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第三百三十二章動地暗!
兩人一直都沒有很大聲地說話,即使是耳朵再疼獵天昏也沒有叫的太大的畢竟在後面就是有朱忌看著的羅生堂。
獵天昏聽她說自己的耳朵怎麽有個洞就咯噔一下,非常小心的看了一眼,然後說:“我的老姐啊,耳洞是小時候貪玩弄的,沒什麽奇怪的…”
他甚至都不太在意疼的要命的手傷了,一狠心後裝作若無其事般。
“不不不,小鄉下,你這耳洞是好像不久前才把耳環拿走的,你說,那是不是寶物麽?”
天哪,這家夥還想著什麽寶物,在她眼裡,難到就不能去想想其他的東西嗎?
獵天昏雖然心裡是這樣暗罵,但是人卻不是這樣子表現的,他說:“老姐,我還是把那木頭送你吧,我這真沒什麽寶物。”
說完以後還不忘看一看那羊所在的地方,很是擔心她把羊也牽走一樣。
“小鄉下,你那棺材板誰會要啊,再說了,羊肉腥的要死,你姑奶奶稀罕麽…”
好像她說的有點道理,小鄉下獵天昏似乎並沒有比除了兩段木頭和兩隻羊外更為值錢的東西了。
不過,這人也真是奇怪,一來就說別人有什麽寶物,腦子裝的到底是什麽東西啊。
“那,老姐…”
“小鄉下,再叫一聲老姐你就死定了!”
她狠狠的將其中的一段木頭輕描淡寫的踢了出去,然後威脅獵天昏道。
現在的獵天昏又怎麽會是個膽頂天性烈火的人,他現在可慌得要命,又貼著牆蹭了蹭,生怕她真的把他殺了。
看到這方法很奏效,她又輕笑一聲,然後很無奈的看著這個鄉下佬。
獵天昏表現出來的始終都是那種怕死但又痞痞的感覺,而且,還略帶色心,特別是當她笑起來的時候。
那輕顫的身姿,黑影中有感的身材,更是讓這家夥在害怕的同時還浮想聯翩。
而這,好像就不能忍受了,特別是在提醒過一次之後。
可是,他的兩個手臂的疼很快就讓他清醒了過來。
就剛剛被她打了一下,這手感覺又回到了剛剛被雪劍刺中般讓他有鑽心之痛。
本來想過來再教訓一次獵天昏的她忽然停了下來,看著他雙手彎曲,一副十分痛苦的表情。
而這,就讓人奇怪了,雖然她剛才打他手的時候就感覺到一點不同,但是只看到獵天昏微微一痛苦之後就再沒其他,還以為是自己用力過猛,現在看到獵天昏雙手都是彎曲發抖,就暗生疑心。
一個生命所剩無幾的人,即使是很特別的病也不至於讓人的手病成這狀況。
獵天昏還在忍痛,人就倒了下去,啪的一聲摔在了爛布上。
雖然一直唄提醒這手不能再受傷,他也一直有小心,但是剛才聽她說耳朵有耳洞,他就難免不了緊張一下,就當即伸手去摸自己的耳朵,但是這在她看來像是在反抗,手上的力根本就不是現在的他所能承受的。
何況他又故作堅強,忍耐了一陣子。
可是那幾乎要再次斷裂的痛還不是他這種普通人所能忍得了的,這不,一痛就暈了過去。
黑暗中,她微微的蹲了下去,伸手擰起了獵天昏的右手。
而這一擰,她就皺眉了。
獵天昏那右手在她手裡就像是沒有關節或者力氣一樣,軟軟的。
“小鄉下,小鄉下…”
她叫了幾聲還是沒有將他叫聲,然後甩開他的右手,一提過旁邊的鍋就將裡面的湯潑在了獵天昏的頭上。
獵天昏忽覺自己臉上濕漉漉的,又特別的冰涼,一連眨了眨眼,然後想用手去抹掉臉上的湯汁。
“呀…”
痛,讓他的手並沒有摸到臉上。
這,已經是好幾個月了,再過半年就可以痊愈的雙手一下子就被她打回原形,簡直是生不如死。
獵天昏忽覺自己又遇一坎坷般歎了口氣後冷笑了起來,似瘋似傻。
“哈哈,哈哈…”
獵天昏笑的很淒涼,很落寞,很不甘。
他忽然盯著她,狠狠的說:“你很好,很好!我這手恐怕徹底廢了…哈哈哈…”
“我跟你到底有什麽仇?非要這麽對我?”
