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澤一臉懵嗶的看著杜明峰,後脊突然有些發麻,腦子裡嗡嗡的亂作一團。
杜明峰在說什麽?他是殺手?怎麽可能?!會不會是他在詐自己身份?不過殺手已經控場了,他這麽做有什麽目的?!而且為什麽隻跟自己說?!自己的殺手身份暴露了?!
“你放心,我不是在詐你身份。”仿佛是看出了白澤的猶豫,杜明峰高舉起雙手苦笑道:“你也是殺手對不對,雖然沒有任何一條證據指向你,但你不經意的小動作以及心理變化我都看在眼裡。”
“我……”白澤張了張嘴,卻始終什麽都說不出來。
自己的演技是有多爛?!劉婷婷看出來了!現在杜明峰也告訴他看出來了!到底還有誰沒看出來?!
“你別誤會,我之前當過刑警,所以才能看出來。”看到白澤的默認,杜明峰不由得輕松地笑了笑。拍了拍白澤的肩膀說道:“白兄弟,好了,別沮喪了。不是因為你太笨,反而,你太聰明了。也正是因為你聰明,所以總是在盡力掩飾自己的緊張,讓自己裝得很鎮定的樣子。而到這裡的所有人,哪有一個不緊張的?你種樣子,反而你顯得太反常了。”
白澤歎了口氣,不由得有些泄氣,悶聲問道:“那你殺了蘇晴是怎麽回事?按理說根本不可能,如果不是……”
“如果不是出了這檔事,我很有可能就出局了。”杜明峰苦笑了一聲。
隨後仿佛想起了什麽,鷹隼般閃亮的雙眼突然黯淡了下去,眼底似乎在有什麽湧動……抬頭看著吊燈,過了良久,嘴唇慢慢咬緊:“你不懂的,有些東西甚至比性命還要重要。我曾經就一步錯,步步錯,我現在不能再錯下去了。”
“我之前是個刑警,我真的……真的特別自豪……”杜明峰突然聲音有些哽咽,看著白澤,眼眶紅的有些嚇人:“你,你,你知道麽?我兒子經常摸著我的警服,就……就跟我說。他說,爸爸,你這身衣服真好看!他,他還那麽小,他就知道……這身警服,真他嘛的好看!”
“可我他嘛的對不起這身衣服!”杜明峰狠狠地咬著牙,努力不讓自己嗚咽出聲,卻渾然不知眼淚已經滾滾而下:“蘇晴說得對,她說得對,我他嘛的就是披著一身皮!背後不知道乾些什麽陰毒的勾當!”
“殺了她之後我就後悔了,我他嘛的在幹什麽!殺人啊!我他嘛是個警察啊!”
看著這個乾瘦的男人痛罵著自己,白澤莫名的心中有些發堵。
杜明峰的嗚咽聲在白澤耳邊斷斷續續的傳來,讓他有些恍惚。他突然想起自己在來到這裡之前,讀的最後一本書……
“罪是從一人入了世界,死又是從罪中來的;於是死就臨到了眾人,因為眾人都犯了罪。”這是聖經的篇章,他記得那本厚厚的黑皮書,仿佛將一切罪惡都書寫在了裡面。
隻是,傲慢、嫉妒、懶惰、暴怒……這些人類最深的罪惡,卻無法磨滅掉人性最根本的善良。
想到這裡,白澤突然豁然開朗!
這個遊戲設計了這麽多猜疑、恐懼、背叛、謊言,讓人置身於絕望的深淵,卻又總是留下一條生路。果然是極致的絕望之中才隱藏著人性中最燦爛的希望麽?
看著眼前這個閉目流著淚的剛毅男兒,白澤一時間卻突然沉默了。
“你已經在贖罪了。”過了良久,他突然這樣說。
聽到這句話,杜明峰渾身一顫,緊接著整個人如同篩糠般顫抖了起來。
忽然他雙腳一軟,狠狠地跪在了地上,整個人都撲在了白澤身上。一聲小小的嗚咽沉悶的傳了出來,之後慢慢放大! 直到痛哭失聲,直到嚎啕大哭……
“砰!”一聲巨響,教室的門被毫不留情的踹開!看到裡面擺出奇特姿勢的兩個男人,劉婷婷渾身突然升起一陣寒意,整個人都被凍結在了原地。
“我……我我……”
“對不起,我,我走錯門了。”
……
“哦,警察大叔也是殺手啊。”劉婷婷罕見的紅了紅臉,看見白澤翻了個白眼,不由得撇了撇嘴譏諷道:“原來你破綻這麽大,不光是我看出來了,就連杜警官也看出來了!”
“我這是聰明過頭!”
劉婷婷挑了挑嘴角,沒有理白澤。卻徑直的走到杜警官的身前,笑顏如花:“杜警官,你的心情我完全能理解!不過能來到這裡的人,都是所謂的罪惡滔天,所以你也沒必要這麽自責……咱們呢,現在是一個陣營。想想你的老婆,想想你的孩子!我們已經完全控制了局面!隻要淘汰掉剩余的平民,我們就能回家!”
“我的意思,您明白吧?”
看到杜明峰迷茫的雙眼又重新堅定起來,白澤不得不暗歎一聲,劉婷婷這妖精,蠱惑人心的本事還真是厲害!
“不過,為了防止平民穿殺手衣服,咱們還是先確定一下最後一個殺手是誰才好。”杜明峰沉默了半晌,終於恢復那副冷峻嚴肅的狀態。
“不用那麽麻煩了。”白澤伸出食指點了點自己腦袋,自信的一笑:“我想,我大概知道了。”
面對著兩個可以完全信任的人,白澤整個人都放松了不少,之前想不通的地方也豁然開朗!
“青島大媽死於槍法嫻熟的一擊斃命,除了杜警官能做到,我想其他人估計都做不到,這個我就不說了。而彭帥不知道是怎麽死的,但是可以確定是劉婷婷動的手,這個也沒有疑問。”白澤突然奇怪的笑了笑,仿佛想到了什麽有趣的事情。
看到兩人都在盯著自己,連忙擺了擺手,翹了翹嘴角繼續說道:“你們不覺得奇怪麽?”
“嗯?”
“什麽?”
看了看一頭霧水的兩人,白澤伸出右手,輕輕握緊,比劃了一下拿刀的姿勢,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
“那個傷口……”
“那個傷口,是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