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一系列的搶救動作,楊彼德抱著依阿朵飛奔出了帳篷,將她平躺在一處安全的草垛下,悉達多將巴布裡的屍體放在一旁,整個居住地在大火之中熊熊燃燒,而濃煙在空曠的草原之上形成了一道獨特的風景線。
“爺……爺爺……”吞咽了奇異果的汁液之後,命已垂危的依阿朵居然有了意識,口中發出呢喃細語。
“阿朵,阿朵!”楊彼德接過哈亞古手中的水囊,慢慢送入依阿朵口中,她實在是太虛弱了,連睜開眼睛的力氣都沒有,不過她身上的刀傷卻在以肉眼看得見的速度愈合!
這讓悉達多二人為之一驚,心道楊彼德給她吃的什麽,居然有這種神效,而楊彼德本人也是十分震驚,不由自主的看了一眼懷裡剩下的七顆奇異果,這東西簡直太神了。
又過了大約半個小時,依阿朵終於算是清醒了過來,楊彼德將她扶起,而那原本二指寬的刀口已經完全愈合了,甚至沒有一點疤痕。
“大哥哥。”依阿朵先是激動的喊道,而後似乎想起了什麽,眼中驚恐萬分,繼而望向火勢稍弱的居住地哇哇大哭起來,她看見平躺在一旁一動不動的巴布裡,直接撲了上去:“爺爺!爺爺……”
楊彼德並沒有阻止她,她需要宣泄心中的悲傷,良久之後依阿朵似乎哭累了,只剩下小聲的抽泣,他告訴楊彼德王庭的騎兵席卷了整個北部的牧民居住地,搶奪走了所有能搶的東西。
“看來草原統一之勢,是不可避免了。”悉達多搖搖頭,戰爭都是殘酷的,遭殃的永久是平民老百姓,無論是亞裡斯丁人也好還是草原人也罷,都是當權者手中的棋子亦或棄子。
三人合力挖了一個土坑將巴布裡的屍體埋在了附近,按照草原人的習俗,人死後是要祭天的,可是由於情況特殊又沒有東西可準備,所以隻得插了一塊木樁在那裡。
“阿朵,別傷心了,等以後回來我們重新安葬你爺爺。”其實草原人沒有立碑的習俗,不過阿朵還是默默的點了點頭。
“我……我沒有家了……”依阿朵的眼中再次滾落出滴滴淚水。
“以後你就跟著我吧,我帶你回亞裡斯丁。”楊彼德為她擦去了眼角的淚水。
“對,你就跟著老師吧,我們一起去外面的世界。”哈亞古也安慰道。
“老師?”依阿朵並不明白這是什麽意思。
於是哈亞古指著楊彼德解釋道:“我現在是他的弟子,向他學習草原人不懂的知識,所以稱他為老師。”
“那我也要成為大哥哥的弟子,我也可以叫你老師嗎?”依阿朵滿懷期望的看著楊彼德,後者給了她一個大大的微笑:“好吧,我一下就多了兩個學生。”
距離楊彼德從大宛城來到草原已經過去二十余天,他必須趕路了,於是四人三馬快速向著南方而去,這一路上都是危機重重,戰火已經燒到了安全區。
四人在南歸的路上又疾馳了三天之後,終於來到了察哈爾部族的約摩梭集鎮,也就是楊彼德來之前的那個小地方,然而幾人剛進鎮子這裡就被王庭大軍重重包圍了。
“汗王的大軍都打到這裡了?”楊彼德覺得這速度也太快了吧,比秋風掃落葉還要迅猛,這裡屯駐著一支察哈爾部族的武裝力量還在抵抗。
“察哈爾部族的勇士們,放下你們手中的彎刀向偉大的穆罕木汗王俯首吧,你們的首領已經逃跑了,不要再做無謂的掙扎!”
