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旁聽室聽到方荀的審訊,林濤會心一笑,他知道方荀又要開始他那套審訊套路了。
方荀當了這麽多年刑警,審訊的犯人不計其數,什麽樣的沒有見過,再加上林濤對方荀的了解,他善攻心戰,連嚇帶捧。
正如林濤所想那樣,方荀幾個回合就攻陷了張荃的心理防線,開始老老實實地交代。
方荀直接開門見山,雙手握十盯著下巴,目光凌冽的望著張荃,沉聲問道:“張荃,你用刮胡刀割包是跟誰學的?”
張荃愣了一下隨後回答道:“沒跟誰學過,自己琢磨著就會了,這東西也不用學。”
方荀頓住了,心裡琢磨張荃的話是不是實話,緊跟著他沒有再想,在審訊記錄上快速的寫下張荃的話,然後問道:“你怎麽想到用刮胡刀殺人?”
張荃嚇一跳,眼神有點慌亂,匆忙的說道,“方隊長,話不可以亂說的,我可沒有過人命案,再說,刮胡刀能殺人嗎?軟塌塌的,杵到人身上就折了。你說這話是抬舉我了。”
方荀眼底深處略過一道光芒,臉上卻是掛著冷颼颼的笑容說道,“我知道你沒有這本事,所以,我的意思是,你認識的人裡誰有這種功夫?”
張荃想舉起手,但被拷在椅子上的手銬給拽了回去,然後他義正言辭的發誓道:“方隊長,一個也沒有,這年頭,誰還練這笨功夫?老一輩裡,現在整個華陽市,也許只有鷹王和老鬼慶可以做到。”
聽到張荃的口中的鷹王和老鬼慶,方荀頗感興趣地問道:“哦?那你說說,鷹王和老鬼慶是什麽人?”
張荃的目光閃避一下,很明顯不想與方荀對視,但最後,他還是說了出來,“跟你說了也沒用,早都死了,鷹王在一九八四年被公安部反扒專家許建軍逮住,當場咬破藏毒的假牙自殺。老鬼慶在八六年被黑白兩道追得走投無路,游泳偷渡去香港,被巡邏海警打死在海裡。當年他們兩個在盜行可是大名鼎鼎,都喜歡玩刮胡刀,玩大活,八十年代初那會兒,低於兩萬的活兒他們都不出手。”
聽到這個,方荀臉上顯現出一丁點的失望,然後問道:“鷹王和老鬼慶都是外號吧?他們真名叫什麽?”
張荃想了一下,回答:“說真的,我還真不知道他們的真名。方隊長,你不在道上混,應該不知道道上的規矩,道上是很忌諱這個的,所以也就沒人敢問。鷹王的外號好像是說他眼睛毒,誰身上帶著錢,帶著多少,在什麽地方,他一眼就能看個八九不離十。而老鬼慶喜歡獨來獨往,讓人捉摸不到行蹤,就像黑夜裡的活鬼一樣。”
“那你知道在他們之後,還有誰是善於用刮胡刀的?”方荀問道。
“沒有了,不瞞你說,現在整個華陽市,也就幾十個人還在用,說出來沒什麽光彩,人家都玩槍、玩電腦了,咱還用刀片呢,掙個辛苦錢唄。”
張荃說這話的時候臉上掛著些許無奈,似乎是感概他們用這種方法行竊落伍了,跟不上時代的潮流。
方荀微笑的看著張荃,道:“呵呵,有意思,我也是第一次聽見你們這行人說賺的是辛苦錢,挺有喜感。”
說完,他揮揮手,一名警員走進審訊室,然後方荀吩咐警員把張荃帶出去,臨時羈押。
與省廳和公安部的反扒專家聯系過,證明張荃所說的鷹王和老鬼慶確有其人,而且張荃也沒有誇張,他們兩個算是華陽市盜行的傳奇人物。不過公安部反饋的信息表明,鷹王和老鬼慶的死亡傳說並不可靠,當年在許建軍手中吞毒自殺的人,屍源並未確認,公安部門僅根據他的行為特征判斷出可能是鷹王。而被香港海警擊斃的老鬼慶,更是江湖傳聞,當時香港尚屬英國管轄,海警擊斃偷渡客後,並不需向大陸方面申報。
整個刑警隊在林濤沒有來之前,他們對方荀的偵破能力一向十分佩服,但這次卻也表現出懷疑:“僅根據死者的刀傷就縮小偵查范圍,萬一有所偏差,豈不是貽誤了戰機?而且,這兩起案件的案發現場,均未遺失任何財物,沒有跡象表明凶手有偷盜的意圖。”
方荀無奈的回答:“你們說的我也知道,但現在咱們不是沒有實權,只能聽領導的步子走。”
不知是想取信於老秦還是給自己打氣,方荀自己頭頭是道的說:“這兩起案件除去作案手法完全一樣外,兩對受害人在生前幾乎找不到任何交集,凶手貌似隨機選取作案對象,這樣的案件是最難偵破的。人海茫茫,我們根本就無從著手,如果不是凶手有意留下作案特征,這樣的殺人案幾乎就是死案。除去一條路跑到黑地追查作案手法外,我想不出其它的突破點。當然,兩對死者擁抱死亡的姿勢,一定是案件的關鍵所在,可惜迄今為止,古今中外的案例幾乎已經排查一遍,也找不到任何有價值的線索,凶手的寓意究竟何在呢?”
“師兄說的對, 我同意他的觀點,不過我覺得,張局他們所考慮的也不一定是錯的,既然咱們現在沒有任何確鑿的調查方向,那麽咱們就暫時先按照張局他們要求的來,同時咱們再分析這兩起案子的相似之處,從其中獲取線索,然後分一小批人出去自行調查,這樣既不讓市領導難堪,也能加快速度的偵破案件。”林濤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想法不錯。”方荀讚同林濤的說法,但他又一口否定了,“濤子,你要知道,這一次的行動是市領導全權負責的,所有人的一舉一動都是在市領導的監控之下,如果沒有被市領導發現是最好的,如果被發現了,那麽到時候想要解釋清楚就很難的了。同時,你也不是在編人員,自然市領導是不太會在意你,但我們就不一樣了,你想到這個了嗎?”
聽完方荀的話,林濤點點頭,他的確沒有想到這一點,然後說道:“師兄,既然這樣,那麽咱們只能先按照市領導的步子走,在這其中如果發現了什麽其他重要的線索,到時候你一定要跟他們說,分出人手去調查。”
“這個你放心,我不是那種畏懼權勢的人,只要有發現,我就立馬告訴他們。”方荀笑呵呵的回答。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