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元鵬今天出營巡視城防,回到軍營的時候,看見關鬥和徐衝帶著十個人在石碑上刻字。
華元鵬走近一看,上面刻的都是將士們的名字,不禁問道:“關叔叔,徐叔叔,你們這是幹什麽呢?”
關鬥笑道:“刻碑!”
“刻碑?”華元鵬不解道:“為什麽要刻碑?”
徐衝灑脫一笑,說道:“人過留名,雁過留聲,咱們先給自己刻個碑,以免時辰一到,就來不及了!”
“傲月軍以毒攻城,若無解藥,咱們此戰必死無疑,兄弟們都說好了,把名字刻在這石碑上,然後咱們便與傲月軍決一死戰,以便以後在地府一起喝酒的時候好相認。”關鬥說得風輕雲淡,早就將生死置之度外了。
華元鵬心情沉重道:“兩位叔叔,既然你們都知道此戰若無解藥,大家必死無疑,為什麽不先行撤出泗水城,卻要在這裡立碑呢,這又是何苦呢?”
徐衝豪邁道:“人生自古誰無死,重要的是要死得其所,咱們一生能夠追隨元帥征戰沙場,雖死猶榮!”
一名老兵掀開自己的衣甲,指著自己左右肩膀上的幾道傷疤,說道:“我們以身為華家軍為榮,我這些傷痕都是戰場上留下的,每一場都是硬仗。”
另一名老兵也掀開自己的衣甲,指著自己胸口附近的刀疤,說道:“你的傷疤算什麽,看我的!”
一名年紀在三十五歲左右的老兵脫下自己的頭盔,指著自己腦袋上一處沒毛的傷疤,說道:“你們的都不行,這是攻打山海城那一戰留下的,我的腦袋差點就被人劈成了兩半。”
“山海城一戰,真是精彩,當時滿天的利箭,大家看了心裡邊都發慌,我的腿都軟了,”關鬥看向華元鵬,感慨道:“元鵬你不知道吧,當時元帥帶頭衝在最前面,大家跟隨元帥前赴後繼,一天之內就把城給攻下來了。”
“沒錯,無論戰況多凶險,元帥從不放棄,元帥有勇有謀,大仁大義,他是我們全軍將士心目中的英雄,能追隨這樣的元帥,即便是戰死,我們也絕不後悔!”徐衝慷慨激昂地說道。
“誓與元帥共進退!”
“誓與元帥共進退!”
“拚死一戰,絕不退縮!”
“......”
先是附近的將士高喊,很快不遠處的將士也紛紛高喊,最後整個軍營都是將士們的呐喊聲。
望著高喊的將士們,華元鵬感慨良多,有很多感悟,收獲也很多。
華元鵬在準備離開之時,看見華元武走了過來,於是問道:“大哥,你都看到了吧?”
“這就是華家精神,如果爹不顧及手足之情,將士們怎麽會誓死追隨呢?”華元武歎道:“人的一生中還有許多比生命更重要的東西,人皆有一死,但精神則會永存!”
華元鵬與華元武分別後,來到了華宇豪的房間,望著臉色蒼白躺在床上的父親,心裡好難受。
華元鵬沉默了一會,開口道:“爹,孩兒錯了,我以為讓將士們撤出泗水城,可以保住他們的性命,是以大局為重,可是我沒有想到,其實有比生命更加重要的東西,我一直覺得爹很固執,從來都不考慮將士們的死活,可是今天,當我看見他們為自己立碑,為自己身為華家軍而感到驕傲的時候,我恍然大悟,生命是有限的,可是精神卻可以永恆!爹,孩兒誤會您了,孩兒對不起您!”
華宇豪睜開了眼睛,招了招手,示意華元鵬扶自己起來,華元鵬連忙上前扶起他,並用枕頭給他墊背。
華宇豪虛弱道:“爹知道,你並非貪生怕死,目的只是想保存大家的性命,而且你能夠體恤將士,說明你有仁者之風,是個可造之才!”
華宇豪拍了拍華元鵬的肩膀,歎道:“只是這次戰役非比尋常,我們打的是耐力,靠的是意志力,不到最後關頭,輸贏無法定論,絕不能放棄!”
華元鵬用力點頭道:“孩兒明白,如果未戰先退,不僅輸給了敵人,也是輸給了自己,人心一散的話,那就絕難返回了。”
華宇豪激烈地咳嗽了幾聲,嘴角卻含笑,欣慰道:“你第一次出征,就有如此的體會,爹很高興,爹很高......咳咳......”話沒說完,又激烈地咳嗽起來。
“爹,爹!”華元鵬連忙扶住他,給他拍打後背。
華宇豪擺手道:“沒事的,你放心,爹不會死的,最起碼爹的精神會永遠跟你們在一起,未能將傲月人趕出出雲的土地,爹......咳咳......爹舍不得死啊!”
華元芳紅著眼睛道:“爹,您可千萬不能死,您還有很多本事沒有交給我呢!”
華宇豪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欣慰道:“長大了,懂得哄爹了,哈哈哈!”
......
今天恭親王親率五千大軍上了段龍山,並且將磨好的解藥都帶上了山,不過他們並沒有立即往山下散藥粉,此時十幾名士兵正在布置祭壇,這卻是章處機要求的。
扁素問望著忙碌的士兵,疑惑道:“章道長,我們不是要將藥粉送到泗水城裡嗎,我們在這裡布置祭壇幹什麽?”
蕭雅琴猜測道:“他這麽做,應該是想祭來東風。”
恭親王接話道:“是啊, 章道長神通廣大,說要引來東風助藥飛進城,本王很想大開眼界啊!”
這時,士兵們布置好了祭壇,祭壇方圓二十一丈,八面插著二十八宿旗,外圍黃旗八八六十四面,按六十四掛分八位而立,祭壇上用四人葛衣束冠穿布鞋站住四角,前左立一人手持長杆,杆尖上用雞毛為翎,以招風信。
章處機身穿道袍,之前早就沐浴齋戒,赤足散發登上祭壇,吩咐參加祭風的將士,不許擅離方位,不許交頭接耳,不許開口亂言,不許大驚小怪,如違令者斬!
章處機在觀瞻方位焚香禱告,之後又在各個方位焚香暗祝,但三個時辰過去,也沒見東方起。
恭親王等人在一旁等待,只等東方一來,便借東方將藥粉送入泗水城裡,眼見時間漸漸過去,眾人心裡不禁打鼓,現在是秋天,只有北風,哪裡來的東風?
將近三個時辰之時,忽聽風聲起,旌旗轉動,眾人抬頭一看,飄來的竟真的是東風,東風越來越大,吹得旌旗獵獵作響。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