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之濱,烏雲密布,天雷震震,電光驟閃,萬物都在這雷霆之下蜷身顫抖。
一隻白蛇在雷雲之下,獨自面對天劫。
隨著金光罩的破碎,白蛇緩緩立起身軀,身上漸漸有無窮的妖氣散發出來。
法海臉色蒼白,宣了一聲佛號:“阿彌陀佛,貧僧盡力了。”
說罷,甚至連站都站不穩,就要倒下。
石頑連忙跑到法海身邊,讓其靠住,法海在石頑的攙扶下,在地上盤膝打坐,運轉修為回復。
青蛇只看了法海一眼,便不再關注,而是緊緊地看著將要迎接上天雷的白蛇。
天雷攜帶著毀滅之力,狠狠向白蛇擊下!
雖然經過金光罩的防禦之後,天雷數量有所減少,不在像之前那般多如牛毛,不過還是密密麻麻,聲勢浩大,使人生起無法抗拒之心。
天威之下,人力如何能抗?
層層的雷電打下,擊在白蛇的各個部位上,白蛇軀體上有淡淡的銀光流轉防護,但還是被打得渾身焦黑。
白蛇的身軀卻一直屹立,沒有絲毫動搖。
其實若是細看之下,白蛇的身體隻是表面被雷擊傷,卻不曾有什麽肉開血流,有了之前金光罩的助力,她此時還算比較輕松。
直到數十道雷電之後,白蛇終於有些吃力起來,身軀搖搖欲墜,支撐不住。
她此時卻張開大口,從腹中吐出一枚圓珠來,氣勢攝人,給人一股陰冷的感覺,四周的溫度都跟著下降了好幾度。
那圓珠散發著白色的光芒,在空中滴溜溜地打轉。
石頑認出,這正是他在書中讀過的,妖族特有的修煉之精華――內丹!
那枚內丹懸在空中,抵住了剩下所有的雷電!
雷電打在內丹上,便直接沒入了其中,與其說是內丹在對抗雷電,倒更像是白蛇借雷電在磨礪自己的內丹。
不多時,雷雲匯聚到了一個頂點,“轟”的一聲,一束巨大的紅色雷電打在內丹上。
這紅色雷電的威力之強,連石頑在一旁都看的心驚,以他之感覺,至少能劈裂一座小山頭。
白蛇的內丹晃了幾下,卻還是承受了下來。隨著這道雷電打下,烏雲消散,雷電也終於停下。
內丹吸收了雷電後,表面也流轉無數的電光,再不似方才那股陰冷氣息,反而帶著讓人覺得暖洋洋的。
以雷煉丹,化陰為陽!
法海在一旁自嘲一笑:“這位白蛇仙子也不知是哪家大能的徒弟,道法之強,修為精深,哪裡會怕什麽天劫?卻是我多此一舉了。”
而剛剛渡完天劫的白蛇將大口一吸,正要吞回內丹。
正在這時,一旁卻突然竄出另一條大蛇來。
此大蛇卻不似一般之蛇,其身披鱗甲、嘴生數須,體下有四爪,最讓人注意的是,它的頭上有兩個突觸,形如鹿角!
法海失聲道:“蛟龍!”
石頑聽法海一說,也反應過來,這些特征,正是古籍中記載過的蛟龍。
“蛟生於河海,多興風作浪,是謂惡蛟!”
這條蛟龍似早已潛伏已久,此時一出,勢如迅雷,張開大口,便向著那枚內丹直撲而去。
看他凶惡模樣,卻像是要奪了白蛇的內丹,吞噬其一身修為之所在!
法海大怒,這本是他建議白蛇到此渡劫,出了這般差錯,他心中如何不急?
隻是他剛要祭出法寶金缽,白蛇卻早將尾巴一甩,打向蛟龍。
蛟龍被白蛇的尾巴一抽,卻是被打出很遠,直到撞到了一座山峰才停下來。
白蛇不慌不忙,吞下內丹,蛇軀緩緩變化,變作了一個絕美女子。
絕美女子剛剛化形,卻是裸著身體,露出一抹光滑如玉的後背對著石頑,石頑趕緊轉過頭,不去看她。
正在打坐的法海也低頭宣了一聲佛號。
青蛇趕緊上前,用她的蛇軀守護住白蛇所化的女子。
石頑只看到,白蛇子在青蛇之下,伸出如蓮藕一樣的手臂,輕輕一招手,一旁便有許許多多的樹葉藤條向其飛去。
隻過了一瞬,白蛇便飛上了天空,此時她的潔白的身子被編成一串串的樹葉擋住,遮蔽軀體。
她在空中輕叱:“哪方無良蛟龍,敢來擾我白素貞渡劫?!”
那蛟龍翻了個身,又騰在空中,道:“你一條鄙賤白蛇,被我龍族吃了內丹,增加修為,是你的榮幸,你還敢反抗不成?”
白素貞怒道:“你區區一條蛟龍也敢妄稱龍族?你是誰的麾下?”
蛟龍擺了擺身體,傲然道:“我乃是東海龍宮之中,有一絲真龍血脈的龍族,為水族之尊,你能拿我如何?”
白素貞更是怒從心頭起,手中掐了一個法決,頓時無數山石從各處飛起,交匯在一起,形成了一座小山,向蛟龍壓去。
小山落在蛟龍身上,蛟龍頓時趴下,被壓得不能動彈,蛟龍賣力一掙,才從小山中鑽了出來,卻弄得灰頭土臉,非常狼狽。
他大罵道:“你這賤女人,膽大包天,敢來害我?我與你說,你趕快將內丹吐出,讓我吞了,然後瞧你這模樣,再讓我帶回龍宮,做個小妾,與我痛快交合才對。”
“若你不從的話,我便領人將你九族都誅滅,念你修行不易,趕快從了我,還可......”
蛟龍話還未說完,白素貞已是氣到不行,手中不斷變換法決,無數大石向蛟龍擊去,打斷了蛟龍還要說出的威脅之語。
蛟龍沒有想到這白蛇剛剛渡了天劫還能如此凶悍, 被四處飛來的大石打得吃痛不已,連忙遠遁,一邊逃跑,一邊還流下許多鮮血,道:
“白素貞是吧,我記住你了,日後我自會帶人來找你算這筆帳!”
說罷,便向東海中鑽去,不見蹤影了。
山野上,青蛇氣憤地用蛇軀拍打著地面,似是表達自己的惱怒。
白素貞收了法術,落在地上,歎息道:“只可惜我剛渡過天劫,未修成師尊授我的三昧真火。下次,定教他有來無回!”
莫說青蛇,就連旁觀的石頑都看不過去,道:“這隻蛟龍太過無理,來冒犯姑娘不說,還理直氣壯......這實在過分!”
白素貞弄了弄肩頭的秀發,道:“小事一樁,不過是一些龍宮裡面的紈絝子弟而已,不足為慮。”
這聲音卻與之前與蛟龍怒話不同,聲音雖還是冰冷,語氣中卻有帶著靈動。
如同雪山中冰下之泉水一般。
白素貞又看向法海,道:“這位大師,現在你可還要攔我了麽?”
法海歎道:“想不到閣下如此神通,又是正宗之法門,想是哪位仙人的門下,倒是貧僧太多慮,也太自大了。”
白素貞道:“法海大師不必如此,大師一心為民,卻是讓我心生敬佩了。”
法海道:“姑娘之法術,絲毫不沾妖氣,卻絕不是尋常之大妖所及。隻是聽那蛟龍所說,乃是東海龍宮之人,姑娘恐怕有些麻煩......”
白素貞微笑道:“有何擔心?我之師承,決不懼他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