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道人,騎在一頭黑紋豹上,緩緩行來。
所過之處,海波旋轉,水流自分,為其開辟出一條道路。
“申道長好。”
敖廣起身,給來人作禮。
東海分水將軍,申公豹也下豹對著敖廣作揖:“敖兄好,這三位是?”
敖廣介紹道:“這是觀音與普賢兩位菩薩的門人,還有一個是北海來迎接道長的龜丞相。”
申公豹道:“原來是普賢與慈航兩位道兄的門人,千年不見,不料又添了新弟子了,兩位還都是有遠古真龍血脈之人,實在難得。”
靈感大王聽此,起身道:“道長恐怕錯了,我乃是龍血鯉魚,不過這位卻不是我水族之人。”
申公豹驚訝道:“不是麽?我觀他身上......”
旁人不懂,石頑卻心知是祖龍龍珠在自己體內滋養肉身,使得自己肉身比之尋常,已有所不同。
他忙叉開話題,道:“道長是哪派人士,與兩位菩薩也有舊麽?”
申公豹笑答:“不止有舊,他兩位是我的師兄,論資排輩,你們還得叫我一聲師叔。”
“見過師叔。”兩人連忙行禮。
“不必如此,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我早已經不是當年的申公豹了。”
申公豹面露追憶,帶著感傷之意,看了看自己的坐下的黑紋豹。
“不知我當年那匹白額虎可好......”
他似乎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看了看龜丞相道:“既然如此,我便先應北海龍王之邀請,去鑒賞寶貝了。敖兄,告辭。”
“龜丞相,前面帶路。”
說罷對著敖廣一拱手,跨豹而去。
龜丞相也慌忙使了遁法,行到申公豹前方,為其領路。
申公豹正要出海面,忽然又想到了什麽,扔下來一樣東西,落在靈感大王手中。
“你我有緣,此物送予你。”
靈感大王拿到手上一看,卻是一片黑色的鱗片,不知是什麽野獸身上的。
東海龍王卻羨慕道:“龍之逆鱗,申道長竟然舍得送出這個東西。”
靈感大王也知這是寶貝,收入懷中,嘟囔道:“龍王,你瞧,申道長都送了我一樣寶物,你不拿些東西出來,有些說不過去吧?”
敖廣本有些不願,不過轉念一想,卻生出一計。
“我這裡有一位斑衣鱖女,也是金魚化形,生的國色天香,聰慧賢淑,不如贈與你做個小妾如何?”
靈感大王臉露喜色,頗有些意動。
石頑也笑道:“這也是件美事,不必推辭。”
靈感大王見石頑也同意,便開心地道:“好,龍王,你領人來讓我看看。”
敖廣令人去傳,不一會兒,一個貌美如花的水妖,穿著五顏六色的衣服,扭動著腰肢,帶著魅惑的神態,款款走來。
“兩位官人好。”
靈感大王看見這個斑衣鱖女露出十分滿意的神色,連道:“好好,那就要她了。”
敖廣也笑道:“那此女以後就是你的人了。”
一場主客盡歡,靈感大王不欲再尋釁,石頑更是不想生事,於是石頑與靈感大王兩人很快便告辭了龍王,出了東海。
剛出東海,已是黑夜,天上星星點點,海面波浪起伏。
斑衣鱖女問道:“不知兩位大人如今要往何處去?”
石頑一拍腦袋,驚呼道:“我險些忘了,我答應了要去尋寧采臣的。”
靈感大王問道:“寧采臣是何人?”
“你不需問,只是今後你恐怕不能跟著我了。”
石頑去保護秀才入京城趕考,自然不可能讓靈感大王跟著。
“那我......”