顯然,他已經有點失去理智了。
試想,一個普通的鄉下人,被一個武修高手打到手,還是有傷的手,如何不痛,如何不悲。
“小鄉下,你罵人麽?要不是你看來看去,會打你麽?”
說著說她就有點不好意思,畢竟這手被打一下以後好像就軟了。
不過,這樣一個人,就算是死在這裡也沒有人會在意,還怕?呵呵…
獵天昏忽覺氣氛有點特別,剛才他的幾句衝口而出的話不過是想發泄一下,但他並不想真的就無緣無故不明不白的就死在這裡。
他這麽艱難才回到這裡,不將羅生堂和鬼家之人滅掉他就誓不為人,即使是死也要死在復仇的路上。
這個念頭從他被救醒的時候就有了,以至於他將西行、北上這兩個計劃徹底放棄,在一日不滅舊皇都羅生堂和鬼家之人的情況下,他就一日不走!
如此堅決的目標,沒有人知道,即使是那個將他救醒的人都不知道。
他,是獵天昏,以獵殺這片天下面的鬼家之人,不昏天暗地誓不罷休!
是羅生堂在與他過不去,是鬼家之人在與他過不去,那大家都不要命了,不死不休!
沒有人知道為什麽獵天昏的意念會如此巨變,即使是眼前的這個女子也不太理解這個剛才還狠狠罵著她的人忽然又開始向她乞求。
“姑奶奶,小的剛才無意冒犯,你就不要跟小的計較,就當我沒說過,好嗎?”
獵天昏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會向人乞求一條命。
“小鄉下,你不是很怨麽?不是罵麽?你一隻手是我打殘的又怎麽樣,何況我並沒有用多大的力,是你的病讓你的身體變得這麽弱不經風的…”
不知道是不是覺得有點內疚,原本就打算再下狠手的她在聽到獵天昏的道歉求饒之後,故作姿態的說著。
獵天昏一連點了點頭,強忍右手的疼痛,往牆上靠去。
顫抖著的身體很快就將臉上的湯汁抖了下來,一直沿著他的輪廓掉到衣服上。
今日之忍,當以萬報之鬼家之人!
獵天昏黑暗中的眼神非常的堅定,即使在顫抖,即使在害怕眼前的這個人,他也沒有一點閃爍。
“姑奶奶……小的多有得罪,之前的一切不敬還請不要計較,我這就走,你想要什麽都可以給你,那棺材木和兩隻羊都可以…”
能夠將他的兩個寶物送給別人,顯然他真的很怕這名女子心一狠就將他殺了。
越是快死的人,就越是怕死,他很想再多活幾天,很想再看看這幾年的陽光萬花千紅。
他的話說的很真實,仿佛真的放棄了那他以後的棺材木和用來換媳婦的兩隻羊。
“如果還不夠,姑奶奶可以再把我這左手也送你…”
說著,他就真的將左手伸了出去,仿佛為了這命什麽都可以不要。
然而,他越是這樣怕死,越是這樣求放過,她就越好奇。
她覺得這人有點在強行求饒,而且他又是怎麽知道她之前有殺了他的想法。
顯然,這個小鄉下除了膽小如鼠之外,還藏著什麽秘密。
獵天昏不得不這樣說,不得不去裝,因為他知道,一個陌生的女子敢在別人之後進來就表明她並不怕別人會發現,而且是在窺探什麽,從她毫無生意的靠近他和一掌就將右手打成重傷的情況來看,這人絕對不簡單,而且絕對絕對不是一般人所能夠對付的。
獵天昏當然沒有放棄去猜測她身份的打算,甚至已經將能夠想到的都想了。
她是羅生堂的人這個可能性再大,畢竟羅生堂朱忌身邊並不缺少厲害的人,而且用來試探一個年輕人用她是最為合適了。
但是,她卻是跟著一個潑婦落腳到隔壁院子的,這讓他很難去肯定她就是羅生堂的人,如果要演也不至於這樣大費周章。
至於連菏澤,那就更沒有可能了,因為他感覺不到一點點氣息。
而他,在被救過來之後被藥徹底泡了一遍,已經沒有了連菏澤的氣息,甚至連身上的那種被血池深埋骨髓的血腥味都被洗掉了。
當時他就奇怪為什麽她這麽厲害,又聯想到她身上那普通得他想吐的脂粉氣,就不禁問了出來。
而她,只是非常平淡,仿佛沒有什麽大不了一樣的說:“天底下還沒有我洗不掉的東西呢…”
洗不掉的東西?