外面是王庭大軍的人在喊話,
楊彼德幾人躲在某處廢墟之後,目測至少有三千人的兵力圍堵在周圍。 “老師怎麽辦?”哈亞古握緊了手中的彎刀,察哈爾部族屯駐在這裡的兵力不足五百,頂不了多久這裡就會淪陷,到時候別說是他們幾個,就是那些同為一族的草原人或許都逃不過被屠戮的命運。
“打是肯定打不過的,逃也沒有機會,先靜觀其變吧,找準機會就沒命的向南逃,只要靠近大宛城方向,他們肯定不敢追。”楊彼德做了一個簡單的預判。
果然,草原人骨子裡都是凶蠻彪悍的,四百余人的察哈爾勇士選擇了戰,於是一時間整個集鎮就變成了人間煉獄,無論是貧民還是士兵,都沒能逃過這場屠戮。
然而令楊彼德感到奇怪的是,這地方來的時候還有許多亞裡斯丁特批商人駐扎,這時卻一個都沒有,他斷定那些家夥肯定是提前收到風聲,早早的撤走了。
雖然幾人躲的都比較隱秘,但敵人有好幾千,很快就發現了他們,於是三人一邊護著依阿朵一邊迎敵,楊彼德手中的連弩很快就射完了,不得已抄起地上一把彎刀就砍,結果令他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只見三個王庭士兵持刀向他砍來,他們的動作凶猛狠辣,然而卻始終傷及不到楊彼德,他的動作靈敏連貫,而且精神力特別集中,他能及時看出對手的破綻而後手中彎刀不由自主的就砍出去,一刀斃命!
“我還有這身手?”他不敢置信的看了看自己的身體,並沒什麽變化啊,忽然他記起了無名的話,奇異果能改變人的體質……
不容他多想,又是一波敵人圍了過來,他再次施展輕身步伐,走位神乎其乎,看的悉達多一愣一愣的,這家夥什麽時候身手變得這麽好了?
“不行,必須突圍出去,這樣遲早被耗死!”楊彼德衝其余兩人喊道,而依阿朵早已嚇的瑟瑟發抖,只能蜷縮在角落裡。
“阿朵,快過來!”楊彼德大喊一聲,他準備突圍了,興許是殺出了火氣,察哈爾部族的勇士展開了奮力一擊,這時候楊彼德看準時機招呼悉達多和哈亞古道:“走!”
然而這一下就引來了更多的草原士兵圍堵,於是楊彼德一馬當先在前面開路,哈亞古和悉達多在其後斷後,三人護著依阿朵且戰且退,顯得相當吃力。
因為吃了奇異果的關系,楊彼德整個人處於一種緩慢蛻變的狀態,無論是體制還是身體機能都提高了不少,如果非要做一個比較的話,興許現在的他能和巴頓打個平手!
“不行走不掉了,敵人太多了!”悉達多似乎被黏住了,幸好楊彼德及時殺回過頭來幫忙,可是越來越多的王庭士兵朝著這裡聚攏,眼看察哈爾部族的勇士就要死傷殆盡,屆時他們將萬分危急。
“你帶他們先走,我來斷後!”悉達多大喝一聲迎上了衝上前來的幾個草原士兵。
“不行,要走一起走!”楊彼德一刀砍倒一個企圖偷襲悉達多後背的草原士兵,而後三人的臉色同時巨變,原本圍堵他們的王庭大軍,在一聲號角響起之後,突然四下散去。
“不好,敵人要出動弓箭部隊了!”哈亞古太熟悉草原人的作戰的方式了。
“快!奪馬!”楊彼德一個箭步躍起,手中彎刀狠狠擲出,直接插進一個企圖撤退的騎兵後背,而後拉著依阿朵快速上馬,其余二人見狀也紛紛尋找騎兵下手。
“走!”楊彼德腳下用力,那馬瞬間吃痛嘶鳴一聲發了狂似的四蹄飛奔,緊接著是哈亞古和悉達多二人緊隨其後,而就在下一秒,萬箭而至……
也不知道奔馳了多久,後面再也沒有喊殺聲,楊彼德剛好回頭,悉達多就從馬背上摔了下來。
“悉達多大哥!”
楊彼德大呼一聲,縱身下馬快步來到悉達多的身旁,然而對方臉色刷白:“你們快……快走吧,我怕……怕是不行了。”
在悉達多的背上,赫然是一支深入肌骨的箭,楊彼德二話不說將懷中的一枚奇異果直接塞入後者嘴中:“吃了它!”而後又將自己身上的衣衫撕下一塊,裹著箭端道:“我數一二三,就將它拔出來,你忍著點。”
“一二!”剛數到二,楊彼德手上一用力,只聽悉達多悶哼一聲箭支就被拔出,哈亞古趕緊將背上的包裹解開,裡面有他們一族的療傷止血用藥。
“謝……謝謝。”
奇異果下肚,悉達多能清晰的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力在緩緩恢復,這讓哈亞古大感震驚同時又好奇:“老師,這是什麽果子,居然有如此神效,先是救了瀕臨死亡的阿朵,現在又救了悉達多!”
