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元鵬他們終於行到了華府門前,當蕭雅琴她們看清楚馬車上躺著的人時,頓時淚流滿面。
“相公!”華元武的妻子和華元孝的妻子放聲大哭,飛奔到自己相公車前,抱著他們屍體痛哭不已!
華元鵬和華元軒緩步走到蕭雅琴跟前,跪在她面前,心裡說不出的痛苦,說不出的難受!
華元軒滿臉自責,哭道:“孩兒不孝,孩兒沒用,娘,你打我罵我吧!”
蕭雅琴目光無神地看了他一眼,什麽也沒有說,緩步朝華元芳的遺體走去,伸手撫摸著他的臉,任由眼淚無聲無息滑落下來。
扁素問走到莫冬梅跟前,忐忑地問道:“只有他們兩人回來嗎?”
莫冬梅點了點頭,見扁素問身子一陣搖晃,連忙伸手扶住了她。
蕭雅琴深吸了一口氣,強行止住淚水,說道:“華福,歡迎老爺和幾位少將軍光榮回府!”
......
“相公,你醒醒啊!”
“元孝,你醒一醒啊!”
華元鵬走進靈堂,看見兩位嫂嫂撲在兩位哥哥遺體上放聲大哭,依舊沒有能夠接受自己相公已經死了的事實。
蕭雅琴則默默站在一旁,望望這個,又看看這個,任由淚水滑落,不過始終沒有哭出聲來。
華元武的妻子忽然奔到華元鵬的跟前,抓住他的手臂搖晃道:“五弟,你告訴我,你哥他們是怎麽死的,為什麽死了,嗚嗚!”
華元鵬深吸了一口氣,聲音沙啞道:“我們......我們被傲月軍重重包圍,大哥去追擊納蘭太后,回來的時候,就只剩下一具冰冷的屍體,二哥為了讓大軍突破封鎖,單騎斬殺傲月旗手後,卻被傲月人凌辱而死,還有六弟單騎去請援兵,請不到援兵後返回,陷入重圍,萬箭穿心,力盡而亡!”
“那你三哥呢?”扁素問走過來問道,華元驕活不見人死不見屍的,她早就想問了。
華元鵬面露慚愧之色,答道:“三哥,三哥他為了去搶回大哥的遺體,身中劇毒,我把他扶上馬背,衝出重圍,可是結果在懸崖邊上,只找到了這個。”說著,將笛子遞給扁素問。
扁素問手微顫地接過笛子,怔怔地看著笛子,心裡說不出的難受。
東方明珠雙手捧著華宇豪的銀槍走到蕭雅琴跟前,說道:“華夫人,這是華元帥的遺物。”
蕭雅琴手微顫地接過銀槍,緊緊握在了手中,銀槍依舊鋒銳,可是它的主人卻已經不在了。
華元鵬走到蕭雅琴跟前,說道:“娘,孩兒不孝,爹的遺體被袁天煞搶走了,孩兒沒能把爹的遺體帶回來。”說著跪了下去。
蕭雅琴伸手扶起了他,轉頭看向在一旁哭得天昏地黑的兩位兒媳,說道:“你們現在的心情我很清楚,很明白,我們的丈夫都是為保衛家園而死,他們死而無憾,無憾兩個字令我們作為妻子的,為自己的丈夫感到光榮,為自己的丈夫感到驕傲,你們要節哀順變。”
華元軒一直站在一旁,內心很是痛苦,很是自責,他在想如果自己能趕去救援,或許就不會是這樣的結果。
莫冬梅見華元軒默默地離開了,這幾天始終沒有和自己說過一句話,一顆心如生生被撕裂一般疼痛......
華元軒跪在列祖列宗牌位面前,淚流滿面道:“元軒愧對華家列祖列宗,爹和兄弟們死得無憾,死得光榮,奮戰到了最後一刻,不負華家軍的英明,可是我,可是我呢?在他們奮勇殺敵的時候,我卻獨自一人遠在千裡之外,都是我害死他們的,都是我害死他們的!”
莫冬梅忽然跑進來跪在一旁,哭道:“這一切都是我的錯,是我害死了他們,是我把我相公......”
華元軒打斷她的話,叱道:“你給我住嘴,你沒有資格在華家的列祖列宗面前下跪,你讓我華元軒從此不忠不孝,不仁不義,你沒有資格當華家的媳婦。”
“元軒!”莫冬梅掩面哭泣起來,她不是委屈,而是看到華元軒痛苦的樣子,讓她心如刀割。
“馬上給我出去,”華元軒一指外面,咆哮道:“你馬上給我出去!”
莫冬梅被嚇得跌坐在地,呆望著華元軒憤怒的臉,淚水迷糊了她的雙眼。
......
扁素問手握著笛子,一個人來到以前蕭雅琴給華元驕預留的那間房間,臉上的淚水擦幹了又流,流濕了臉頰又擦。
望著這空空蕩蕩的房間,扁素問喃喃道:“既然找不到他的屍體,怎能斷定他真的死了,他小時候也在戰場中走失了,一直渺無音訊,爹娘都以為他死了,其實他還活著,他當年年紀那麽小都可以熬過來,今天也一定熬得過去,他不會死的,終有一天,他會活著回來,他一定會回來!”
扁素問將笛子抱在懷裡,是那麽的溫柔,她堅信華元驕一定會回到他的身邊的!
......
燭光搖曳的靈堂上,蕭雅琴親手給華元武,華元孝和華元芳換上了新的盔甲,她此時正拿著濕毛巾給華元武擦拭臉頰。
蕭雅琴一邊給華元武擦拭, 一邊自言自語道:“作為一個軍人,除了臨陣對敵以外,其余的時候,一定要整整齊齊的,尤其是穿最後一套軍服。”
她的動作是那麽輕柔,那麽小心翼翼,似乎華元武是在睡眠,生怕驚醒他一般,每個動作都是那麽一絲不苟,將他擦拭得乾乾淨淨。
“好,很好!”蕭雅琴似乎挺滿意自己的勞動成果,轉身朝華元芳走去,就在她要給華元芳擦拭時,忽然發現被華元芳緊緊抓在手中的絲巾。
“元芳,乖,要放手了。”蕭雅琴長歎一聲,伸手緩緩扯下了華元芳緊緊抓在手裡的絲巾。
蕭雅琴拿著這染滿鮮血的絲巾,看著華元芳道:“娘親知道,從小到大,你都很喜歡乾淨,雙手髒了點,不清洗乾淨,你是寧願連飯都不吃的,我怎麽會不知道呢?”
“不過在一個新的地方,對環境不熟悉,就不可能像家裡一樣,那麽講究了,總之記住娘親說過的話,最重要是吃飽飯,不要挨餓,知道嗎?”蕭雅琴將絲巾放在一旁,用濕毛巾給華元芳擦拭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