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生大驚失色,地下不斷傳來轟鳴聲,感覺就要有什麽東西鑽出來。
聽此動靜,石頑趕緊在心中觀想出兵器譜,取出一柄古銅色的木劍。
如今兵器譜上共有四個圖標被點亮,除了開始的青龍偃月刀,白骨小劍所點亮的丈八蛇矛和一把鋤頭外,還有一個是秦瓊的四棱金裝熟銅鐧點亮的圖標。
那個圖標所召喚的兵器,就是這把古銅色木劍!
一柄木劍,呈古銅之色,上面有許多紋路走來走去,不知是木質天生的紋理,還是後來被高人刻上去的法陣。
“松文古定劍:天閑星公孫勝所用之法器,公孫勝借此可呼風喚雨,興波起浪。而且此劍對邪魅鬼靈有極大的克制作用!”
石頑握緊松文古定劍,對四周,尤其是對地下非常警戒起來。
突然,石頑感覺雙足被什麽東西綁住了一樣,動彈不得。
石頑心下一驚,連忙低頭一看。
竟然有一雙漆黑的骨手抓住了自己的雙腿,要把自己往下拉!
石頑連忙用松文古定劍劈向自己腳下,漆黑骨手似乎很忌憚松文古定劍,鋒芒尚未及處,漆黑骨手便立即縮了回去。
石頑對著書生道:“快走,此地不宜久留。”
書生有些緊張,卻還沒有太過慌神:“好,我們快離開。”
石頑抓住書生的手臂,趕快向山頭下跑去。
令人意外的是,一盞茶後,兩人卻安安穩穩地跑下了山頭,途中沒有發生任何可怕的事情。
書生一邊大喘氣,一邊對石頑道:“我們還是盡快離開這裡吧,不要被那詭異的東西趕上了。”
石頑正在疑惑,還沒說話,遠處村落中卻傳來一陣陣尖叫之聲,隨後亮起了燈火。
石頑與書生看去,只見村中數十個村民亂跑亂奔,瘋狂尖叫,似乎遇到了什麽極其恐怖的事情。
“這是怎麽......”書生話還沒說完,兩人忽然看到了令人心驚膽顫的一幕。
一具全身火紅色的鬼骨,隻有雙手是漆黑,身上冒出點點微弱的火星,在她身體周圍跳來跳去。
火紅鬼骨在村中奔走,手中還抓著一個小孩子,那小孩大哭大叫,使勁擺動身體,拚命地想要掙脫火紅鬼骨的雙手,卻無濟於事。
兩人這才明白,那火紅鬼骨為何沒有趕上來,原來是直接跑到村子裡面禍害去了。
眾人皆在奔跑,一個婦女卻哭著要上前,“把孩子還給我,把孩子還給我!”
她卻最終被旁邊人死死拉住,帶著她要一起逃走。
書生又驚又怒,“這,就任這妖孽肆意非為嗎?!”
石頑也緊緊咬牙道:“亂石崗中多是出僵屍、鬼靈,這次怎麽鑽出一具紅色鬼骨來?”
石頑看到鬼骨的第一反應就是白衣女子在裝神弄鬼,因為她的本相正是一具白骨。
不過仔細想想,白衣女子卻不可能加害於書生,這鬼骨顯然是之前在亂墳崗中,被自己二人給驚擾出來的了。
而這時,火紅鬼骨手中的小孩看著母親離自己遠去,哭的越來越厲害。
鬼骨的漆黑骨手已放在了小孩的頭頂上,似乎要用力抓下去。
石頑幾乎已經看見小孩的頭會像西瓜摔爛一樣,迸出紅色的液體。
但在最後的一刹那,火紅鬼骨卻忽然一把將小孩拋向遠方。
然後它頸項處一動一動,雖然沒有發出聲音,卻看得出她是在嘶吼,然後朝著其他人追去了。
這時候,誰也不知道的是,遠處亂石崗的山頭的一個洞穴中,正嘶嘶地冒出黑氣,飄向村中。
不一會兒,村中跑出去的人,就紛紛倒地不起,他們的口鼻之間有一縷縷的黑氣穿入穿出。
不知是否是因為松文古定劍起了作用,邪氣不敢侵入,在遠處的石頑與書生倒是沒受什麽影響,不過看見周圍有村民莫名倒地,兩人都心驚不已。
石頑雖有心仗義,卻不敢妄動,隻是等在原地,緊握木劍,對書生道:“你遠些去,我看時機,能不能救出幾個村民。”
“那你千萬小心。”書生面色沮喪,長歎一聲,“可恨我沒學武藝在身,讀了千本書,竟是對此無能為力。我有何用?!”
“可恨啊!”
石頑不敢多言,隻是神情專注地盯著火紅鬼骨,讓書生躲遠些。
只因他知道,那白衣女子一定不放心自己,會跟在書生處不遠,書生一旦真的有危險,她肯定會出手!
又過一陣,石頑終於發現了黑氣的存在,而此時,村中村民已經倒下了半數以上。
而且他還察覺到一個奇怪的事實――村民的死全是因為黑氣,並無一是死在那火紅鬼骨的手中。
火紅鬼骨抓一個人,又扔走一個人,不停地反覆糾結。
火紅鬼骨有靈性,她在克制!
