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出現新的疑點，既然那女人不是凶手，她為什麽要來診所?”

　　林濤的這話讓眾人陷入沉思，隨後他又說道:“方隊，既然她不是凶手，那這個問題就要問清楚，咱們去審訊室吧。”

　　方荀點頭。

　　林濤、方荀和老秦來到審訊室，不過林濤沒有進去，他在隔壁的監控室內注視著監控室的情況。

　　不是說林濤不能進審訊室，而是他不太喜歡審訊室的氛圍。

　　審訊室是個只有十幾平的小空間，密閉、不通風，即使保潔阿姨衛生做的好，從頭頂空調裡吹出來的空氣，仍舊常年充斥著頹敗而腐朽的味道。

　　所以他選擇站在那面單面可視的玻璃後面的監控室，看著嫌疑人從最初的彷徨膽怯、惴惴不安、負隅頑抗，到後來防線崩潰後的聽天由命、歇斯底裡、悔恨不甘。每次鬥智鬥勇的唇槍舌戰都是一場讓雙方心理緊張到極點的摧枯拉朽，在這個沒人說話就安靜得令人窒息的地方。

　　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或者例行工作，林濤相信，沒人願意在裡面多待哪怕一分鍾。

　　方荀和老秦來到審訊室，一一坐下。

　　方荀深深吸了一口氣，看著面前從診所帶回來的女人，據她自己供述，她叫肖怡湘。

　　不久之前還在歇斯底裡的女人此刻已經完全安靜下來了，她被銬在桌面上的雙手攥得緊緊的，因為最開始激動的掙扎，手腕上現在還留著手銬勒出來的紅印子，她身上還披著那件來不及脫下的白大褂，微胖的臉上滿是汗漬油汙，微微紅腫的眼睛在看到方荀的時候，目光明顯顫抖了一下。

　　站在監控室的林濤能夠輕易的看出來，她很害怕方荀。

　　其實這並不奇怪，雖然方荀很是正經，但身上流氓氣息很重，說的不好聽，就是一名穿上警服的流氓。

　　老秦翻開本子，例行公事的問了幾句肖怡湘的基本情況。

　　肖怡湘，女，32歲，本地人，已婚，無業，丈夫是一家房地產公司的經理，結婚前是該公司的一個小小文員，沒有任何學醫經歷。

　　聽到女人的回答，林濤微微皺眉。

　　方荀這時候猛地一拍桌子，痞性十足的吼道:“你沒有學醫經歷，並且有正規醫院開的產檢證明，大晚上的你去那個黑心診所幹什麽?！還有，診所大門上的鑰匙是你的吧，要說你跟診所沒有關系，你能有鑰匙?！你能有後面的行為?！”

　　肖怡湘很明顯被凶神惡煞模樣的方荀嚇到了，她聲音顫抖的道:“其……其實我去那裡是有原因的……”

　　隨後她神情變得慌張，語氣也不顫抖，“但我跟那個診所沒有任何的關系。”

　　方荀坐下，手指有節奏的敲擊著桌面，敲擊聲讓人心煩意亂。

　　他頓了頓，鷹一般銳利的眸子死死盯著肖怡湘的每一個細微反應，隨後道:“現在發生五條命案，而現在所有證據都指向你，你說你跟診所沒有關系，就當沒有關系，但你現在的嫌疑是最大的！”

　　“我沒有！”女人猛地抬頭，霎時間瞳孔放大，嘴唇微微顫抖，聲音極其淒厲，“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說什麽！你不要含血噴人！”

　　“你可以不知道我在說什麽，你只需要知道你出現的那家黑診所是個凶案現場就夠了。如果你想擺脫嫌疑從這裡出去，就必須告訴我們你都知道些什麽。”

　　說實在話，經過剛才指紋對比，方荀現在也摸不準她到底知不知道一些有用的信息，不過這都是審訊室裡用慣的套路，

老套，但是好用，最重要的是，身為刑警隊長的他更能把這些審訊套路用的得心應手。　　“凶案現場?！”

　　肖怡湘像是一下子被石化了般猛地頓住，她不可思議地皺著一張臉，眼底漸漸浮現出一些顯而易見的後怕，片刻之後，仿若又忽然掙脫一切束縛刷然活了過來一樣，她圓瞪雙目，喉嚨上下滑動，如同即將揭露了一個駭人的秘密般，緊張、焦躁、興奮而不安……

　　但接下來的話，讓方荀、老秦，還有監控室的林濤都是瞳孔一縮。

　　“我知道了！你們——你們抓錯人了！我不是她，我不是她！你們要找的是吳芳對不對?她才是那家診所的主人！她殺人了?她殺誰了?！……不是我！跟我沒關系！我沒殺人……我今天過去我就是……”

　　仿佛忽然想到了什麽，肖怡湘語無倫次的話戛然而止，似乎想要隱藏什麽。

　　不過這一點還是被方荀捕捉到了，他猛然站起身，快步走到肖怡湘身邊，目光冰冷的望著肖怡湘身邊，目眥欲裂的咄咄緊逼:“你今天過去就是什麽?！說！”

　　“我……我……”

　　肖怡湘咬住嘴唇，慘白無血色的嘴唇被咬破，絲絲血跡溢出。

　　方荀看她不說話，雙手按住她的雙肩用力晃道:“說！你今天去幹什麽！”

　　肖怡湘的頭髮在方荀的搖晃下變得糟亂，如同乞丐。她用盡渾身力氣想要掙脫眼前這個男人鏗鏘有力的雙手，可是她現在被拷在椅子上，想要躲避是不可能的，但出於本能反應，她還是不由自主的使勁往後面靠去， 試圖與眼前的這個男人之間的距離拉得更遠些。

　　下一瞬，她似乎是放棄了抵抗，眼底浮現出霧氣，模糊的瞳孔中，似乎隱藏著拚命壓抑的難堪和痛苦。

　　在監控室的林濤看不下去了，迅速來到監控室，大聲吼道:“方荀，你夠了！她還是個孕婦！”

　　被林濤這樣一吼，方荀逐漸冷靜下來，松開雙手，語氣依舊不善的道:“給你五分鍾的時間思考，要不然我可不管你是不是孕婦！”

　　說完，一摔門，離開審訊室。

　　出了審訊室，方荀此刻哪還有剛才的凶神惡煞，不過能夠看出來，他心情不太好，“濤子，有什麽發現?”

　　林濤皺眉，“方隊，她不是凶手，不過……她應該知道什麽，盡量從她嘴中撬出有用的信息。”

　　“這個我知道，但是她是個孕婦啊，剛才我還是收著呢。”方荀揉揉頭，有點頭疼的道。

　　林濤這時候笑了，“放心，經過剛才你的一鬧，我想她會開口的。”

　　“你就這麽確定?”

　　“確定！”林濤斬釘截鐵的道，“雖然她還沒有生育，但為了肚子中的孩子，她還是會說的，要不然你以為剛才我說的那句話是廢話?”

　　方荀先是一怔，然後猛地一拍林濤後背，“好啊，濤子，竟然玩起心理戰術了！”

　　被方荀拍的咳嗽幾聲的林濤沒好氣的白了方荀一眼，道:“好了，你進去吧，她應該說的，如果她還不說，你就用她肚子裡的孩子作威脅就好了。”

　　“好！”

　　說完，方荀再一次的進入審訊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