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天馗和獨孤琳從正一道的落腳點走了出來。
在返回聚樂雜貨鋪的路上,獨孤琳難得主動開口,問道:“你不是說要來找杜明打探消息嗎?但是以我來看,你什麽消息都沒有打探啊。那我們豈不是白來了?”
鍾天馗說道:“原本我是想打探消息的,但是杜明那個樣子,一看就是真的對惡鬼門沒有什麽了解。我們問他也是白問,而且惡鬼門畢竟是我們陰間內部的事情,杜明一個陽間的道士怎麽會知道的比我們多?既然他知道的不多,我們也不必多問,問多了,反而顯得我們沒有把握。這次前來雖然沒問到什麽有價值的消息,但是也不是沒有收獲。杜明答應了我們,可以用惡鬼門的惡鬼來履行我們之前的承諾,這也省得我們再去找了,不是挺好嗎?”
獨孤琳聽鍾天馗說完,竟然覺得,這鍾天馗分析的還頗有道理,從前小瞧他了。
鍾天馗和獨孤琳回到了聚樂雜貨鋪,進了大堂發現他們一個都不在,看來是去休息了。
鍾天馗說道:“獨孤,他們在休息,就別打擾他們了,你想休息的話,就在椅子上休息一下吧,等他們醒了,咱們再商討具體的計劃。”
獨孤琳找了一塊破布把椅子上的灰塵擦了擦,然後坐了下去,說道:“我也不累,不如,我們來聊聊天吧。”
鍾天馗沒想到高冷的獨孤琳會主動來找自己聊天,說道:“好啊,聊天當然好。”
於是鍾天馗也擦了擦旁邊椅子上的灰,坐了下來,說道:“獨孤,從我見你第一面,就覺得你生性高冷,是那種特別高冷的,讓人覺得很難以相處。”
獨孤琳說道:“恭喜你,你的感覺是對的。”
不是說好的聊天嗎,這獨孤琳說話怎麽還是這麽噎人,隻此一句話,便讓鍾天馗不知如何接下去。
看著尷尬的鍾天馗,獨孤琳撲哧一笑說道:“其實也沒你想得那麽誇張。我就是不喜歡和不熟悉的人有什麽交流。”
鍾天馗說道:“不交流怎麽會熟悉啊?你這自相矛盾啊。”
獨孤琳說道:“誰知道呢,反正我就是不喜歡與人交流。”
鍾天馗賤賤地說道:“可我們現在是鬼,不是人哎~”
獨孤琳立馬冷著臉說道:“你還想繼續這次談話嗎?”
鍾天馗尷尬地一笑說道:“開個玩笑嘛。話說,獨孤,你生前是怎麽死的啊?”
獨孤琳聽了鍾天馗的話,就像打開了塵封已久的記憶,整張臉上的表情,思緒萬千。
獨孤琳說道:“我是怎麽死的?是啊,我是怎麽死的,我連自己怎麽死的都已經記不清了。”
鍾天馗一下就看出了貓膩說道:“是記不清,還是不想記清?”
獨孤琳頓時臉上立現慍色,鍾天馗還沒等她發脾氣,繼續說道:“我知道猛鬼俱樂部這些成員,每個都有自己的故事,酸甜苦辣鹹,樣樣都有。看你的表現,你的那些記憶應該不是什麽開心的事情吧?你應該死的時間也不短了,為何還是如此看不開呢?執念過於深重,未必是件好事,琳。”
獨孤琳出奇地沒有對鍾天馗的話做出過激的反應,只是淡淡地說道:“猛鬼俱樂部的成員沒有一個喝過孟婆湯,生前的記憶全部都在。是啊,我也死了很久了,我也很想忘掉這些記憶,可是我忘不掉,我記不清我已經在地府裡,在陰間,在猛鬼俱樂部待了多久,可是那些記憶,我卻從沒忘卻。”
鍾天馗說道:“看來那些記憶深深地困擾著你啊,
或許說出來會好一些,我可以當一個很好的聆聽者。” 獨孤琳看了一眼鍾天馗說道:“你?說了你也不會懂。”
鍾天馗說道:“你不說,你怎麽知道我懂不懂呢?或許我能幫你解開這個心結也說不定,說吧,說出來總比埋在心底好。”
獨孤琳輕輕撥了一下耳邊的秀發,猶豫了一下,說道:“我生前是官宦家的大小姐,從小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在我十四歲那年,我爹有一天突然跟我說,世道太亂,琴棋書畫再好保不了命,不如學些防身的功夫。從那以後我就跟著我爹找來的師傅學武功,或許真的是天賦吧,我學武功竟然比琴棋書畫那些還快。三年,我就學會了我爹找的那些師傅的所有武功。當時所有人都說我會稱為一代女俠。連我自己也這麽認為。可我爹不這麽想,他又找了一個隱世的高人教我武功,那高人隱世多年,不願意出山,只能我進山去尋他。後來我成了那隱世高人的關門弟子,在我之上,還有一個師兄,比我大三四歲的年紀。”
鍾天馗打斷了獨孤琳的話說道:“沒猜錯的話,你那些記憶就是關於這個師兄的吧?”
獨孤琳說道:“你說過,你是一個好的聆聽者。”
鍾天馗示意抱歉,讓獨孤琳繼續說。
獨孤琳說道:“其實, 你猜的沒錯。當時我已年方十八,由於之前先是沉醉於琴棋書畫,後又醉心於武功,從來沒想過兒女私情的事情。可是遇到了師兄,那個在大山深處除了胡子都已經雪白的師傅,就只有他一個男子了。我的師兄也確實很厲害,我的武功已經很好了,他卻還在我之上,並且在音樂方面的造詣也遠高於我。我當時想可能是師兄隱於山水間,所以他是純淨的,他的音樂也是最空靈的。而我卻多了一份世間的俗氣。那段時光很美好,我們一起學功夫,一起吃飯,一起挑水,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鍾天馗又插嘴說道:“可美好的時光總是很短暫。”
獨孤琳沒有再生氣,歎了口氣說道:“是啊,美好的時光總是那麽短暫,如白駒過隙。後來,我們學成,師傅說想隱於世,要先入世,讓我們下山遊歷。能和師兄一起遊玩,我很開心。可是需要盤纏,我帶著師兄回了我爹那裡。我爹見師兄身手好,頭腦又靈活,很是器重他,想引為心腹。我當時覺得這樣更好,師兄有了功名,或許我們可以永遠的在一起。不成想,我爹的話一語成讖,後來世道大亂。師兄為了榮華富貴,誣陷我爹謀反,我全家都被滿門抄斬。我死的時候,師兄眼裡那種冰冷和絕情,我至今都記得!”
鍾天馗歎了口氣說道:“是是非非,終究難逃因果輪回,你師兄固然有負於你,可他也會遭到他的報應,你已死去多年,生前的事就留在生前吧。”
獨孤琳饒有深意地看了一眼鍾天馗,說道:“以後,你可以叫我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