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相信當年參與聲討兵人計劃的武者中，大多數都不會相信兵人計劃會徹底停止，哪怕是官方毀壞了全部資料，也當著那些人面處決掉所有相關人員和兵人，計劃也只是會被暫時停止，等過一定時間後，重啟便是，這次再小心謹慎一些就好。”習忠國說道，“華夏這個地方，從不缺少邪功，自然也不會缺少修煉邪功的武者，他們往往被‘正派人士’不齒甚至被追殺，他們的實力有很強大，所以這些人人間蒸發恐怕也不會有人尋找。”

　“你以為那些聲討兵人計劃的武者個個都是為了正義?為了人道?不，”習忠國說道此處猛地站了起來，激動道，“他們只是擔心兵人計劃的成功，讓武者不再是一個稀少特殊的存在，從而威脅到他們的地位，威脅到他們的特權，人就是這樣，在侵犯自己利益的時候總會比任何人都勇敢。”

　“我只是問你兵人計劃是否停止，你卻說了這麽多。”林峰說道。

　“我難得有人說說心裡話，一時失態不好意思了。”習忠國坐了下來，捧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

　此時正是寒冷季節，茶冷的很快，習忠國喝下這口茶後微微皺眉，雖然茶水還保持著溫熱，但對他來說不是燙的茶水入口的感覺太差了。

　他拿起茶杯，同時也拿起林峰的茶杯，將兩杯茶連同茶葉一起倒到了馬桶裡，然後用水衝了下去。

　“這可是比黃金還珍貴的茶葉啊……”林峰說道。

　“當它們不符合我的要求時，那便是連廁紙都不如了。”他又回到了座位上，從口袋中掏出一個布包，用布包裡的小鑷子從裡面重新取出一些茶葉分別放到兩個杯子中，然後拿出了自己帶的保溫杯，在兩個杯子中倒了適當的熱水。

　林峰不是什麽鑒別師，不可能一眼看出那個布包用什麽材料製造的，嚴格說他完全不懂這一塊，但布包只是出現在林峰的視野內，就十分奪目。

　“最好的茶葉就要配最好的水，這水是……”

　林峰直接揮手打斷了他，說道:“我不是來聽你炫耀的，你茶杯裡裝的什麽水對我這種俗人來說和那些電水壺燒出的熱水沒有什麽區別。”

　習忠國被打斷也沒有生氣，把保溫杯放下後說道:“等個一分鍾就能喝了，你先繼續問吧。”

　“第二個問題，現在還存活著幾個兵人。”林峰說道。

　“本來是四個的，大概十幾年前死了一個，只剩三個了。”習忠國說道，“我剛才說兵人計劃沒有停止，但也差不多名存實亡了，十年前的一場意外不僅讓參與兵人計劃的人員差不多死光了，還讓當初還在掌控中的三個兵人逃脫，雖然現在還有幾個人在研究，但我感覺基本沒有成功的可能了。”

　“他們的名字是什麽?”林峰說道。

　“你知道他們的名字沒有意義，”習忠國說道，“他們在實驗室中只有代號，逃出來後擁有什麽樣的名字我也不知道。”

　“兵人這麽重要的人逃出，國家不監控?”林峰說道，“別和我說他們把人全甩了，只要國家願意，好好調查那些莫名其妙多出來的戶口，在逐一排查，找到他們不是難事。”

　“嚴格來說，兵人的事情不歸我管，”習忠國說道，“也可以說我沒有管的資格，除了蕭憶在我身邊，其他人我真的一概不了解。”

　“連你也不知道，那就麻煩了。”林峰說道。

　“你還有其他問題嗎?”習忠國說道，“有的話也等一會兒吧，現在到我提問了。”

　“問吧。”

　“先說公事，你為何會突然問起兵人的計劃?還有為何見到路易斯威廉用的輕功後情緒有些失控?這是否和陳德賢，還有貞恆大師有關。”習忠國一連串把主要的幾個問題全部問完了。

　林峰深吸了一口氣，他決定還是實話實話。

　在問習忠國問題和聽他回答時，他也在思考著要不要把事實告訴習忠國。

　然而他很快發現，從他給陳德賢打電話那一刻起，所有事情對習忠國來說不再隱秘，即使他不說習忠國也能找到通話記錄，那不如由他來說給習忠國聽，還能幫師兄多說點話。

　那若是不打給師兄，當這件事沒有發生?

　結果也是一樣的，他當初表現出來的情緒，已經讓熟悉他的人都推理到了貞恆大師那一層，陳德賢早晚會被人懷疑。

　並且林峰也不可能帶著師兄背叛師父的懷疑裝作若無其事。

　有時候人生的選擇沒有對錯，因為往往都是錯的。

　林峰整理了一下思路，慢慢地將路易斯威廉用的是韋陀彌勒功，這門功法是貞恆大師獨創，以及陳德賢告訴他凌獻伊是兵人的事情一一告訴了習忠國。

　習忠國品著茶，消化了一會兒林峰的話，然後說道:“怪不得你會那麽失態，白色面具這個一直和你作對的人，卻用出了你師父獨創的武功，陳德賢無論如何也擺脫不了嫌疑了。”

　“我心裡還是相信師兄的。”林峰說道， “路易斯威廉是白色面具，他很可能就是為了讓我們內部懷疑，才處心積慮模仿韋陀彌勒功來混淆視聽的。”

　“那麽問題是，他是如何知道韋陀彌勒功這門功法的?”習忠國說道。

　“師父以前也和人交手過，很可能用過韋陀彌勒功，白色面具的組織畢竟實力雄厚，正好查到了這件事，於是才萌生了栽贓給師兄的念頭。”林峰說的好似很有道理。

　“然而貞恆大師天下無敵，武功舉世無雙，他的功法是說模仿就模仿的?”習忠國輕笑道，“對方還能模仿到連你這個真傳弟子都能看走眼的程度?”

　“我理解你想要保護陳德賢的心理，但太多事情都說不過去了，陳德賢的嫌疑太大了。”

　“並且我可以很確信的告訴你，凌獻伊不可能是兵人。”

　習忠國的這句話，讓林峰有陷入了沉默。

　而習忠國自己，又捧起了茶杯，熱氣下的眼睛露出一絲玩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