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元驕回頭望著華府，雙眼漸漸變紅，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心中亂成了一團麻，剪不斷理還亂。

　　“你內疚了?”扁素問追出來，正好看到了他的表情。

　　華元驕撇過臉去，伸手擦去眼角的淚水後，說道:“謝謝你對我的照顧，但我感謝你，並不代表我會接受這一家人。”

　　扁素問困惑道:“為什麽你對待華家人不能像對待我這麽友善?在我面前，你是一個善良正義的人，會打抱不平，會熱心助人，我不相信你會無緣無故去憎恨一個人，可是你在華府卻變成另外一個人，一個充滿怨氣，渾身是刺，隨時準備傷害任何一個人。”

　　華元驕咬牙切齒道:“這才是......真正的我！”說完，便邁步朝前走去。

　　扁素問跟在他身後，說道:“不，這不是真正的你，恨一個人很辛苦，為什麽要恨一群對你這麽好的人?這不合理，你一定有不為人知的理由，你有什麽難言之隱，請你告訴我，你不能自己一個人熬著，既然你當我是朋友，就應該對我坦白。”

　　華元驕停下腳步，吼道:“我從來都沒有朋友，小的時候沒有，將來也沒有！我從一生出來，我就什麽都沒有！”

　　華元驕頓了頓，口不對心道:“所以我不需要愛惜任何人，你說我正直善良，很對不起，你錯了，而且我可以告訴你，恨一個人絕對不是那麽辛苦，我就喜歡看著別人受到傷害，我就喜歡拆穿偽君子的假面具！”他越說越激動。

　　扁素問柔聲道:“如果你今天不想談，我不會為難你，不過你隨時可以來找我，我是大夫，除了治病，更想治好別人的心病。”

　　“心病，治好我的心病?”華元驕紅著眼睛看著她，嗤笑道:“呵呵，你是不是醫書看多了，連腦袋都有點毛病了?醫好我的心病，誰有心病，哼！”說完，拂袖而去。

　　......

　　路邊一個露天小攤位旁，華元驕獨自一人坐在桌邊，要了幾蝶小菜，兩大壇女兒紅，頭上掛著淡淡一輪明月。

　　一碗又一碗烈酒下肚，華元驕內心依舊煩躁不已，他想買醉，醉了就能將煩惱拋之腦後，奈何兩壇酒下肚，也沒有一絲醉意。

　　穿過熱鬧的夜市，華元驕走在無人的街道上，竟然在不知不覺間來到了扁素問的家門外。

　　華元驕在門外駐足了一會，就在他轉身要離開時，扁素問家裡卻有事情發生了--

　　秦羽掙扎道:“你們別拉我！”

　　扁父和扁母死死拉住秦羽，哀求道:“將軍，不要啊，我們求你了！”

　　“將軍，你冷靜一點！”扁素問也說道。

　　“別拉我，放開我！”秦羽奮力掙扎起來……

　　聽到這些聲音，華元驕哪裡還能置之不理?他直接從圍牆躍了進去。

　　“禽獸！”華元驕衝進屋中，一把推開與扁素問一家人糾纏在一起的秦羽，舉起沙包大的拳頭，便要痛扁秦羽一頓。

　　扁素問連忙出聲阻止道:“仇公子，你誤會了！”說著，匆忙上前阻攔。

　　“這個淫賊敢冒犯你，打死他也活該！”華元驕此時怒火直冒，根本聽不進她的話，左手抓住秦羽的衣領，如同拎小雞似的提起秦羽，右拳再次高高抬起，便要痛扁秦羽。

　　“別別別，千萬打不得！”扁素問的父母也一同阻攔華元驕。

　　扁素問連忙解釋道:“他沒有冒犯我，他只是想要撞牆自盡！”

　　“撞牆自盡?”華元驕一怔，一把推開了秦羽。

　　秦羽一屁股跌坐在地，口吐白沫，渾身抽搐，痛苦萬分道:“別拉我，讓我死吧！”

　　扁素問上前扶起秦羽，解釋道:“我們只是拉著他，不讓他撞牆自盡。”

　　扁父氣喘籲籲道:“他要發起蠻力來，我們三個人都拉他不住啊！”

　　“放開我......我不想活了......啊......”秦羽又開始掙扎起來，不過他現在力氣已經基本耗盡了，連扁素問都能拉住他。

　　扁素問一邊拉著他，一邊勸道:“將軍，你再忍耐一下。”

　　“將軍，你冷靜一點！”扁素問的父母一起幫忙控制住秦羽。

　　“放開我......放開我......”秦羽無力地掙扎著，眼淚鼻涕都下來了。

　　扁素問建議道:“先扶他回去吧！”說著，與父母一起將秦羽扶回了房間。

　　華元驕沒有跟過去，而是主動收拾起大廳來，當他扶起最後一張倒在地上的椅子時，扁素問一個人出來了。

　　華元驕看了她一眼，不自然地移開了目光，他走到窗邊，窗外不知什麽時候已經下起了小雨，淅淅瀝瀝的。

　　“你為什麽不說話?你不是有話想跟我說，才來找我的嗎?”扁素問也走到窗前，與他並肩而立，男才女貌，天生一對。

　　華元驕轉頭看著她，說道:“想不到......想不到你連秦羽這種人也救，還讓他登堂入室，你真的不擔心自己的安全嗎?”

　　“你想跟我說的就是這些話?”扁素問輕輕歎息一聲，說道:“你既然不肯說出自己的心裡話，那我就代你說。”

　　華元驕移開目光，說道:“不要以為你了解我的內心，我們認識還不到十天，你沒那麽了解我。”

　　扁素問轉到他的正面，看著他的眼睛道:“你特別針對華府姓華的人，尤其愛拿華元驕的舊事去傷害華夫人，是不是?”

　　“那又怎麽樣呢?”華元驕反問。

　　扁素問正色道:“這些年我常在華府出入，很少有人提起華元驕的事，除了你！”

　　華元驕心中一凜，心虛道:“你到底想說什麽?”

　　扁素問推斷道:“我在想，這實在很奇怪，你為什麽對華元驕的事特別在意，甚至是耿耿於懷，除非你就是他，你就是華元驕！”

　　“你胡說什麽?”華元驕連忙轉過身去，不讓她看到自己慌亂的神色。

　　扁素問斷定道:“你述說華元驕被爹娘遺棄的悲慘，如何傷心地過日子，那根本就是你的心聲！你恨華夫人，華將軍遺棄你，可是你對他們又不能怎麽樣，因為他們是你的爹娘，是你的血肉至親，你恨他們，但又忘不了他們，因為你是華家的一份子，你擺脫不了當年那一切的陰影，一直掙扎在仇恨與親情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