靈感大王有些茫然,也不知去哪裡才好。
斑衣鱖女卻道:“郎君不要煩心,以郎君之神通,天下之大何處不可去?我知一處,名為通天河,乃是妾身之故裡,大王不若去那裡,佔了洞府,也可做一方妖王。”
靈感大王看向石頑,想要聽他的意見。
石頑道:“做大妖當然是好,只是你記住,切不可為禍作惡。”
靈感大王朝著石頑深深一躬,道:“老大之話,我一定記住,老大若是有空,也可隨時來我處,我一定好好招待你。”
石頑點頭,喚出羽翼鞋,往揚州方向飛去了。
靈感大王也帶著斑衣鱖女離去,在通天河稱王作霸,此是後話不提。
再說石頑,到了揚州之中,再次尋到寧采臣所在之城,降落下來。
自石頑遇到靈感大王之後,到東海龍宮作客,已是過了十數日,此時夜黑人靜,石頑準備先找個地方落腳,等第二天天亮再去尋人。
石頑打量一番四周,見旁邊正好有所荒寺,於是打算去借宿一夜。
到了寺廟前,見寺門上面掛著一面蒙灰之匾,上面寫著“蘭若(re 三聲)寺”。
“蘭若寂靜,正可休息。”
石頑踏進寺中,見寺中荒草叢生,蓬蒿沒人,絕人行蹤。
東西兩邊有僧舍,雙扉虛掩,只有南邊的屋中亮起燈火。
石頑以為有僧人在此,走向南屋,想要請求留宿。
此時南屋中卻傳來兩個人的談話聲。
“寺中如此安靜,我總覺得有些詭異。”
另一人道:“兄台不知,蘭若之意,便是指那幽靜之處,想必當年建寺的僧人,也是如此想的,才尋了此地。”
咚、咚。
石頑敲了敲南屋之門。
門隨即便開,現出裡面站著的兩人。
一人作書生打扮,手中正抱著一卷書籍,另一人則是背上背劍,腰間別了一個劍袋,像是江湖上的劍客。
石頑拱手問道:“不知兩位可是此間主人?小可能否冒昧在此留宿一夜?”
那劍客道:“此地早已荒廢,兄台隨意找一房間休息便是,我二人也是來借宿的。”
“哦?小可石頑,不知二位高姓大名?”
石頑見這個劍客器宇不凡,很有古時遊俠之風,頓時生了結交之心。
劍客一拱手:“賤名燕赤霞。”
書生則道:“小生寧采臣。”
“你是寧采臣?”
石頑頗有些“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之感。
寧采臣疑惑道:“是,怎麽了?兄台與我認識麽?”
“你看這個。”
石頑將慕蟾宮給自己的信交給了寧采臣。
寧采臣看過之後,明白了事情始末,又驚又喜,連忙作了一個大禮,道:“我方說‘石頑’二字有些熟悉, 不料竟真是頑國公駕到,實在失禮了。”
燕赤霞雙目一亮,道:“當真是頑國公?”
“兩位不必如此,同是借宿,朋友相稱即可。”
燕赤霞道:“久聞頑國公精通武藝,不如你我二人切磋一番劍術如何?”
石頑初見燕赤霞,不好拂了燕赤霞的意,隻好應了下來。
燕赤霞見石頑點頭,有些高興,拔出背後的赤霄劍,寶劍一震,發出鏗鏘的聲音。
石頑也從腰間取出乾將莫邪雙劍,身體微微一沉,擺好了架勢。
“頑國公請出招。”
石頑也不謙讓,舞動著雙劍便攻向燕赤霞。
燕赤霞以單劍接住石頑的雙劍,毫不費力,打的有來有往,十分精彩。
兩人一番好鬥,不分伯仲,打了約莫半刻鍾,燕赤霞忽然跳在一邊。
“痛快,痛快!好久未曾遇到頑國公這樣好手了,接下來我要出絕招了,頑國公小心!”
石頑打的頭上微微冒汗,聽到此話,看向燕赤霞,觀其招式。
燕赤霞卻站定在地,手中掐訣,念念有詞。
赤霄劍忽然衝天而起,帶著紅芒,發出一聲清脆悅耳的劍鳴之聲!
天下無惡事,人間有劍仙!
ps:前面東海一遊有點拖,但這是一個很重要的引子,接下來回到聊齋。忘了說,之前的慕蟾宮與白秋練也是聊齋中的故事。另外,申公豹大人的坐騎應該是白額虎,而不是黑點虎,那個好像是某個漫畫裡面的。白額虎坐騎在他施法戲弄薑子牙的時候有明確的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