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刑警隊除了值夜班的警員,碩大的刑警大廳內就只剩下林濤一人。
空無一人的法醫病理室,昏黃的燈光瑩瑩閃爍,打在憔悴的臉頰上,一片蠟黃。
林濤坐在屍體旁,目光略微呆滯的看著停屍床的屍體,一動不動。如果他不眨眼睛,那就真的跟雕塑一般無二。
“你到底是怎麽死的?”
林濤望著如睡著的丁雅柔,輕聲喃喃道。
咕嚕~
肚子開始反抗,從下午回來進行屍檢,林濤可是一口飯都沒吃。
他看了一眼時間,已經晚上八點多了,怪不得肚子會反抗,無可奈何的摸摸肚子,苦笑道:“工作這麽久,到把你給忘了。”
脫下身上的白大褂,關閉好門窗,出門找吃的去了。
開車來到小吃街,停好車,漫無目的的走在小吃街中,尋找著美食。
突然,五彩斑斕的夜色裡,一個精瘦的男子湊近林濤,小心翼翼的環視四周,他的行為就好像做賊一般,林濤心想,你要是黃牛還好,要是小偷,販賣偷來的贓物,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然後他聽到精瘦男子低聲道:“票子要不要?!巴赫的。”
林濤一聽,差點噗之以鼻,原來這個人是販票的黃牛,不是他想象的小偷。
想想看,在小吃街,一個販票黃牛問路人要不要音樂廳的票,誰會買?來小吃街的都是吃飯的,誰還沒事兒去聽音樂?!
結果林濤看了一眼,這才發現,他自己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出了小吃街的范圍,已經來到了音樂廳的拐角。
精瘦男人看林濤沒什麽反應,似乎有點不想放手,接著向林濤推薦手中的票,“這可是個好位子,售票處早已經賣光了!哥們,我看你應該也挺喜歡古典的,這是個好機會,要好好把握住啊,機會難得。”
林濤差點動容,他還是挺喜歡巴赫的,而且在現在這種憂心如麻的情況下,特別需要簡單和巴洛克音樂來安撫他那顆躁動紛亂的心。
雖然林濤想買,但一想到既然是黃牛看上的“好位置”,恐怕會獅子大開口,但他還是抱著試一試的想法問道:“那個,多少錢?”
“125塊,保證你花的物超所值!”
林濤搖搖頭,很明顯價格高了,轉身朝小吃街走去。
精瘦男人看到林濤有想買的意思,叫住林濤:“喂!哥們,你說你要多少錢?!”
精瘦男人見林濤沒有任何反應,他反倒是追了上去,不斷的在林濤身邊問:“哥們,我們做個生意也不容易,你說你想要多少錢。”
林濤依舊沒反應。
男子似乎一狠心,“一百塊,最低價,不能再少了,你看行不行?!您給個準話,不行的話,我也不再浪費您的時間。”
林濤本打算拒絕,但下一瞬,五六個跟精瘦男人差不多的人把他包圍起來,每個人都是竭盡全力推銷著自己手裡的票,然而每一種都超過了林濤心中的預算。
“不要了!我不要了!”
林濤企圖睜開黃牛的包圍圈,在往外擠的時候,猛然撞到了一片柔軟。
好軟,好香。
林濤好在這片柔軟上蹭了幾下,這才往後退了幾步,拉了拉衣服,對他撞到的人道歉:“對不起~~對不起~~”
看到眼前的人,林濤一時間出神。
他撞到的是一個美女,在她身邊還有一個美女,這兩個人挽著胳膊,都是皺著柳眉,一臉不悅的盯著林濤。
被林濤撞到的美女,她身穿一件看似毫不張揚但質地高貴價格不菲的包臀長衫,傲人的雙峰似乎在宣示著自己的主權,腳上一雙如同血液流淌的暗紅色高跟鞋,映襯著那對在路燈下筆挺纖細的長腿。
旁邊的美女雖然也是一身名貴,與林濤撞到的美女別無他二,但卻給人一種很舒服的感覺,似乎天生媚骨。
“喂!看夠了沒?!”被撞的美女怫然作色的道。
林濤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失禮,慌張的再次道歉:“對不起~~對不起~~”
本來林濤以為將會受到的是狂風暴雨般的指責,沒想到其中一名美女從包中拿出一張票,遞給林濤道:“喏,給你了。”
“這個我不能要。”林濤拒絕道。
“讓你拿著就拿著,哪有那麽多的廢話!”
美女把票塞入林濤手中,便離去。
沒走幾步,遞給林濤票的美女身邊的美女道:“你可不要亂想,我們看你長得帥,就像讓你陪我們。”
夜風中,這兩個美女有說有笑的走進音樂廳,好像剛才發生的事情完全與她們無關。
隨著她們的身影從林濤的視線中消失,林濤還是感覺有點難以置信。
可是他看著手中真實存在的票,林濤告訴自己,這不是一場夢,而是實實在在發生的事情!
黃牛們懊惱的離開,林濤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如夢如幻,還是不相信這是真的。
拿著票進入音樂廳,坐在樓下第六排的位置上,林濤看了一眼身邊,那兩名美女就坐在他的右手邊。不過讓林濤奇怪的是,她們沒有之前的有說有笑,而是一種淡淡的憂傷,讓人揣摩不透。
林濤坐下後,他雖然一直看著台上,但余光則一直注視著這兩個美女,想要找個機會跟她們道謝, 除此之外,還有更多內容的話。
林濤搜索著記憶庫,希望能夠從自己強大的腦海中找出跟眼前兩個美女有關的線索,可是他失敗了。
在林濤困惑的時候,樂隊開始演奏。
很快,林濤就沉浸在托卡塔和賦格中,暫時忘卻了死亡和孤獨。
有一陣子,林濤突然覺得旁邊的兩個美女異常的動了一下。
開始林濤以為自己太過敏感了,但緊接著沒過一會兒,她們又異常的動了一下。
偷眼望去,這兩個美女紅著眼睛,似乎哭過。
他垂下臉,裝作沒看到的樣子。
女人哭很正常,但在這種情況下一般是不會哭泣的,哪怕是哭泣流淚,也應該私人不被打擾的時刻,如果是那種故意哭引起別人注意的女人,那就要另當別論了。
但林濤也感覺這兩個人不像是故意哭泣引起別人注意,每一次她們擦拭眼淚都是偷偷地進行,生怕別人看到似的。
於是,林濤斷定,這兩個人一定有什麽傷心事。
最終,林濤鼓起勇氣,遞給她們一人一張紙巾,問道:“對不起,請問有什麽可以幫忙的嗎?”
坐在林濤身邊的美女擦拭了一下眼淚,做了一個噓聲的姿勢,微笑道:“噓~聽音樂。”
而另外一個美女也是甜美的微微一笑,道:“我們沒有事,謝謝。”
“哦。”林濤回答,但他心中卻有一個想法。
無功不受祿,既然我收了她們給我的票,而且還知道她們有心事,那麽,無論如何我都應該盡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幫助她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