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幫主怎麽還不下船?你的命可是沈島主換來的。”十南笙看著張豐倉說道。
張豐倉依然呆立於原地,無心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當今亂世,人人皆求自保,沈老前輩卻犧牲自己,保全我的性命,我怎麽如此之蠢,竟沒有看出他那僅僅是虛晃一招。
“我還不能走。”張豐倉看著被按倒在地的羅佔山,淡淡的說道。
“哦?”十南笙順著張豐倉的目光看去,“張幫主是想要帶走這人麽?”
張豐倉沒有回話,十南笙繼續說道:“如果要帶走這人,張幫主還需再比試一場哦。”
“我要帶走這裡所有人!”張豐倉斬釘截鐵的說道。
十南笙先是一愣,而後哈哈大笑起來:“這就是你們這些江湖人士所標榜的高風亮節麽,擺出一幅舍己為人的姿態,有活路卻不選。”
“你這種人是不會懂的。”羅佔山掙脫掉口中的棉布,大聲喊道。
“哦?呵呵”十南笙冷笑道:“張幫主,你的命是沈島主替你換來的,你現在擺出這幅姿態,是讓沈老爺子白白犧牲咯,那麽貧道卻是不懂。”
“隻為滿足個人內心的欲望和姿態,一時意氣,讓逝者白白犧牲,也許這就是你們這些所謂豪俠的玩法。”
張豐倉無言以對,剛才的斬釘截鐵的英雄氣概來自於自己一心赴死的決心,但是究竟要如何救下這裡的所有人,張豐倉並沒有想到任何辦法,雖是像十南笙所說的一時意氣,但若不是這股意氣,自己也許會變成像十南笙一樣的人吧。
沈老爺子確實是因為自己而犧牲,又怎能讓沈老爺子不是白白犧牲呢?張豐倉陷入了苦思,前有勁敵,四有千軍,看起來也隻有白白送死這一條路可選。
十南笙見張豐倉呆立原地,料到他心中所惑,說道:“貧道就給你時間,讓你去思考萬全之法,但是以貧道的經驗來看,這世上並沒有萬全之策,識時務者為俊傑。”
說罷,十南笙不再理會張豐倉,轉身面向人群之中的清靜道人,拱手說道:“清靜道兄,貧道與你同屬道門中人,本該早日登門拜訪,虛心請教,但苦於江湖俗事,難抽其身。貧道今日向先生致歉了。”
說完,十南笙俯首一拜,向清靜道人行一大禮。
“呵呵,久聞丘處機的徒弟武功高強,乃元中第一高手,有如王重陽再生,卻不知閣下演技更勝於武功數倍,道士我真是佩服,佩服。”見過前面一朝張沈二人的死鬥,清靜道人知曉此時該輪到自己了。
“哪裡,哪裡,道兄謬讚了。咱們道家中人,哪懂什麽演技,一切都是感自肺腑,由心而發。”十南笙也不生氣,一本正經的作答,全然看不出有任何不快。
“那麽,你想要貧道與誰死鬥,又想讓哪家門派的後人與本派為敵呢?”清靜道人也不廢話,直截了當。
“哈哈,清靜道兄,還真是快人快語,在你身旁那位美貌道友,應該是雲霞師太,若是道兄以臨清潭腿對決雲霞師太的七霞劍法,想必是一場武學盛宴,妙不可言。”
清靜道人內心一震,微微偏頭瞟了一眼身旁不遠的雲霞師太,已近中年的女子身體相比男性而言,果真是要脆弱很多,在水牢中浸泡了三日,已讓嶽雲霞氣血不足,面色蒼白,雙唇無色,發髻散亂不堪,身型尤顯虛弱。
這十南笙還真會選,如此情形之下,嶽紅霞必不是我對手,我也不會忍心傷她,無論我和她誰活下去,
臨清派與丹霞派兩派的世仇就此也結定了。 “清靜師兄,別擔心我,事已至此,未來的事情後人自會有智慧解決。”雲霞師太聽到十南笙所說的話,同時轉頭看向清靜道人,兩人目光相遇,嶽雲霞瞬時明白了清靜道人心中所憂。
“不錯,不錯。雲霞師太不僅貌美,而且心胸開闊,那麽這場比試,貧道就不再擔憂了。”十南笙說罷,命令左右將七霞劍交還雲霞師太。
七霞劍是一柄製作極為華麗精致的寶劍,劍鞘由七色琉璃鑄成,劍柄上環有七顆七色寶石,若於白日舞動,在陽光的照射下,七顆寶石相映生輝,有如七彩虹霓一般。
丹霞派雖為道家門派,但創派掌門卻是一個極為愛美的女子,丹霞山有著中原罕見的奇特瑰麗的丹霞地貌,自古以來便有七彩丹霞之美景,丹霞始祖尋訪名師鑄下七霞劍,與這七彩丹霞相互呼應,為江湖神兵添加了一道靚麗的風景。
十南笙看著雲霞師太手中的七霞劍,說道:“好美的劍,靚劍配美人,貧道迫不及待想欣賞這七霞劍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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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霞山上霞音觀,乃是丹霞派的主事大殿,其中祭有天師道始祖張道陵的金身塑像,塑像之下是一排排擺放整齊的蒲團,乃是弟子們聽書學道所用。殿中不同於常規道殿之處在於各處妝點有橘黃色丹霞蘭花,花香四溢。
“三位前輩突臨丹霞山,清雅有失遠迎,望請恕罪。”踏入霞音觀的張清雅,向等候的三人請安。
“清雅師妹,別來無恙。”一位長相英俊,素衣白冠的青年道人,迎了過來。
“玄靈師兄,你可安好。”張清雅見到玄靈,心中濺起漣漪,但眾人在場,隻能克制住內心的激動,輕聲問候道。
“除卻每日獨上西樓,其他一切甚好。”玄靈應道,說罷轉身面向一位中年男子,男子一介書生打扮,頭裹長巾,身著紫色寬衫,雙手負背,腰間別著一支巨大的白杆黑毫的毛筆。
“清雅,這位是湘中嶽麓書院的李千秋掌門。”玄靈向張清雅介紹道。
“丹霞張清雅見過嶽麓書院李掌門。”張清雅隨著玄靈的介紹,抱拳作揖道。
“客氣。”李千秋抱拳回應。
玄靈待兩人寒暄過後,又轉向另外一位青年男子,該男子一身青衣道士打扮,背負長劍,說道:”清雅,這位是青城道友陸世年。”
張清雅見那男子打扮,便知其應是青城派的陸世年,待玄靈說完,直接抱拳道:“丹霞張清雅見過青城陸師兄。”
“清雅師妹果真是美麗端莊,難怪玄靈道兄這一路上讚不絕口。”陸世年年紀與兩人相仿,也不若李千秋般拘謹,回禮讚道。
“是麽?玄靈師兄也是英俊瀟灑,器宇不凡呀。”張清雅聽聞玄靈一路誇讚自己,忍不住脫口而出,說罷,又覺自己失禮於人,雙臉羞得通紅。
李千秋見小輩們嬉戲吵鬧,略皺了下眉頭,說道:“清雅師侄,你師父現在何處?”
