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門大比落幕。
寧川名聲大噪,前來拜訪的人不斷,連門檻都被踩破了。
有的是曾經欺凌過他的人,過來小心翼翼的賠禮,希望他不計前嫌,也有不少是拿著禮物上門套近乎,希望他關照一下。
窮在鬧市無人問,富在深山有遠親,這個世界,同樣的現實。
寧川每天接觸這些人,感覺頭都大了,甚至開始懷念曾經當巡山弟子的時候,安安靜靜,不像現在這麽煩惱。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
寧川面色一苦,剛清閑還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呢,又有人上門。
“吱呀!”
房門因為進來多次開關的原因,發出異響。
“吳振海!”
寧川看到來人,心中突然一驚,表面上卻不動聲色,恭敬道:“見過吳長老。”
吳振海沒有說話,走進房門來。
他如幽靈一般沒有一點聲響,眉宇間隱約含有厲芒,讓人人感覺到了一股冰森森的寒意。
寧川心中緊張,頭皮發麻,心裡生出逃離的意圖,但卻沒敢有異動。
“青峰是不是死在你的手下。”吳振海盯著寧川眼睛,眸中射出兩道戾芒,仿佛要刺破人的心靈。
在大比開始的時候,他在寧川身上,感受到孫子的血氣,懷疑吳青峰的死跟這小子有關。
當時時機不對,不能動手,他只能選擇隱忍,本想再大比結束,直接找個機會弄死寧川。
對於他來說,弄死一個普通弟子,還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可誰知道寧川在宗門大比中,竟然取得前五的排名,得到去大夏王朝試練的機會,身份從普通弟子,一躍成為落霞宗的人傑。
這種弟子,無憑無據的直接弄死,後果很嚴重,就算作為長老的吳振海,也承受不起。
若非如此,他也不至於使出這種手段。
寧川一怔,臉色瞬間變得呆滯,仿佛丟了魂一般,幾乎要脫口回答‘是’。
但關鍵時刻,他眼底深處的金光閃爍一下。
“好厲害的千魂術。”寧川背後冷汗直冒,心裡有種毛骨聳然的感覺。
若非關鍵時刻極道之瞳自動破解這招瞳術,他現在恐怕已經如實招供了。
“不是。”他雖然回神,但卻依然裝成呆滯的樣子。
吳振海既然來此,而且還使出千魂術,那說明他並不確定是不是自己弄死的吳青峰。
“不是?”吳振海眉頭一皺,眼中戾芒漸漸斂去。
難道青峰不是他殺的?
千魂術是一種控制人心靈的神通,吳振海作為主管刑殿的長老,更是深諳此術,從不曾失手。
他認為,寧川在千魂術的控制下說出的話,肯定是最真實的,但他身上明明有吳青峰的血氣啊!
他哪裡知道,寧川一個小小的凝氣修士,竟然有極道之瞳這種逆天的本事。
“咳咳!”吳振海咳嗽一聲,聲音透過虛空,深深的進入寧川的腦海之中。
寧川渾身一震,拍了拍腦袋,眼中滿是茫然之色。
吳振海看到他的樣子,心中的疑慮也消散了一些,試探道:“我聽說青峰跟你有些過節?”
寧川一怔,裝出一副緊張的樣子,道:“當初一時衝動,確實鬧得有些不愉快,還好青峰師兄大人大量,沒有計較。”
“青峰已經死了,你不知道嗎?”吳振海挑了下眉毛,吳青峰什麽性格,他這個做爺爺的一清二楚。
什麽大人大量。
要不是出了意外,會不計較?
“什麽?這怎麽可能?”寧川大驚失色。
“嗯!”吳振海盯著寧川,半晌,突然道:“我很看好你,去大夏王朝好好表現,不要弱了我落霞宗的名聲。”
他淡淡的說了一聲,身形一動,轉眼間便消失在寧川眼前。
“這老不死的什麽意思?”寧川露出狐疑之色,怎麽也想不到,吳振海竟然這麽輕易的走了。
吳振海離開寧川的竹屋,飛向自己的住所,身上戾氣滲人。
“想不到這小子竟然能擺脫千魂術的控制,著實有些手段。”
寧川的表現很完美,幾乎沒有絲毫破綻可言,壞隻壞在他不清楚開竅強者的手段。
吳振海在他身上感受到吳青峰的血氣,已然知道吳青峰在死之前,肯定和他有過接觸。
可寧川在得知吳青峰身死的時候,還裝出一副吃驚的樣子。
吳振海身上的戾氣消散,逐漸平靜下來,看著桌子上那盞熄滅的魂燈,喃喃自語。
“那小子獲得前去大夏王朝試練的機會,在沒有十足證據的情況下弄死,宗裡肯定不會放過我,不過你放心,爺爺肯定會親手給你報仇,拿那小子的魂魄,來祭奠你的真靈。”
他想弄死寧川為自己的孫子報仇,但卻不想搭上自己的前途甚至生命。
竹屋中。
“任你吳振海手段通天,精明似鬼, 還不時要喝老子的洗腳水。”
寧川自鳴得意,坐在凳子上翹著二郎腿沾沾自喜。
不過,這種狀態持續的時間不長,寧川便像是被澆了一盆冷水,瞬間平靜了下來。
紙,終究是包不住火的,這個道理是人就懂懂,雖然暫時騙過吳振海,但能騙一輩子嗎?真相早晚都要敗露。
寧川突然一怔,臉上的笑容散去。
不管任何時候,主動權掌握在自己手裡,才是應該高興的事情,不能為了一時誆住吳振海,而沾沾自喜啊。
寧川搖了搖頭,身份的變化,同門的恭維與討好,差點讓他迷失了自我,沉浸在現在的這點小成就上。
還好現在的醒悟不算晚,否則今生可能就止步於此了。
寧川暗自後怕,想起自己在宗門大比結束之後,好像都沒修煉過。
“怪不得聖人常說欲成道,先修心呢!”
他現在算是徹底明白這句話的意思,心境不穩,很輕易便會因為某種事情,迷失自我,偏離修煉的道路。
寧川心裡感覺到絲絲的壓力。
這種壓力,來源於自己。
因為他明白,在這個修士縱橫的世界,拳頭大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比如今天這種情況,如果他的實力強過吳振海,還用得著費勁心機,小心翼翼的表演嗎?
即便點著吳振海的鼻子,告訴那個老家夥,就是自己殺的吳青峰,又能怎麽樣?敢怎麽樣?
唯有自身強大,才經得住風吹雨打。
想到此處,寧川眼神變得越發堅定,起身大步向藏書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