獵天昏不是很解,但並沒有問出來。
然後她見他疑惑,就說:“你知道什麽是醫家醫師吧?”
“知道!”
當然,因為他就認識一個叫福紅杉的家夥。
“很好!我跟他們差不多,我是配藥的!藥師!醫師!醫家!煉丹!修藥修仙…”
“這,是什麽意思?”
“反正說了你也不懂,就是比那些煉藥師厲害的就是了…”
當時躺著的他根本不明白她說的是什麽,也不懂還有修仙修藥的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那還有什麽樣的身份可以猜測呢?他不知道,因為他所知道的人中沒有一個人會像眼前的這個人一樣會有那麽好聽的聲音,會有那麽讓人浮想的身姿和鬼魅般不可測性格。
慢慢的,那種詭異的氣氛終於消失,獵天昏也終於喘了口大氣。
這人,顯然並不想殺他了。
對於殺氣,獵天昏可是熟悉的很,既然現在這人沒有了殺念,那就會變得好一點了,至少不會顫抖得那麽厲害了。
他艱難一撲,“跪謝姑奶奶不殺之恩!”
“小鄉下!你是怎麽知道我想殺你的?”
顯然,獵天昏的所有變化舉動她都看在眼裡,而她,並不像他想象中的那麽單純。
“小的,小的並不知道你老在想什麽,小的只是覺得自己說錯了話,不該罵人的…”
他一時稱自己小的,一時又自稱我,實在是更讓人覺得他不是看起來的那樣怕死了。
當然,被嚇得半死的人哪裡會在意那麽多,能夠流利說出來已經算不錯了,還奢求什麽。
獵天昏見她還沒有表示,就隻好繼續說下去,“小的多又得罪,該死該死該死…”
“夠了,小鄉下,你這樣真的好麽?”
顯然,她已經感覺出來了。
獵天昏聽她此一言,整個人都顫了一下,隨著身體的顫抖變得更為的詭異。
這人,看起來並不相信他,那怕現在他在求饒。
“小鄉下,你一個將死之人,如此無下限,對得起你堂堂男子之軀麽?”
獵天昏大覺眼前一亮,心想,她好像是認為自己是在不要臉求饒!
他很尷尬的笑了笑,“姑奶奶,小的可清楚了,小的可不想棺材還沒有做出來救死在這荒院之中,小的還要趁著這一兩年還能動,給獵家留個後,不想這樣死啊,嗚嗚嗚…”
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徒!
獵天昏說著說著連自己都感動了,一抽一搐的十分的搞笑,要是他認識的那些人看見,非笑死不可。
不過,這人他的不認識,她也不認識他,而他這模樣就很適合一個小鄉下在知道自己不久於人世後該有的樣子。
不過,你這樣病得一塌糊塗的人還想著換媳婦?哈哈哈哈哈…
一想到這個,笑聲就從黑暗中傳了開來,一點點的塞進了獵天昏的耳朵裡。
說也是,獵天昏你這樣不覺得很對不起自己的良心嗎?一個陌生女子,聲音又這麽好聽,你居然不說自己是誰,有什麽目的,有什麽寶物,反而一直在說自己有病,自己要死,自己要掛,自己要用什麽做棺材,用什麽換媳婦的, 你真的好意思麽?你就不怕這人以後跟你有什麽關系麽?
顯然,他一點都不覺得愧疚,甚至還覺得能夠將自己這小鄉下的身份坐實而暗暗高興。
這也難怪,畢竟他不知道這人是誰,有什麽目的,來這裡的目的是不是映玉劍。
當然,知道映玉劍在自己身邊的人只有一個,就是那個將他從千骨墳的黃泉路上拉回來的煉藥師!
獵天昏可以肯定的拍胸脯,這煉藥師不會無聊到將他救活之後又將他往死亡邊緣推去。
“哈哈哈哈哈,這小鄉下居然還想著換媳婦,哈哈哈哈哈…”
一連串的笑聲已經縈繞在房間裡了,而她卻依然在笑著獵天昏。
獵天昏,兩眼忽然詭異的掃了她,然後又靠在了牆上,低眉深思,在想著什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