“噠呀給的,一種很神奇的果子,叫奇異果,不過據噠呀說,每個人只能服食一次,且有免疫,二次服用就沒有效了。”楊彼德將悉達多扶起,馬他是暫時不能騎了,所以只能和哈亞古同乘一騎。
這裡已經靠近大宛城邊境,草原追兵應該是不會追來了,所以四人稍微放緩了前行的速度,一來緩緩氣二來照顧一下傷員,就這樣於第二天的清晨四人來到大宛城之下。
“站住!什麽人?”城門緊閉著,一切都處於戰時警戒,所有商道封鎖,城上是大批嚴陣以待的帝國士兵,而此時至少有百余名弓箭手正拉弓搭弦對這他們。
“速開城門,我有緊急軍情要報!”楊彼德直接亮出了西北統帥府特製的令牌,這是臨走時誇克給的,現在正好派上用場。
而城上士兵看見楊彼德幾人的裝束怪異,即便他手中有令牌為證,也沒有立即開啟城門,而是大聲喊道:“城下之人報上身份!”
“西北統帥府,誇克將軍直屬部下楊彼德,奉命草原刺探軍情歸來!”雖然這些話是假的,不過也無妨,反正誇克知道自己誰就行。
“你們等著!”
城上士兵匆匆而去,似乎去稟告了,而後不多久那人又去而複返,只見他對著城內一揮手,片刻之後城門就緩緩打開。
“草原人!”
四人剛進門,城內士兵看清楚了依阿朵和哈亞古的容貌之後,全都刀兵相向,儼然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
而此時幸好此時誇克趕到,只見他翻身下馬道:“都住手!”一眾西北軍這才散開。
“沒想到你還真的活著回來了!”誇克有些意外。
“不僅如此,我還帶回了天山雪蓮。”楊彼德從懷裡將那朵雪蓮拿了出來,依然如剛剛綻放一般,色澤豔麗如初。
“那趕緊走吧,軍醫說那丫頭的傷勢已經無法控制了。”誇克一揮手,所有西北軍便讓出了一條道,而後這位西北大佬又突兀的問了一句:“這兩個草原人是怎麽回事?”
“我買的奴仆。”楊彼德很隨意的說道。
“奴仆?宰相府還缺奴仆?”誇克有些不解。
然而楊彼德卻神秘一笑:“帝都的豪門貴族,人人家裡都是本地人為奴仆,我搞兩個草原人豈不是更有趣?”
“哼,你們帝都城裡人真會玩,趕緊走吧。”
於是一群人向著西北統帥府而去,當再見到安娜的時候,整個人依然處於昏迷狀態,身體肌膚隱隱開始發黑,按照軍醫的說法,毒素已經開始蔓延,如若楊彼德再晚回來一些時日,就算神靈都救不了她了。
“那你趕緊救她啊, 東西我給你找來了,你還愣著幹什麽?”楊彼德將雪蓮放下,而後沒好氣的說道。
“我也沒用過天山雪蓮救人,我也不清楚具體該如何救治。”軍醫顯得有些尷尬,其實關於天山雪蓮能解百毒的傳言,也只是一個口口相傳的傳說,到底事實如何無人知曉。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還攛掇我大老遠跑草原去冒險!靠!”楊彼德心裡憋著一肚子怒火,此次草原之行可謂是差點丟了小命。
“應該是生食花瓣吧。”哈亞古突然不太確定的說道,但這是一個古老的傳言,據說天山雪蓮必須生食才有效。
“你確定?”楊彼德皺眉。
“我聽族中長者說過,他們祖輩都生活在草原,應該是真的。”
楊彼德點點頭,管他有沒有效,先讓這丫頭吃了再說,如果不行,就只有用奇異果了,於是瞪了一眼軍醫:“你沒聽見啊,生食花瓣,還愣著幹什麽?”
此話一出,全場所有人都用一種怪異的眼光看著楊彼德,就安娜現在這個狀況,如何生吃,她連咀嚼能力都不具備,顯然只能別人喂了。
“你們看著我幹嘛,又不是我中毒了。”
“難道你要別人代勞?”誇克沒好氣的說道:“她可是你老婆!”
“額……”楊彼德愣住了,之前咀嚼奇異果汁液喂依阿朵那是出於對小女孩或者妹妹的感情,所以毫無顧忌,可現在是安娜,他不敢想象安娜醒來後,知道自己親了她的嘴會不會殺了自己,別人不知道,可他很清楚他們之間只是名義上的夫妻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