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雨呼嘯的後半夜,華陽市公安局刑偵大隊的辦公室裡,燈光全開,亮如白晝。
那名剛才向方荀匯報DNA對比檢測結果的同事正在陳述,當他說到血液DNA中除了四名死者外還有第五種DNA的時候,他掃了一眼辦公室,沒有發現林濤的身影,目光不免有些失落。
因為他迫切的想要知道林濤是怎麽知道這些的,當檢測報告出來,他就第一時間向方荀匯報了,除了他不可能有第二個人知道。
他匯報完畢,接下來是屍體解剖報告了。
李達銘在上面說的激情四射,下面人都是聽到非常認真,想要從屍檢報告中得到一些有用的證據,但除卻一個人,他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
隨後看到這個人拿出手機,編輯了一條簡訊,“濤子,開會!”
簡簡單單的四個字,透漏著一種讓人喘不過氣來的壓抑。
沒過一會兒的時間,林濤來到了辦公室,這時候張姐在上面做分析。
方荀看到林濤來了,他讓張姐下來,自己上去,開始說出自己的分析。
他站在白板前,把剛剛打印出來的照片貼在上面。
白板最上面,是三個女人的照片,一個青春洋溢,一個飽經風霜,一個妖嬈萬分。
方荀指著白板上的青春洋溢的那個女孩的照片,開始做案情分析。
“目前可以確定,我們發現的第一具屍體就是這個張靜,女,20歲,家住外地,華陽師范大學新聞與傳媒學院大一新生,在上個月3號接到派出所有關她的失蹤報案。這個月10號,一居民在遛狗的時候,狗聞到了味道,發現裝屍體的塑料袋,隨即報警。經過法醫檢測,張靜死亡時間至少有十天。由於屍體腐爛程度嚴重,沒有收集到有用的指紋和證據。不過通過DNA對比,目前可以確定第一個死者,就是失蹤了一個多月的張靜。”
“同樣的,DNA對比結果也可以確定第二名死者就是第二張照片上的田春芳。田春芳,女,46歲,外來務工人員,5號接到失蹤報案,11號在吉祥旅店後面的下水管道中被一名修下水管道的修理工發現,由於環境惡劣,沒有收集到任何有用的指紋。同樣,拋屍現場被下水管道中的老鼠嚴重破壞,無法得到其他有價值的證據。”
“第三名死者,李爽,女,25歲,玫瑰酒吧服務員,沒有收到當地派出所的人口失蹤報告,26號早上被清潔員在酒吧後面的垃圾箱內發現,同樣拋屍現場破壞嚴重,收集不到任何有價值的證據。”
“從目前所了解的情況來看,這三名死者完全沒有聯系,社會關系都比較簡單,皆無不良嗜好,沒有與人結怨,屍檢報告卻存在很多相似的疑點――在這三名死者的屍體內都檢測出大量麻醉成分,屍體沒有被破壞,唯一被破壞的地方就是肢體。”
“張靜,首先被發現,缺少左臂。田春芳,第二個被發現,缺少右腿。李爽,第三個被發現,缺少左腿。而今天發現的屍體,還未調查清楚身份,但能夠確定是女性,缺少右臂。”
“並且,最重要的一點……”林濤聲音突然抬高,讓下面人打起精神,“最重要的一點是這三名死者的DNA檢測中出現了XX和XY兩種染色體。”
兩種染色體……
男性的染色體是XY,女性的染色體是XX。
那同時擁有XX和XY染色體意味著什麽呢?
那豈不是說明……死者身上同時有男性和女性的特征?
按照這個邏輯推斷,
說死者是人妖都不夠明確,更準確的說,死者都是雌雄同體的陰陽人! 可偏偏不是,經過這三名死者家人的親自確認,證實女性無誤,但為什麽決定性別的染色體會有嵌合體的特征?
其實白板上的這些資料大家在這幾天都已經研究透了,可現在這個新出現的疑點讓大家想破腦袋。
方荀說到這裡停了下來,目光注視著坐在辦公室後面角落裡的林濤,似乎想聽聽林濤的看法。
此刻的林濤,目光沒有在白板上,絲毫沒有注意到方荀的目光,他不斷的轉著筆,看著筆記本上隻有自己能夠看懂的內容,眉頭緊皺。
半晌,他突然站起來,打破沉默:“方隊,既然這三名死者體內同時出現XX和XY染色體,那會不會這三名死者懷孕了?而且懷的還是男孩。說不定第四名死者也懷孕。如果按照這個思路推斷下去, 那麽凶手隻對剛懷孕的女性下手,對於凶手的職業也就縮小很多,有可能在醫院的婦科工作。”
林濤的語氣中有種年輕人認定某種猜想後無法克制的興奮,但坐在前面的李達銘不屑的道:“我說林濤,你這推斷雖然合理,但你要知道,張靜是大一新生,李爽是酒吧服務員,有可能懷孕,但田春芳已經46歲了,這個歲數懷孕的幾率有多低就不用我多說了,再說經過調查,她的丈夫已經死了一年。懷孕?這種可笑的推斷你都能夠想得出來,也不知道任科長為什麽會把你調過來當實習生。”
她丈夫死了一年……
懷孕……
一年……不可能懷孕……
這要換作以前,林濤肯定會反駁回去,但此刻他卻被李達銘的話吸引住,張張嘴,嘀咕著。
他隱隱的感覺這句話中仿佛有什麽關鍵的東西,但是轉眼即逝,還沒等到他抓住,那一點靈光便已經煙消雲散。
“李科長!”
方荀錯把林濤的沉默當成被李達銘羞辱,他瞪了李達銘一眼,點了一根煙,看了目光有些遊離迷茫的林濤,輕微搖搖頭,道:“大家還有什麽見解?”
一時間,在場的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有人要發表自己的意見,林濤看到大家沒有什麽要說的,便說道:“那好,這件案子已經引起了市裡的高度重視,還希望大家緊張起來,既然大家沒有什麽要說的,那就散會工作吧。”
就在方荀剛挪開白板的瞬間,林濤雙目突然閃爍精芒,猛然站起來道:“等一下!我有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