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苦的感覺，來得快，去得也快。

疼痛在忽然之間消失，好先生被血紅霧體漸漸消融，痛苦萬分的化作了血霧的一部分，徹底地消失了。

體內那滴異血，在吞食掉所有的“暗夜之血”後，驟然一縮，一脹。

“轟隆！”

楊凡體外，所有的血霧都朝楊凡體內瘋狂湧去。

當年逢此劇變，楊凡在發現身周血霧，朝身體內湧入時，身體如受禁製一般，根本就不聽使喚。

現在楊凡雖然仍覺得此種狀態神奇，令人難以理解，卻是對比當年，情況要好得多，起碼一切盡在掌控之內。

血霧消散，古月焦急大喊，滿面關切之色，一次次撲過來，用腳踢，用拳捶，用盾砸。

可是卻一次次的，在離自己幾步遠的地方，好像碰到了一股無形的威能，被無情的彈開。

重歷此景，楊凡發現如當年一樣，自己身處的這個透明氣泡，能看得見古月，古月卻看不見他，古月聽不到他說話，他卻能聽得到古月說話，並無改變，除了他知道自己在很久以前，經歷過一次這樣的場景外。

“小混蛋！”

“我不要你死啊！”

古月一如當年，撲上來奮力踢打，淚流滿面，帶著哭腔呼叫著楊凡的名字。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裡在想些什麽?”

“我知道！”

“我全都知道！”

古月踢一腳，被彈開摔倒在地上，又爬起撲上來。

看到古月的樣子，楊凡心中歎息，此情此景，有幸重歷，實令人深感福重情深，心實難安。

“你自己那作賊似的樣子，你自己看不到。”

“可是都明明白白地寫在臉上啊！”

“好笑不好笑?”

“人家都看得清清楚楚啦！”

“你還自以為人家不知道。”

終於古月氣力衰竭，再一次摔倒在地上後，沒有能夠立即爬起來。

不過她卻似不甘心，要將這白費力氣的舉動堅持下去。

掙扎著連滾帶爬的撲過來，美麗容顏上，滿是塵土，淚水的古月，大聲的喊道。

“我知道你這個小混蛋喜歡我！”

“你也不看看你自己，是個什麽模樣，就竟然敢喜歡我！”

“你是個鄉村窮小子！”

“我是大城市豪門千金！”

“你只是個剛剛升職，不認識幾個人，不知道何時才能盼到頭的，最低級小軍官！”

“我是資深軍官，就連頂頭上司都知道我！”

“我是煉氣高階！”

“你呢?你只是個在我幫助之下，勉強進入初階的，撿了狗屎運的家夥！”

“我漂亮，身材好，從小受貴族教育有修養！”

“拜托你找個鏡子照照，你自己看看，長得很普通嘛！一點兒也不帥！又矮！”

古月說著用手比劃了一下自己的胸口位置。

看著古月的樣子，聽著古月的一句句告白，楊凡絲毫不覺得，一樣的情話聽兩次，會有什麽不同，如果真的有可能，楊凡情願把這些話，再聽一萬年，也還不夠！

“你認識我之間前，有讀過一天書麽?”

“哼！就憑你?”

“你有什麽資格來喜歡我?”

“純粹是那什麽想吃天鵝肉！”

“可是，喜歡一個人就是喜歡！不需要理由！

”

古月把手叉腰，破涕為笑，眼睛裡放出毅然決然的光芒。

“可是我就是喜歡你喜歡我啊！”

“我也喜歡你啊！”

“我一一喜一一歡一一你一一啊！”

古月舉起小盾，對準自己的脖頸，望著楊凡這邊，一字一頓的說道。

“楊凡，我知道你喜歡我！”

“你現在要死了，可惜我沒能早一點開口告訴你。”

“原本想陪你得到戰騎，實力大進後再對你說的，現在這樣真的……真的……”

古月說著說著，眼淚又流了下來。

“我現在，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告訴你！”

“楊凡！”

“我古月喜歡你！”

“古月喜歡楊凡，喜歡和你在一起！”

“希望今生能夠做到，“你若不離！我便不棄！”，可惜今生已無望，若有來生，我們有緣再見，續此誓言！”

言畢，古月將目一閉， 高高舉起的盾牌鋒刃，朝自己咽喉落下。

當年，楊凡無力阻止，心痛如絞，只能呢呢念叨。

“我若不離！你必不棄！”

如今，重歷當年，楊凡卻依然不能夠作什麽。

他突然間覺得，自己是不是有些太自私?

但是不這樣重來一次不行啊！

如果事情的走向，有任何過大的改變，他和古月之間，可能就不會有這樣的機緣。

或許，只能夠永遠做朋友。

這是楊凡所不願意的。

所以，哪怕是重歷一次這樣的場景，楊凡依然是無能為力，只能夠在心中說一聲“抱歉”。

“我楊凡！”

“對古月！”

“即便你棄！我亦不離！”

“生生世世！”

“無盡輪回！”

“誓此相約！”

當年的誓言，今日楊凡重念，卻毫無虛情假意，當年種種，尤歷歷在目，此時情景重演，卻恍如隔世。

若說一定有些什麽不同，那只能是楊凡情更濃，意更重。

“轟！”

一切都在按照歷史本來的樣子進行，楊凡體內那滴異血將所有的“暗夜之血”吞噬一空，隨即炸開，分散為無數，向著楊凡身體各處散去，融入血液之內，發生了某種極微妙的莫知名變化。

楊凡身軀一震，刹那之間眼前如重歷過去。

隻不這過去是過去的過去。

鄉村尋羊誤入山洞。

古怪乾屍。

奇怪的夢。

血坡之戰前見到的匣子。

那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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