仆從,都是自己人,有些話,我便直接說了。”
他神色忽然變得嚴肅:“昨夜我又做了個奇怪的夢,心中大是不寧。今日我回長安後,發現建成大哥與元吉對我的態度,都有些反常。或許是我有些功高蓋主了。”
“只是建成大哥乃是太子,若是他真要害我,我該如何應對?”
此話一出,石破天驚!
眾人臉色都是一變,這有點逼著幾人要站隊的意思了。
秦瓊硬著頭皮道:“秦王殿下,兄弟相親,古之魏帝尚受‘相煎何太急’之言而生側動之心,何況是建成太子,這.......”
秦王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只是道:“文種、韓信之事,吾讀史書,尚記憶猶新!”
秦瓊無話可說,他知道,秦王的功績之大,真的不是隨隨便便可以抹掉的,甚至往後幾十年,恐怕都還有李世民的傳說在大江南北流傳。
沉默中,長孫無忌率先站起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若真有此事,也不可能束手就擒!”
言下之意,便是李建成你要動手,我們自然就要反擊!
尉遲恭也沉聲道:“正是如此,秦王殿下沒有任何過錯,若要被害,我尉遲敬德第一個不答應!”
秦瓊歎口氣,也要說話之時,石頑卻搶先道:
“此事不如放一放,秦王殿下也莫要疑心,待我去察看一二,偷聽暗訪之下,將事情先弄個明白,你們看如何?”
李世民喜道:“正是要頑國公如此!”
長孫無忌道:“頑國公如何打探?東宮與齊王府深,恐怕這一道水不好趟。”
石頑笑道:“你且放心,我在外修行多年,也頗有些功力,些許小事,還難不倒我。”
“別的不說,至少齊王李元吉府上究竟有沒有三位道長,道長到長安來所圖為何,我必然要探個究竟!”
一個皇子府上供奉道長,誰知道這幾個道士是什麽來歷?是不是妖人所變化的?
這種做法,本是瓜田李下之事。歷朝歷代,皆忌邪魔外道!
······
當夜石頑沒有回府,而是去了客棧中,遣了一個人去齊王府送信,說頑國公明日將訪。
既然要入虎穴,就不必再弄陰險的勾當,坦坦蕩蕩地去就好。
第二日一早,石頑帶上了白瀟瀟這隻白鼠精,便隻身前往齊王府上。
齊王府的守門人不敢為難石頑這個新封的國公,開了大門,迎了石頑進去,又去通報李元吉。
齊王府後院。
李元吉正在與三個奇形異貌的道士說話。
這三人,一人高高胖胖、一人瘦骨嶙峋,還有一人下巴處留有一撮非常獨特的山羊胡。
“虎力、鹿力、羊力三位大仙,這石頑突然來訪我,會不會有什麽問題?”
鹿力大仙道:“這是你們人間之事,無非就是公侯王相,官場廝咬。三殿下,你自處理了就是,不必來問我們。”
李元吉平日裡驕縱蠻橫,此時這道士這樣對他說話,他竟然也不惱怒。
只是道:“是,是,我去將他打發倒是容易,只是此人勇武非常,厲害得緊,日後恐怕是我們除去李世民的一個勁敵啊。”
“那你想我們怎樣?”虎力大仙皺了皺眉,開口問道。
李元吉道:“不如一不做、二不休,三位大仙施一個術法,把他給......”
李元吉說到這裡,做了一個割喉的動作。
羊力大仙摸了摸自己的山羊胡,道:“此事倒也容易,只是要做一個不聲不息,只有讓我那條冷龍出手,跟蹤他回去,直接將其凍死方好!”
虎力大仙道:“他是人間武將,血氣旺盛,你那條冷龍未必凍得住他。不如讓鹿力出手,使出蟲蠱之術,寄在他身上,待他回去之時,便暗殺了他罷。”
鹿力大仙陰笑幾聲:“我那蟲最喜血肉,正要吸食這等寶貝才能成長哩!”
“你且去應付他,我們自會在暗中出手,此事我幫你對付好,保準神不知鬼不覺就是。”
李元吉露出滿意的笑容,離開了後院,前往正堂。
......
正堂。
“原來是頑國公大駕光臨,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李元吉笑著與正在品茶的石頑打著哈哈。
石頑暗奇,以此人陰險的性格,開口居然不是明嘲暗諷,而是恭維的客套話,實在有些奇怪。
事出反常必有妖,石頑暗暗打起精神提防。
“不知頑國公此來何事?”
石頑笑道:“也無大事,就是許久沒來長安,想來拜訪一下三殿下。”
“哦哦,頑國公真是有心了。請喝茶,請喝茶。”
李元吉有一搭沒一搭地與石頑聊了起來,目光卻總是往後堂處看,似乎在等待什麽。
石頑正要詢問,忽然覺得房間中空氣溫度一下子下降了許多,四肢活動都有些僵硬起來。
“怎會莫名這般冷?”
“冷......冷嗎?我怎不覺得?”李元吉牙齒打著戰,還一邊嘴硬道。
“三殿下,你都這般了,還說不冷,來,我去叫個人給你拿件衣裳吧。”
石頑站起身,準備走到了正堂門口。
這時候,一條振動著蟬翼的黑色斑紋小蟲,在無人察覺的地方,悄悄飛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