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之後,林濤和屍體一同回到法醫病理室。
站在解剖台前,看著躺在上面的屍體,林濤心中感概,帶著手套的手輕輕的從孫妍臉上劃過,淡然的道:“你本該享受世間繁華,卻被上蒼收回生命,不過你放心,我一定會給你一個交代!”
緊跟著,林濤便開始動手解剖屍體。
要知道,給僵硬的屍體脫去一件件的衣服可不是件容易的事,不過還好,孫妍只是穿著一條內褲,這倒是讓林濤省去了這一個繁瑣的環節,也給他節省了大量的時間。
首先,林濤沒有動刀子,而是檢查孫妍的屍表。
經過檢查,孫妍屍表沒有發現任何有用的指紋痕跡,而且內褲和陰丨部也是反覆檢查了好幾遍,絲毫沒有發現孫妍被暴力性丨侵的跡象。
但這個也正是問題所在。
之前他信誓旦旦的給孫耀軍解釋,只要出現裸丨體女屍,首先就要想到性犯罪,可現在經過檢查,很明顯不是性犯罪,這讓林濤有點苦惱。
“性丨侵未遂?”
林濤自言自語的說出了自己的第一感覺,但靜下心來想想,或許並不是那麽簡單。
很快,他聯想到了現場那些衣物,他雙手撐在解剖台上,雙目凝視屍體身上唯一的一件衣物,粘有少量泥土的白色蕾絲內褲。
越看他越感覺有什麽地方不對勁,但一時也想不出個所以然,有自言自語一句“那倒也不一定”,似乎在回復剛才他自己索說出來的疑問。
陡然間,林濤想到另外一種可能性,但也只是猜測,不過為了用客觀依據證明,他打算動刀子了。
首先,林濤把孫妍全身的血跡擦拭乾淨,只是頸部兩處創口還有些血液斷斷續續的流出,要看清創口邊緣的細微特征,還得不停的擦去流出的血跡,不止這裡,就在兩處創口的下方鎖窩處還有一處創口,也在時不時的往外冒血。
這三處就是致命傷所在!
這是林濤腦海中冒出的第一想法!
除此之外,還在兩個地方也同樣發現了損傷,左前臂一處,右腹部一處,不過這兩處創傷只是一些皮外傷,不足以致命。
但這五處損傷,有一個共同的特征,創口均為鋒利鈍器所致!
林濤拿出一把沒有裝刀片的解剖刀柄,一一探查了頸部和鎖窩的三處創腔,眉頭一皺,然後道:“詩雲,你過來一下。”
在法醫病理室無所事事玩手機的楊詩雲聽到林濤叫她,抬起頭,道:“怎麽了?”
“你去張姐的辦公桌上拿本筆記本,然後我說你記。”
“好。”
楊詩雲起身,拿著筆記本和筆站在林濤身後,掃了一眼屍體,花容微變,心中同樣感歎,好好地一個人就這樣沒了,生命是多麽的脆弱。
同時,楊詩雲還調侃林濤,“林濤,你看這具女屍長得這麽漂亮,你的小弟弟會不會抬頭啊?”
林濤扭頭怒視,“別亂說,我們做的是正事,你整天想什麽?!在我眼中,屍體沒有男女之分,只是沒有生命的人!”
知道自己調侃無果,楊詩雲吐吐舌頭。
林濤轉過頭,目光再次落在屍體身上,一本正經的用刀柄調開頸部和鎖窩的創腔,道:“頸部和鎖窩處的床上都是被利器刺入,創角挫傷不明顯,皮膚上還有些不連續的點狀擦挫痕。創道有些深,估計血管都被刺破,鎖窩這一刀,應該從上向下刺,頸部兩刀刺入時也偏向右下,目前推測,應該是單刃利器。”
當林濤開口說話,楊詩雲臉上的嬉鬧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本正經。
隨著林濤的口述,楊詩雲快速的在筆記本上記錄著。
林濤把這三處的創口攏合,又說道:“從創口跡象來看,刀刃不窄,估計有三厘米左右的寬度,刀背有鋸齒。”
檢查完,林濤讓楊詩雲先放下手中的筆記本,給她一雙手套,讓她幫助自己把屍體翻身。
林濤和楊詩雲合力把屍體翻身後,背部又有兩處傷呈現在眼前,雖然很淺表很細微,但在一個已經失血過多、肌膚蒼白的女人身上並不難發現。一處在是淺表的劃傷,位於左背部,一處是淺表的創口,位於左腰部。
孤立的損傷不在於輕重,但綜合分析後,往往會帶來更有用的價值。
這時,林濤叫央視與去物證科把現場遺留的衣服拿過來。
兩分鍾後,楊詩雲拿著好幾個證物袋回來了。
將衣服一一從證物袋中拿出來,一一觀看。
檢查完衣服,林濤說道:“詩雲,繼續記。”
“好。”
楊詩雲拿去筆記本,準備就緒,如同一名蓄勢待發的士兵。
“死者長袖T恤衫左腰有一處破損, 估計和腰部損傷對應的,黑色褲子右褲管上有一處疑似鞋印,還有她的文胸後面背帶可能是被割斷後扯下來的,右高跟鞋鞋跟也有些裂痕。”
猛然間,林濤停止說話。
他快速的翻看屍體右腿,發現屍體右大腿處皮膚微微發紅,與褲子上疑似鞋印的痕跡相對應。
“屍體右大腿處皮膚發紅,疑似踢痕。”
林濤繼續檢查屍表,他發現屍體左腰處有一個不明顯的損傷。
林濤用探照燈仔細觀看,然後道:“屍體左腰有微小損傷,目前推測是威逼傷。”
檢查完屍表,林濤就準備解剖屍體。
在解剖屍體之前,林濤放下手中的工具,側頭看向楊詩雲,道:“詩雲,接下來我要解剖屍體了,你回避一下吧?”
“為什麽?”
“我怕場面太血腥,你受不了。”
“得了吧,在你們實驗室我見過解剖開的屍體還少?”
“不是這樣的。”林濤解釋,“解剖開和解剖過程是不一樣的,我真的啪你受不了,產生心理陰影。”
“沒事兒,我就在這裡。”
“好吧。”
然後林濤就開始動手解剖屍體。
當林濤剛把屍體胸腔剖開,打算剔除胸骨的時候,楊詩雲就看不下去了,捂著嘴小跑到外面,緊跟著就聽到“嘔——”的聲音傳來。
林濤無奈的搖搖頭,自言自語道:“說了讓你回避一下,你不聽,你看,現在出去吐讓胃難受,何必呢。”
說著,林濤繼續低頭一本正經的忙碌著手中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