石頑腦中剛升起這個想法,忽然遠處村落中亮起一陣金光,照亮了整個村落,所有房屋都像是鍍上了一層金輝。
隨後一聲佛號傳來:“阿彌陀佛,施主為何在此興惡?”
一個慈眉善目的老僧不知從哪裡走出,手中拿著一張黃色貼紙,上面寫著“、嘛、呢、叭、哞、恕繃黿鶘洹
村中的滿山金光,正是這貼紙發出的。
那老僧將黃色貼紙脫手拋起,貼紙隨風而飛,飛來飛去,卻飛到了火紅鬼骨的頭上。
火紅鬼骨頓時像中了定身咒一樣,動也不能動一下,隻有身上的點點火星,還在跳動。
石頑看到老僧,卻是大驚,不為其他,只因這老僧正是石頑初化形之時,陪著少年一同來察看究竟的雲遊高僧!
另一邊,隨著黃色貼紙的出現,在村中彌漫擴散的黑氣也漸漸被金光驅散,徹底消失了。
石頑還未來得及有所動作,書生卻已經急忙進入了村中,他伏下身子,一個一個地察看躺在地上的村民是否還有幸存下來的人。
他走過一個個屍體旁,臉色越來越難看,直到他檢查完最後一個屍體,也就是最先被火紅鬼骨抓的那個小孩後,一屁股坐在地上,頹廢傷心。
石頑有些猶豫,不敢上前,怕見到老僧,被老僧發覺,當做妖怪。
糾結了許久,石頑還是走上前去,書生看見石頑,一下子跳起來,對石頑問道:“石兄,這些人都死了嗎?”
石頑一一看過去,全村的人最終無一幸免,都死在黑氣之下。
他緩緩地點了點頭。
老僧看向石頑,道:“施主好熟悉,莫非我們曾在哪裡見過麽?”
石頑趕緊搖頭,道:“我不曾記得了。”
老僧有些疑惑,又要在想,書生卻突然跑到老僧身邊,道;“大師,您神通廣大,一定有辦法救活他們是麽?”
老僧看著書生,過了許久,才慢慢道:“他們的魂魄自會去地府投生,不過現在,他們卻是不能復活了,我隻能念往生咒,使他們去黃泉的路上,行得快些。”
書生大聲道:“不能複生,不能複生,我就隻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死嗎?”
他似是憤怒,又似是在埋怨自己。
石頑卻問道:“大師,這具鬼骨究竟是什麽東西?”
老僧猶豫了一下,道:“她是上古旱魃之骨。”
“旱魃?”
老僧道:“這其中牽扯的東西頗多,一時間與你說不完......”
老僧話未說完,書生突然跑到老僧面前,恭恭敬敬地做了一個揖,道:“大師,我若跟你修行,就不會再對這種事情無能為力了,是嗎?”
老僧愣了愣,道:“你若修行刻苦,自是可降伏諸多妖魔的。”
書生道:“那不知大師可以收我做弟子麽?我想跟隨您學習。”
老僧道:“佛渡一切有緣人,你若願意,我自無不可。”
書生道:“請大師受我三拜!”說著,便在地上磕了三個重重的頭。
“你可想好,入我佛門,需守清規戒律,不殺生、不偷盜、不邪淫、不妄語,這些你受的了麽?”
書生沒有說話,隻是堅定地點了點頭。
石頑看的目瞪口呆,他不曾料到,書生竟然為了這樣一件與他無關的事,決心學習佛法,降妖伏魔。
“那......”老僧的話被遠處一個聲音打斷。
“我卻不許!”一個白衣女子身形飄動,從遠處踏空而來,要去抓那書生的衣服,欲將之帶走。
老僧一拂衣袖,一片佛光浮現, 白衣女子被蕩開到三丈之外,才落在地上。
“白姑娘,你怎會......?”書生大吃一驚。
石頑苦笑道:“她本是有道行的人。”
老僧卻叱道:“莫要放肆,念你修行不易,速速退去!”
白衣女子冷笑道:“你要奪我丈夫,卻叫我退走?”
“你丈夫?”
“你自己問他。”
老僧聞言,看了看書生。
書生站起身道:“白姑娘,無論你是何身份,此事是我對你不住。”
書生此時也察覺到白衣女子的身份可能並不尋常。
“但我與你的婚約,隻好,隻好等我來生再敘了!”
說罷,解開發髻,打開書箱,拿出一把防身之刀,握住自己的頭髮,一刀砍了下去。
長發落地,書生頭上變成了一頭短發。
“你......你走吧。我從此便安心修行了。”
白衣女子又苦苦追問:“你當真如此絕情?”
書生歎了口氣,雙手合十:“請施主莫要糾纏了。”
“好,好,我走。”
書生背對向白衣女子,不敢看她。
白衣女子淒笑道:“從此你向東行,我便往西走,從此再不相見!”
“我在山中作妖怪,為白骨之精,只見一個和尚,便抽了他筋,剝了他皮,喝了他血,方解我心頭之恨!!!”
白衣女子長發在空中亂舞,淒厲大叫,駕著夜風,飛天而去。
・・・・・・
隻留下兩滴淚珠,不知為何,分別在兩處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