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總管客氣了,叫我薇紅就是。”徐薇紅略顯詫異,但很快鎮定下來。“不是人手不足,只是人多手雜罷了。讓武總管笑話了,薇紅好生慚愧。”
一個如果連禮節都不知道的技師,他的前程恐怕就到頭了。對於禮節,也是她手頭上的事。所以對於此事,她不敢有所怠慢。
更何況,武長風方才還幫他處理了一下事務。對於這樣的總管,她還是頭一次遇見。
投之以木桃,報之以瓊瑤。既然對方願意伸手相助自己,自己自然不能拒人於千裡之外。
“姐姐受累了,這一聲稱呼也是值當的。”武長風微微一笑,示意眾人坐下說話。“既然如此,那小子倒有個建議。只是可行與否,還要征詢趙姐姐的意見。”
禮讓三分,禮賢下士這些事,武長風都不懂。他唯一知道的,就是對人客氣些沒錯。
雖然他清楚趙丹珠嘴上叫苦不迭,實際上確實一個大閑人。但如果他單刀直入,不問緣由,恐怕會引起趙丹珠的誤會。
至於趙丹珠不肯答應,他已經想好了後招。先禮後兵,總比威逼要有成效。至少,不會引起對方的反感,跑去三小姐那裡告自己一狀。
“武總管身為西院總管,有什麽事吩咐一聲就是。”趙丹珠也不是吃素的,很快就聞出了異樣味道。“武總管何必這般客氣,征求咱們這些下人的意見了?”
一個人如果受到了欺負,又無力反抗的時候。裝成弱者,能有效的減少自己的損失。
趙丹珠很聰明,知道什麽時候該強勢,什麽時候該變成可憐蟲。如果三小姐在府上的話,她恐怕不會是現在這副樣子了。
“趙姐姐說哪裡話,咱們不都是下人嗎?”武長風不怒反笑,淡然說道。“姐姐既然如此辛苦,要不要再派些人手,去幫姐姐一把。”
如果一味的采用強製的態度,手底下的人還能唯命是從。那說明這個人不是掌握了生殺大權,就是手底下的人有求於自己。
很不幸,武長風兩者都不是。所以懷柔的政策對於他來說,就成了很重要的手段。
任你趙丹珠如何機智,又如何能想到我的用意?
“真的?武總管可不要說笑。”趙丹珠妙目放大,一臉驚疑之色。“我這些日子正愁沒人幫一把手,有武總管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她並沒有意識到,武長風在給自己挖坑。隻以為眼前這個年輕的小子,極容易哄騙。三小姐不在府上這件事,府裡沒有一個人不知道。沒了主子的小院,能忙道哪裡去了?
自己隻哀告了三聲,他居然信以為真的以為,自己當真忙不過來。如果真能調度些人手給自己用,那往後自己就是甩手掌櫃,什麽事都不用操心了。
“姐姐面前,豈敢說慌。”武長風見他上當,微微一笑道。“不知道十名仆從,可夠姐姐差遣的?”
武長風可沒有那麽傻,會聽信趙丹珠的說法。他白日就去了三小姐的小院,這口齒伶俐、心思敏捷的趙丹珠,比自己都起得晚。如果再給他分配十人,她恐怕比王爺還要舒坦了。
之所以許諾她十人,武長風是別有目的所在。一個小院人滿為患,一個小院卻空蕩無比。任誰見了此等情形,都明白如何做。
只是讓武長風不解的是,為何上一任的總管沒有發現這一點,及早將人分配開來。
但他卻是不愁的,自己這個法子眾人知曉以後,除了趙丹珠以外,恐怕沒有人會不高興。
“十人?會不會有些多了?”徐薇紅有些不滿,瞪了趙丹珠一眼。“我那裡更是不可開交,也沒見誰多派兩個人給我啊。”
都說模仿是一個人的本能,這句話是又一定道理在的。譬如現在,眼見趙丹珠叫喚了幾聲,便能換來十名仆從。徐薇紅眼紅之下,自然是有樣學樣了。
武長風很慶幸,徐薇紅不是死腦筋。她能在利益當前,立時轉換自己的態度。說明她並不是傻子,只是不懂這些心機罷了。
眼見徐薇紅也登上了台,他能更容易讓趙丹珠取信。畢竟自己一人說話,很容易讓這個機靈的趙丹珠生疑。
“姐姐,你院子裡人都沒地方站了。”趙丹珠白了徐薇紅一眼,臉上隱隱有不快之色。“自從三小姐不在,咱們小院就顯得格外冷清。現在武總管好容易給咱們安排些人,難道姐姐這也要和妹妹爭嗎?”
女人的眼淚,永遠都是弱者的象征。恰到好處的留下兩滴,能很好的為自己爭取一點權益。
趙丹珠哭起來,就連徐薇紅也有些不忍。寬慰了幾句,便不再提分配人的事了。
“既然如此,那就再加十人吧!”武長風露出憐惜之色,輕輕拍了趙丹珠兩下。“苦了趙姐姐,是我沒有考慮周全。”
武長風見她如此,心中不禁冷笑。你既然不知足,就別怪我將坑挖深了。本來只是打算讓你不至於太過清閑。 你既然要往坑裡跳,也就怪不得我了。
“二十人?有些不妥吧!”劉龍一臉驚訝,忙阻止道。“王府現在雖然人手充裕,但抽出二十人給一個空院子,這恐怕不妥吧。”
老實人之所以為老實人,就是看問題永遠只會看表面。現在王府的分配,已經處於一個相對平穩的狀態。貿然調動如此多的人,恐怕會引起王府上下不滿。
至於這二十人是誰,到不是劉龍這樣的直腸子,能夠想到的。
“劉領隊,您老這句話就不對了。”趙丹珠俏臉微紅,止住哭聲道。“什麽叫空院子,難道劉領隊不指望三小姐回來了?”
趙丹珠本來還有些不信,武長風會突然給他加派二十人。但此時聽劉龍開口,唯恐武長風改了口風。不管這些人是什麽來路,亦或是幹什麽的。到了三小姐的小院,就得聽他趙丹珠的。
不管是分配這些人洗衣做飯也好,還是耕地養花也罷。總之,二十人到手,她日後就能過上小姐般的生活了。
如此美夢,豈能讓旁人兩句話,給覆滅了。是以雖然覺得有些不妥,還是奮起力爭起來。
“既然如此,那就這麽說定了。”武長風唯恐再有變數,拍掌笑道。“只是這些人難以管教,還望趙姐姐多費些心思才好。”
打鐵還需趁熱,晚了就成了空話了。現在的趙丹珠正如母老虎一般,不是一般人能夠勸阻得了的。即使給她龍潭虎穴,她恐怕也會去闖一闖。說得越是嚴重,她反而越不以為意。
不能不說,武長風拿捏人的心思,已經到了極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