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元芳道歉道:“對不起，我只是和你開玩笑的，沒想到誤傷了你。”

　　化蝶姑娘倏然將手從眼睛上拿開，調皮道:“嚇你的啦！”

　　“你無聊耶，幼稚！”華元芳話鋒一轉:“唉，老實交代，你是不是像上次一樣跟蹤我啊?”

　　化蝶姑娘佯裝生氣道:“你以為我跟蹤你的話，那你可以走啊，我自己玩去。”說完，便邁步離去。

　　華元芳連忙追上去，拉住她道:“你生氣了?”

　　化蝶姑娘搖頭道:“沒有，只是難過而已，還以為你把我當朋友，沒有想到你卻懷疑我。”說著，露出一副失望至極的表情。

　　華元芳連忙解釋道:“我沒有懷疑你啊，我是逗著你玩的。”

　　化蝶姑娘嘟嘴道:“真的?”

　　“當然。”華元芳轉移話題道:“你今天怎麽會有空?偷偷溜出來，不怕被罵嗎?”

　　化蝶姑娘笑道:“乾我們這一行的，白天一般都有空的呀，我今天不困，所以就出來玩囉，剛巧在集市上碰到你嘛！”

　　華元芳笑道:“你說，今天你想去哪裡玩，我帶你去！”

　　“真的?”化蝶姑娘眼睛一亮:“那我們去南郊河邊玩怎麽樣?”

　　華元芳搖頭道:“河邊有什麽好玩的，冷颼颼的，不好玩啦！不如我們去戲班看看，東郊新來的戲班，表演得還不錯，我帶你去呀！”

　　化蝶姑娘興奮道:“好啊好啊，那我們現在就去。”

　　半柱香之後，華元芳二人興衝衝地趕到了戲班，卻發現戲班大門緊閉，好像沒人在。

　　“糟了，門鎖起來了，”化蝶姑娘推了推大門:“怎麽辦?”

　　華元芳走到旁邊的圍牆下，轉頭對化蝶姑娘道:“沒關系，看我的！”說著，腳尖一點地面，整個人躍起兩米多高，穩穩地落在牆上。

　　“你......你跳上去的?”化蝶姑娘瞬間傻眼了，目瞪口呆地看著華元芳，臉上盡是震驚之色。

　　華元芳彎腰朝化蝶姑娘伸出了手，說道:“我練過輕功的，區區兩米自然沒問題，過來，我拉你上來。”

　　化蝶姑娘走到圍牆下，將手伸向華元芳。

　　抓著化蝶姑娘那白皙細膩的玉手，軟軟滑滑的，華元芳忍不住捏了捏，但他心思單純，也沒什麽非分之想，隻捏了幾下，便使力將她拉了上來。

　　華元芳在圍牆上坐了下來，說道:“小蝶，你先下去吧，我拉著你的手，慢慢將你放下去。”

　　“好！”化蝶姑娘點點頭，朝他伸出了小手。

　　華元芳拉著化蝶姑娘的手，讓她的身子緩緩往下落，很順利地把她放了下去。

　　“走！”華元芳從牆上跳下來，拉著化蝶姑娘便往戲台跑去。

　　來到戲台上，華元芳拿過一個一杆唱戲用的花槍遞給化蝶姑娘，自己則從衣架上取下一件戲服，披在身上，演起旦角來。

　　化蝶姑娘抿嘴一笑，將手中花槍拋給華元芳。

　　“耍花槍，一個後空翻，腰身跟著轉。馬步扎得穩當，耍花槍，比誰都漂亮，接著唱一段，虞姬和霸王......”伸手接過花槍，華元芳耍起了花槍，惹得化蝶姑娘花枝亂顫。

　　華元芳耍玩花槍之後，將戲服一脫，拿過另一件戲服穿了起來，緊接著唱道:“接過這杯茶，我心亂如麻，夫君京都招駙馬，我流落在宮院抱琵琶......”

　　華元芳剛唱到一半，只見後門打開，幾個人從後台走了出來，一個中年人喝道:“你們是什麽人，

在這幹什麽?”　　“快走！”華元芳把戲服一脫，往中年人扔去，拉起化蝶姑娘便往外跑。

　　“給我追！”中年人抄起一杆花槍，當先追了出去，其他人也連忙追了出去。

　　二人跑到圍牆下，華元芳抱住化蝶姑娘的細腰，縱身一躍，竟然從圍牆跳了出去。

　　逃出戲班之後，華元芳拉著化蝶姑娘一路狂奔，一口氣跑出了三四裡。

　　“不行了，不行了，我跑不動了！”化蝶姑娘扶住河邊一棵樹，累得香汗淋漓。

　　“我還有好多戲沒有表演給你看呢，不過沒關系，我下次再帶你去玩。”跑了這麽遠的路，華元芳依舊臉不紅氣不喘。

　　化蝶姑娘搖了搖頭。

　　“怎麽了，害怕啊?”

　　化蝶姑娘答道:“不是，我覺得已經玩得很盡興，很開心，所以滿足了。”

　　華元芳撓撓頭，說道:“不是吧，你真的滿足了?”

　　化蝶姑娘點頭道:“我跟你不一樣，你是出身高貴的少爺，有些事情你是很難明白的，在怡紅院，凡事都要小心翼翼，不能有任何差池，很少像今天這麽自由過， 你不單陪我，還唱戲給我聽，我覺得你就像親人一樣，所以很開心，很滿足，不再奢求什麽了。”

　　華元芳沉吟道:“小蝶，我一直有個問題想要問你，你為什麽要到怡紅院做......你的家人呢?”歌女二字，到口又咽回了肚子裡。

　　化蝶姑娘神色有些憂傷，歎道:“我沒有家人，是個孤兒......”說到這裡，不想再說下去，她從懷裡取出一個銅鈴，緩緩搖晃了起來。

　　鈴聲一出，華元芳靈動的雙眼頓時失去了光彩，漸漸沒有了焦距，仿佛沒有了魂魄一般。

　　化蝶姑娘目光複雜地看著他，自言自語道:“其實我是傲月人，你知道我為什麽這麽喜歡看戲嘛?就是我依稀還記得，在我小時候，曾經和家人一起去看過......元芳，我沒有在編故事，有一些事情，我不知道該怎麽跟你說，也不能和你說，謝謝你，你真是個好人。”說完，又搖晃了下銅鈴。

　　鈴聲一出，華元芳頓時清醒過來，化蝶姑娘也不動聲色地將銅鈴收起。

　　“你不用擔心，雖然你沒有家人，但是你有我這個好朋友，以後不管你去哪裡，我都陪你去！”華元芳顯然不知道剛剛發生的事情。

　　“真的?”化蝶姑娘展顏一笑，只是笑容裡的苦澀，又有誰知道呢?

　　“當然是真的，騙人是小狗！”華元芳一拍胸膛:“別忘了，我可是大名鼎鼎的華元芳！”

　　化蝶姑娘沿著河岸漫步，呼吸著新鮮的空氣，歎道:“如果可以一直留在這裡，能不回怡紅院，那該有多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