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候就是這樣,只要引出了一個話題,如果是大家都感興趣的話,其他人就會七嘴八舌的說起來。
這並不是什麽奇怪的事,反而是一件極為普通的事。試想你每日都在喝酒,對於酒的一切都了如指掌了以後,忽然有一個人跟你說,啊,這個酒不錯。而你卻又覺得,這個酒只是一般。
為什麽?因為你喝過其他更好的酒,知道還有比現在喝的還好的酒。那麽接下來,你會做什麽?
對,自然是反駁回去啊。我可是資深的老酒蟲,在我面前談酒,你們都還太嫩了。
而如果很多人都對酒有所了解,而個人心中喜好卻又不同。聽到提起酒來,每個人自然有自己心中最中意的酒。
聽到別人誇讚竹葉青第一,而自己偏偏喜歡喝女兒紅。自然不能讓他高談闊論下去,將自己喜歡的酒比下去啊。
於是乎,你說竹葉青,我說女兒紅,他再來一個茅台。到了最後,便七嘴八舌的說起來,一直爭執到最後,恐怕都沒有一個定論。
現在坐在這裡眾人,聽到宗門之後,就如上面所說一樣,開始高談闊論宗門的事情來了。
很快,武長風便知道了商國八大宗門的勢力,以及周邊小宗門的情況。雖然只是從這些粗淺的人口中聽到,但並不妨礙武長風做出判斷。
而有了這些消息,以後再與別人談論時,則不會在眾人面前表現得太過出醜。
畢竟,自己現在的身份,可是富家公子啊。連這點都不知道,恐怕很容易引起別人的懷疑。
在得到了自己需要的消息以後,武長風便沒了與這些人喝酒的興致。
因為這些人說話不僅粗俗,而且還喜歡反覆的說一句話。最讓他無法忍受的,就是這些人可以就一件事,爭論許久。
於是三人佯裝醉意,便告辭回房去了。
他們現在知道了,自己離師城還有好幾百裡路程。即使日夜趕路,也要數日的路程。更何況,現在冰天雪地的,一路上並不如何好走。
於是在第二日天明之時,三人便起身上路。
剛下得樓去,卻見一群人坐在樓下。看他們穿著,武長風便發現有些眼熟。在看這些人一臉疲憊的模樣,武長風便知道了來由。
這些人可不是昨天晚上,去追趕雪雲寨寨主的那群人嗎?
“三位公子,咱們堂主有請。”不等武長風說話,一人便開口道。“咱們沒別的意思,只是想邀三位去坐坐。”
他對三人沒什麽好感,卻也不敢怠慢。昨晚就是因為他們三人,讓堂裡損失了不少弟兄。堂主得知以後,差點沒將他以門規處置了。
而聽說武長風三人面對那人之後,卻安然無恙。堂主好好奇之下,想見三人一面。
於是他們追趕了那人一夜之後,還要忍受困意與寒意,在這裡候著三人。這件事放在誰身上,誰也不會舒坦啊。
但偏偏這人是堂主要見的人,自己又不能為難他們。隻得客客氣氣的相迎,好讓他們跟自己回去。
不然堂主責罰下來,他們可沒什麽好果子吃。
“咱們有事在身,就不叨擾各位了。”武長風見對方頗為客氣,微微一笑道。“勞煩小哥告訴你們堂主一聲,就說那人是雪雲寨寨主,叫他別費心了。”
他略微一想,就明白了對方用意。對方這是想自己示好,要和自己攀交情啊。換做平時,自己或許會賞個臉面,與他們結交一番。
但現在時間倉促,他可不想再這件小事上耽誤時間。
“雪雲寨?狂刀一笑?”來人一驚,露出驚訝之色。“咱們只是奉命行事,公子別讓咱們為難。”
這人也是老於世故,聽了雪雲寨之後,對三人的態度大有不同了。
狂刀一笑是什麽樣的存在,他們心裡清楚的很。自己死傷不少兄弟,也沒能拿住他,就足以證明,武長風沒有說謊。
而三人能夠安然無恙,從狂刀一笑手底下脫身,眼前這三人的實力,自然不能小覷。
先前還對三人有些不滿的他,現在心裡只剩下敬畏了。強者,永遠都是值得尊重的。如同,尊重自己的性命一樣。
“如實相告即可,你們堂主不會為難你們的。”武長風搖了搖頭,走到櫃台前。“雪雲寨已滅,想得到好處,可要快些了。”
對於他們這些堂口來說,無非是為了利益而言。風雲多年的雪雲寨,再怎麽不濟,也會積攢不少財物。有了這些財物,死些手下又算什麽?
更何況,只是滅掉雪雲寨這個名頭,就足夠他們受用的了。
那人眼尖,一把攔住掌櫃。朝手下人使個眼色,付了酒錢,將三人讓出了客棧。直到恭敬送走三人,這才急急朝堂口奔去。
三人見五人追來,這才揚鞭而起,朝鎮外而去。
行出半日,前面出現一條小河。一座小橋橫跨其上,一老翁獨坐橋中。伸出一根魚竿,真在一個冰窟窿中垂釣。
三人行了半日路程,剛好想找個地方歇腳。此時見兩岸景色不錯,而老者舉止也頗為有趣。當下翻身下馬,鑿冰取了河水,給馬匹喂了之後,便在一塊光滑的石階上,看起老人垂釣起來。
先前三人還不如在意,覺得只是有趣罷了。但隨著老者提鉤甩鉤的次數多了,三人的眼神漸漸變得熱切起來。
也不知道那老者用了什麽法子,在距離小橋七八丈的位置,鑿出了一個屁股大小的冰洞。而老者每次甩鉤,都能準確無誤的將魚鉤甩進冰洞中去。
只是這一份準頭, 就是一般人無法做到的。三人看了一陣,仍覺意猶未盡。
但眼見日頭開始偏西,三人也不敢再耽誤。剛想翻身上馬,卻見一人從對面走上了橋頭。
在老者耳邊低語了幾句,那老者輕輕點了點頭。隨後朝三人所在方向望了一眼,便又繼續垂釣起來。
三人見狀,隻以為是他家的仆從喚他吃飯,並沒有如何在意。仍舊自顧自的整理行囊,便朝小橋緩緩而來。
還未踏上小橋,只聽‘叮’的一聲響,在橋與地面接壤之處,一顆石子撞進了地面。
見雞蛋大小的石子,沒入青石板之中,三人臉上均是一驚。若對方有心傷自己,這枚突如其來的石頭,便能要了他們中任何一人的命。
四周張望之下,除了那個仍舊垂釣的老者,卻見不到半個人影。
三人目光一凝,朝老者深深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