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的藥液香氣濃烈,精光四射,無疑是難得一見的靈物,服用下去,絕對會讓人修為大進。
但就是這麽一定靈物,在寧川眼中,卻仿佛是天底下最惡毒的毒藥一般。
尤其是那咕嘟咕嘟的聲響,仿佛是催命的聲音,聽著就有種頭皮發麻的感覺。
“是時候了。”吳振海看著藥液即將凝練成膏的時候,突然揚起匕首,對準寧川的眉心。
“等一等。”寧川感受到匕首上冰冷刺骨的寒意,臉色變得刷白,突然想到大荒中遇到那個不凡的女子。
“還有什麽遺言嗎?”吳振海手中的匕首,在距離寧川眉心一寸處停了下來。
寧川咽了口唾沫,仿佛是抓到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道:“我是韓雪嬋的座上賓,身上有她的印記,你殺了我,肯定會有無盡的麻煩。”
“什麽?”吳振海神色一變,但緊接著又恢復平靜,冷道:“就憑你,怎麽可能如韓家的小姐攀上關系。”
韓雪嬋是什麽人,那是大夏王朝三大王侯之一的雪侯韓朝賢的閨女,她那樣的天之嬌女,會認識寧川這種小人物?
還什麽座上賓,扯淡。
寧川捕捉到他的表情,心中一喜,表面不動聲色,煞有其事的說道:“在三萬裡大荒的時候,我機緣巧合的救了韓雪嬋一命,你若不信,可以打開我的儲物袋看一看,那裡有她親手送給我的請柬。”
吳振海蹙眉,最終還是扯下寧川的乾坤袋,向裡面探查。
“這小子的身價到挺富裕。”他看到乾坤袋中的財富,忍不住露出意外之色,不過他實力高深,見多識廣,只是稍微驚訝一下,便恢復正常,繼續探查起來。
“還真是韓家的東西。”吳振海捏著那似玉非玉請帖,臉色明滅不定。
寧川見狀,借勢震懾道:“韓雪嬋是什麽身份,想必吳長老你很清楚,現在放了我還來得及。”
吳振海眼神閃爍,眉頭緊皺,一看就知道心裡正在掙扎,猶豫不定。
韓雪嬋的身份確實讓他有些驚懼,雪侯韓朝賢的掌上明珠,得罪這種人物,那是為自身招禍。
“今日之事,只不過是個誤會而已,我可以當作沒發生過。”
半晌,吳振海仿佛下了非常大的決心一般,豁然抬頭道:“大夏王朝我都可以蒙蔽,韓家算什麽?”
“試練弟子人數眾多,大夏王朝不可能全部顧忌,你能抓到漏洞可以理解,但韓家的座上賓只有幾人,這點你要想清楚。”
“別白費力氣了,無論你說什麽,都難以逃命。”吳振海活了這麽多年月,心性早已修到不動如山的境界,一經做出決定,輕易不會改變。
“噗”
血花飛濺,吳振海的匕首釘入寧川的眉心一寸。
鮮血滴落,將鼎內青翠的藥液染出一抹殷紅。
吳振海雙目中射出兩道森然的光芒,手上靈氣環繞,閃現一道道符紋,隱沒如匕首之中。
寧川頓時感覺眉心劇痛無比,臉色蒼白如紙。
“吳振海你不得好死,活該你子孫斷絕。”
“哼!到現在還不知死活。”吳振海臉色一冷,將匕首再次向寧川的眉心推進一寸,森然道:
“刺破你的靈魂,但你會不立即死亡,有這些藥液浸泡,想來你可以活很長時間,我要讓你保持清醒,享受這種煎熬,親眼看到自己慢慢被煉製成人爐。”
“你將來死的肯定比我慘一百倍。”寧川咬牙怒視,恨不得將吳振海千刀萬剮。
他感覺眉心中有種莫名的能力正在慢慢消散,生命也跟著緩緩流逝。
“慘一百倍?”吳振海面帶譏諷之色,道:“縱然慘一千倍,可惜你也看不到。”
“吳振海你個老不死的……”寧川破口大罵,將他祖宗十八代女性都問候了一遍。
但吳振海卻充耳不聞,面色古井無波,將寧川丟進鼎中,才譏諷道:“有力氣罵人,說明你的生機還很旺盛,定然能多體驗一下死亡的煎熬。”
鼎中光華璀璨,芬芳撲鼻,藥液散發著耀眼的光輝,讓寧川頓感精神大震,連那緩緩流逝的生命,都得到了補充。
“你這個狗草的老畜生必遭天譴……”寧川惡毒的詛咒。
“砰”
吳振海拿出鼎蓋直接壓在鼎上,隔絕寧川發出的呱噪聲響。
然後他開始催動體內靈力,讓鼎下那橘紅色的好似變得鮮活,騰騰跳動起來。
“小崽子,我要將你熬煉九天九夜,讓你受盡折磨,再化成人爐。”吳振海語氣森寒,著實被寧川那惡毒的言語氣炸了肺。
橘紅色的火焰閃爍,仿佛是有了生命一般,攀爬上鼎身,化成一道道符紋。
吳振海靜靜的盤坐在一旁,緊閉雙目,聞著鼎中散發的藥香,嘴角帶著陰鳩而又冷冽的微笑。
而此時在鼎內的寧川,只有一個感覺,那就是劇痛。
他全身赤果,皮膚如燒紅的烙鐵一般。那張原本精致的面孔,因為扭曲變得猙獰,顯然是在承受著巨大的痛,看上去頗為可怖。
“我真是不甘啊……”
寧川感覺整個人都仿佛要撕裂開來,尤其是小腹丹田處,傳來的劇烈疼痛,根本無法承受。
他本能的想嘶吼,但張口間便灌入一嘴的藥液, 使得五髒六腑都好似要燃燒起來。
他臉上的皮肉開始緩慢的化開,露出森然白骨,鮮血剛一出現,便融入藥液之中,這一刻,寧川真的很想暈厥過去,但意識確偏偏清明無比,只能活活忍受這巨大的煎熬。
皮肉都化開了,這會呈現出什麽樣的痛苦,難以想象,他雖然在古方上了解,使人發狂。
尤其是清晰的感覺到身體上的皮肉一點一點的化開,這不僅僅是肉-體上的疼痛,對精神上的折磨更為可怖。
不知過去多久,寧川身體上的皮肉完全化開,只剩一副骨頭架子在鍋底掙扎,但是疼痛的感覺並沒有結束,隨之而來的痛更加讓人難以承受,是那種痛入骨髓的痛。
他頜骨張合,好似在呐喊,在嘶吼,但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好在,一盞茶的時間,他感覺痛疼好像有所緩解,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適應了這種疼痛感。
可寧川還沒來得及高興,便突然覺得渾身發癢,清晰的感受到有肉芽在滋生。
疼痛感逐漸消失,但身體也隨之越來越癢,如同萬蟻噬骨,這種折磨更讓人難以承受。
寧川抬起兩隻白骨爪子瘋狂的撓動,連新生的肉芽都撓掉了,卻絲毫不能緩解,反而越發的癢。
最後,他想出了一個辦法,抬手猛力敲擊自己的頭,骨頭裂開的疼痛,可以緩解這種折磨。
寧川現在很想死去,可是,正如吳振海所言,短時間內他並無性命之憂,鼎內的藥液具有強大的生命氣息,不斷的補充著他流逝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