張清雅見李千秋向自己發問,趕忙鎮定了下神情,回首答道:“回稟李掌門,家師數日前,前往羊城參加白雲山莊英雄宴,至今了無音訊。”
“哦,我派門下大弟子和小女也於英雄宴後失蹤。”李千秋若有所思道。
“家師清靜道人也是如此,所以我前往羊城尋他。路上偶遇到李掌門和陸道友,於是結伴同往羊城,途經丹霞山,想來找雲霞師太谘詢二三。沒想到,雲霞師太也於英雄宴後失去音訊。”玄靈說道。
“陸師兄,青城派王掌門也失蹤了麽?”張清雅見陸世年不說話,問道。
“這倒沒有,掌門目前忙於釣魚城守城,聽聞元軍集聚崖山一代,派我前往查探一番,看看能否為宋少帝盡綿薄之力。”陸世年回道。
張清雅弄明三人來意,說道:“三位前輩,今夜便在鄙派住下,明日我們一同前往羊城,探個究竟,如何?”
“不必了,事不宜遲。既然雲霞師太不在,李某便連夜趕赴羊城,唯恐夜長夢多。”李千秋抱拳回道,便要下山。
玄靈見狀,轉向張清雅,依依不舍道:”清雅師妹,李掌門說的在理,我也不在此久留了,待找到家師,再來丹霞一聚。”
“玄靈你也真是夠狠啊,放著未婚嬌妻一年不見,剛見面就趕著要走,那我替你留下來陪她?”陸世年在一旁調侃道。
“不!我隨你們一起下山,稍容我半刻收拾行裝。”張清雅望著玄靈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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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丁洋上,白鹿號,臨清道人正使出十路潭腿第五路回轉乾坤,右腳點地,左腿快速轉動帶動身型旋轉,步法快如旋風,難覓其中人影,只見一陣小型龍卷旋風繞雲霞師太周身旋轉,勁道卷動雲霞師太衣角和發髻擺動,卻不傷雲霞師太分毫。
雲霞師太此時也祭出一招撥雲見日,手中七霞劍快速抖動,劍身高速旋轉,攪動劍體四周空氣,化作一道旋風聚於劍身,加之劍柄上的七色寶石,有如七彩旋風般向龍卷旋風刺去。
此時兩人招數如出一折,兩股風勢相遇,糾纏在一起,並未崩裂出驚天泣地的氣勢,反倒顯得彼此呼應,生生不息。
兩人此前的數十記對招便是如此, 雙方雖使出本門絕技,但意圖並非傷及對方,反倒像是一種彼此協同的舞蹈、雜劇,相映生輝。
清靜道人突然大笑一聲:“雲霞師妹,看我的三路單鞭貫日。”停駐身型,依然是左腳點地,右腳抬起便是一踢,這看似簡單一記單鞭側踢灌注了全身氣力,一踢作百踢,數百道腿勁自腳尖向側方發出,直貫船樓前長凳上的十南笙。
而此時的雲霞師太,在剛才切招之中逐漸領會了清淨道人的意圖,展出一招映天紅霞,七霞劍氣於雲霞師太手中化一道凌冽的紅色霞光,直刺十南笙而去。
十南笙未料到兩人突然轉身攻向自己,來不及躲閃,隻得當即使出一招履霜破冰掌,掌法快如閃電,雜夾凌冽寒冰真氣,先於身前祭出一道寒冰屏障,而後猛力一推,屏障化為千點寒晶,射向兩人。
三股真氣相撞,迸發出猛烈後勁,左右兵士紛紛被勁力所擊倒,十南笙先前座下的那隻長凳更是化為齏粉,隨風飄散。
十南笙倒退了數步,頓住身形,右手於空中一抓,右側兵士手中的長劍已自行出竅,飛入十南笙手中,這一招隔空取物看得一旁眾武林人士目瞪口呆,這種功夫看似無甚大用,但卻隻有絕頂高手方能使得出來。
而這邊的清靜道人和雲霞師太,因水牢中被困三日,氣力已失大半,已被十南笙的履霜破冰掌擊飛出去,口吐鮮血,摔倒在地。
十南笙大喝道:“貧道以誠意相待兩位道友,兩位竟如此報我。”
說罷,提劍縱身一躍,衝向二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