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對方奔馳而來,臨到近前,卻沒有絲毫放慢速度的意思,張飛薛按住刀柄的手不禁抖了抖,隨時準備將短刀拔出刀鞘。
而跟隨在他身後的眾人,同樣也是一臉警惕。
他們是太子殿下的人不假,往日裡橫行無忌也是慣了,誰見了他們的迎親隊伍,敢不停在道邊,讓他們先行通過了?
此時見對方非但沒有讓道的意思,然而一路直奔自己等人而來,看樣子,來者不善啊!
但他們現在在哪裡,這裡可是周國啊,別說周國武林中人認不認識他們,就算是識得,也未必肯賣太子這個面子。
想到此節,又瞧見張飛薛一臉鄭重的神色,眾人心頭均是一凝,伸手摸索之處,無不是藏在寬大衣袍之中的兵刃。
被周國武林中人耽誤了時間,沒什麽,但搭上自己的小命,就有什麽了。
這其中的道理其實很簡單,想想就明白了。
這一次兩國交好,提出聯姻之事,是兩國朝廷都知道的事,朝廷中沒有誰會這麽不識趣,打著朝廷的旗號來破壞婚事。
雖然真有這樣居心叵測的人在,但他們也不會如此明目張膽的亂來,要知道,無論是哪一國動手,他們都要有承受本國聖上怒火的準備。
將朝廷中人撇開,余下就只有兩國的宗門了,如果他們遇上夏國的宗門,那他們只能自認倒霉,拚死將那些人殺了,非但如此,還要確保能衣衫整潔的去王府迎親?
為什麽?
如果連自己境內的宗門都搞不定,反而因此而耽誤了時辰,此時無論放在誰身上,都會對夏國境內的安危存在質疑。
你連你們宗門的人都管不住,咱們豈能放心將王府的大小姐交給你們?
但如果反過來,他們就不必擔心了。
你們自己看看吧,咱們跋山涉水、千裡迢迢的前來迎親,一路上都相安無事,沒出什麽亂子,但到了你們境內之後,居然出現一夥人,將咱們的路堵住不說,還耽誤了時辰。
且不說咱們傷亡有多少,只是你們境內的這個安全系數實在是太低了。
連自己王府的大小姐出嫁都有人出來鬧事,那整個周國的安全情況就顯而易見了。
咱們與你們結親,那是你們天大的造化,讓咱們太子娶你們一個王府的小姐,這不是笑話嗎?
別說是不懼了,反而有些沾沾自喜的味道,能借此事將周國皇帝壓上一頭,回去之後,怎麽著也要論功行賞啊。
其實這件事說穿了,就是兩個國家的安保問題。是哪一方的勢力出來搗亂,就需要哪一方的人出來擺平。
哪一方能將對方的宗門搞定,就能佔據這場聯姻的主導地位。
眼見疾馳而來的人自己一個人也不認識,眾人非但沒有擔憂之色,臉上洋溢的,反而是一股躍躍欲試的衝動。
論功行賞啊,還是聖上賞賜下來的東西,能差嗎?
可惜,在這些人心中莫名歡喜的時候,那一行人已經勒馬停下。
翻身下馬之後,一行人浩浩蕩蕩朝迎親隊伍走了過來。
為首一人背脊筆直,朝張飛薛拱了拱手。
“敢問將軍可是前來王府迎親的?”
張飛薛嘴角微不可查的扯了扯,心中一頓痛罵。
你他的是瞎子還是傻子啊,老子都穿得紅紅綠綠了,還扛著一頂八人的大轎,不是去王府迎親的,難道是吃飽了撐著?
不過與心中不快相比,張飛薛卻是長長出了口氣,原來,只是一場虛驚。
不管怎麽說,能一路無事將太子妃迎娶回去,才是正事,至於論功行賞,都不是用自己的命去換的?
心裡暗自腹徘,臉上卻不敢表露出來。亦是翻身下馬,拱手道:“不知各位是哪裡的好漢,咱們正是夏國太子殿下前來迎親的。”
從他們的身段看的出來,這些人五大三粗,眉宇間透漏著幾分放蕩不羈,一看便知,這些人定然不是朝廷眾人。
果然,先前那說話之人拱了拱手,以示敬意,而後打手一揮,讓眾人騰出道來。
“我等奉凌王府武大總管之命,前來護送各位,至於咱們天水宗的名號,想必各位也沒聽說過,方才多有得罪之處,還請諸位多擔待些。”
他嘴上雖然說得謙虛,語氣卻帶著一股傲然之色。
就你們這些個人,沒有在半路上被人截下來,算是你們走運了,如果不是凌王府承諾的重賞,說不得老子就將你們截了。
要知道,後面那伎倆馬車之上的財力,可是一筆不小的財富啊。
張飛薛不禁皺了皺眉,這人怎麽說話呢?既然是來歡迎的,哪裡有你們這等架勢?
毫無規矩。
但臉上卻又不敢表露出來,只是淡然一笑,以示回禮。
畢竟人家都說了,是來護自己周全的,如果再與他們動手,豈不是說他們不識抬舉了?
此事雖然小,但傳到周國聖上的耳中,可就大了。
什麽?好你個夏國,居然敢輕視我周國的禮數,這不是變相的再說,咱們夏國瞧不起你們周國嗎?
好,既然你們瞧不起咱們,那咱們就來一場真刀真槍的戰爭。
你不服,老子打到你服為之。
想到種種後果,張飛薛雖然不快,卻也只能憋著一肚子的火,翻身上了馬匹,朝眾人拱了拱手,繼續向前而去。
只是說來奇怪,他們這些人說是來護送自己的,卻只是在半路上打了個照面,便徑直去了。
這特麽的,算什麽護送了?
既然我動不了你們,自然有人能動你們,這筆帳我先記著,等到了王府,在凌王面前隨便提點兩句,說你們目中無人之類的話,定然有你們的好果子吃。
哼!
想到如此辦法, 張飛薛心中的鬱氣,這才稍微好了些許。
咱們夏國雖然不如你們周國國力昌盛,但也不是泥捏的,任憑你們擺布。
區區一個迎接的人,我張某還不將你放在眼力。
只是下一刻,他就有些不自在了。
“將軍,我識得那人,那人好像是天水宗的掌門!”眼見走遠,張飛薛身邊一人小聲說道。
並不是他想多嘴,而是他覺得有必要將這件事說出來,因為他見了那人之後,確實有些心驚。
如果說那人只是王府派來迎接的,如此傲氣,張將軍自然會從凌王哪裡討回臉面來。
但對方如果不是宗門之人,他們又如何討要這份臉面了?
能驅使宗門掌門為自己辦事,周國的強大,究竟到了什麽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