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長風朗笑一聲,卻沒有回答章橫的話。
怕?這個詞在十年前,自己就不知道怎麽寫了。
當初與父母分別,自己獨自一人在書院求學,其間遇上的冷嘲熱諷以及人情世故,早就讓他明白了一個道理。
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
怕,只會顯得自己懦弱,除了獲得那些毫無用處的同情以外,給予自己的,就只有欺壓。
別人不會因為你的擔驚受怕,而擔心你會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情來。
因為實力,可以讓一切聲音閉嘴。
這種長久的打壓,只會給自己一個錯誤的感覺,就是自己敢什麽都不行。
一旦有了這樣的心思,一個人的一生,也算走到了盡頭。
無欲無求,還有什麽能讓自己奮發向上了?
然而這個世界是精彩的,也是豐富的,或許你武功不行,但你可以在技師上有很高的造詣,即使你技師也不行,但說不定你有一顆經商的頭腦,成為富家一方的財主。
武長風很慶幸,自己最終並沒有放棄自己,而是憑著堅韌的毅力,以及不撞南牆不回頭的勇氣,硬生生在畢業時只有九等水平的時候,完成了人生的蛻變。
他是幸運的,或許帶著那麽一點特殊,但他堅信一點,只要自己有著一顆炙熱的心,這個世界的精彩,他終究能夠體會到。
而且他並不是死腦筋,在最後的時刻,他已經給自己鋪設了技師這一條道路,雖然似是無意,卻也給他留下了另外一種可能。
鑽牛角尖的,與那些決心乾大事的人,是截然不同的兩種人。
這一類人,即使發現前面沒有路了,也一定要踩出一條路來,即使頭破血流,也在所不惜。
也不能說他們不可能成功,人生處處充滿了希望,誰說不是呢?
但這種可能性,真的很小,小到你用一輩子的時間,或許連一步都不能邁出去。
然而,這些武長風都不用再擔心了,因為他現在的高度,已經是很多人敬仰的地方。
但他仍然不會忘了,怕,永遠都不會出現在自己的人生之中了。
即使前面的路一片迷茫,自己不知從何下手,即使黑暗之中的對手異常強大,足以讓自己灰飛煙滅,即使潛在的威脅真在步步逼近,讓自己深陷囹圄,但他不會害怕。
因為只要自己承認這一點,下一刻自己的下場,恐怕比敗在章橫手中,還要淒慘無數倍。
所以當章橫問出這樣的話時,武長風只是大笑,覺得與這樣一個還有著一顆童心的人計較,實在是可笑之際。
而對於章橫來說,武長風的這一聲大笑,卻仿佛是在嘲笑自己,仿佛自己如同傻子一般。
他不由心頭怒氣上湧,也不再與武長風廢話,當即揮手一拳,直朝武長風面門砸去。
這一拳,雖不如王傑那般迅猛,卻自帶一股剛勁霸道的勁風。
眾人見狀,無不暗讚一聲,即使是倒地不起的王傑,也覺得他這一拳著實不弱,力道較之自己差了幾分,靈活上卻不是自己可以比擬的。
眼見這一拳撲向武長風,武長風卻仍舊站在原地不動,看到這一幕,王傑心下不由一緊。
這樣的表情,這樣的微笑,這樣的眼神,與見自己出手時的模樣,完全如出一轍。
難道說……
下一刻,他便看見了驚人的一幕,只見武長風身軀微晃,又是一道殘影而過,隨後,章橫身後出現了一個人影。
到得此時,他才明白過來,為何自己落敗之後,眾人居然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
並不是自己敗給武長風有什麽丟臉的,而是他完全有余力,在自己出拳之後,置自己於死地。
原本還存著一絲僥幸,覺得不過是自己一時大意,才會讓武長風有機可乘的他,現在已經徹底的服氣了。
下一刻,只見活動了一下全身的武長風,將右拳狠狠砸在了章橫背心。
與自己一樣,狗吃屎狀的跌倒在地,看他頭先落地,臉在地上摩擦一陣,如此狼狽的模樣,比自己慘了不知多少倍。
有這樣的身手,當這個大總管,我王傑服了。
然而,章橫卻不這麽想。
“這不是破山拳,你使詐。”
此言一處,沉默的眾人,齊刷刷的,將目光落在了憤恨不已的章橫身上,片刻之後,又是一臉狐疑的瞧向武長風。
如果真如章橫所說,那這場比試,就不能算是武長風贏了。
豈料不等武長風開口,便聽見王才銀冷冷說道:“技不如人,強詞奪理。”
被擠兌的啞口無言的章橫,只能狠狠看了武長風一眼,而後以一種乞求的模樣,想尋求任雲霄的幫助。
任雲霄歎了口氣,緩緩搖頭,而後對眾人說道:“武大總管所用的,確實是破山拳。”
作為天嶽書院出身的任雲霄,對於破山拳也極為熟悉,或許別人瞧不出其中的端倪,但作為二等武師的他來說,卻看的清清楚楚。
無論是武長風出手的動作,還是抬腳的步法,都是十足的破山拳法。
至於武長風先前擊敗王傑的那一拳,毫無疑問,也是破山拳。
只是方才沒人提及,所以任雲霄並沒有想到,等章橫提及要用破山拳與武長風動手時,他才歎了口氣。
能將破山拳練到如此地步的,恐怕只有武長風一人而已。
章橫敗的,並不冤。
聽任雲霄如此說,章橫原本憤恨的臉上,終究成了泄了氣的皮球,癟塌之下,再也沒有了半點怒氣。
任雲霄既然開口,那就一定是了,對於他的眼光,眾人還是極為信服的。
而章橫回憶武長風與王傑打鬥時的情形,確實覺得他先前出手,似乎有破山拳的影子在。
至於他為何能將破山拳使成這般模樣,他就不得而知了。
悻悻之下,隻用一種同病相憐的眼神望了王傑一眼,而後兩人便趴在哪裡不動了。
眼見聽了任雲霄解釋,重新安靜下來的眾人,武長風緩緩說道:“還有不服氣的,趁早站出來,以後在跳出來,就不是比武切磋這麽簡單了。”
此言一處,倒真有幾人躍入場中,但無一例外的是,都與章橫等人趴在了一處,而無處至始至終所用的招式,都只是那麽一招。
這讓還有些躍躍欲試的眾人,終於偃旗息鼓,沒了上場比試的勇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