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門望族也有名門望族的苦處,比如送別這種事情就麻煩到了極點。
寶玉把該處理的事情處理了,然後要給賈母、王夫人、賈政請安,接著是賈環、賈蘭、三春、鳳辣子跑來和他說話,最後才能準備上路的事情。
他和林黛玉溫存了一陣,檢查了林黛玉的珠淚,這才出了房門。
房門外是方思民和求不得,申哥兒現在,也沒空跟著他去……
一百館,小子的大哥才能多讀了書,有了成就進士文位的能耐。”
小男孩一副小大人的模樣,像模像樣的衝寶玉行禮。
他還看了看方思民和求不得,沒怎麽在乎,反而盯著金釵彩衣娘眼睛發亮……
“小登徒子!”
金釵彩衣娘沒法和小孩子生氣,隨意啐了一句。
小男孩立馬笑了起來,道:“小子沒啥抱負啊,天生就這點好色的毛病。寶二爺,小子如今吃好穿好,沒事上山找白霞仙子玩,一輩子也就這樣。
嗯,小子要做個風流秀才。”
“只是秀才而已嗎?”
“當然了,舉人就要有爭鬥了,什麽王道啊法道啊,麻煩。小子家裡衣食富足,鬥雞遛狗,這才叫歡喜的日子。”
“我覺得也是。”
寶玉很喜歡這樣的生活,他追求成聖後踏遍千山萬水的那種逍遙自在,和小男孩真的挺像。
他看著小男孩的眼睛,覺得小家夥滿身的靈秀都遮掩不住,想起方思民剛說的收徒的話,就招了小男孩上前。
小男孩聽話的來了,他抓住小男孩的手,才氣釋放一縷,猛然笑了起來:“好小子,七八歲就是秀才了?還是聖途秀才!小家夥,願不願意拜我為師?”
“不願意,太麻煩。”
小男孩竟然拒絕了。
方思民和求不得全都瞪大了眼珠子,好像看見一個小怪物一樣,金釵彩衣娘也忍不住揪住了小男孩的領子,隨隨便便的提了起來。
“小家夥,做我家小公爺的弟子,你前程似錦!”
“不做!”
小男孩嘀咕道:“辛辛苦苦的賺錢啦,掌權啦,成為聖人啦,最後還不是想要個逍遙自在?小子現在已經很逍遙自在了,才不招惹賈府的麻煩。”
“你好像看得挺通透?”
寶玉笑了,示意金釵彩衣娘把小家夥放下。
他給小男孩整理好領子,想了想,笑道:“我還有一盞茶的工夫恢復才氣,要不要聽我講個故事?”
“要!”
小男孩很興奮,他最喜歡聽人講故事了。
如此,寶玉就用些許的碎片時間,給小家夥講了個大地主和漁夫的故事……
{大地主上山遊玩,在小溪邊見到一個垂釣的漁夫。地主問漁夫,你為什麽不織網捕魚呢?賺了錢就雇幾個長工,不斷打魚,不斷雇人,等有錢了就買田買地,到時候和我一樣,每天上山遊玩就是。
地主難得的發次善心,他覺得要是漁夫願意的話,他可以做件好事,給自己的家人積福。
可是他沒想到,漁夫竟然反問他,漁夫自己現在的日子,不正是天天釣魚玩樂嗎?}
聽完這個故事,小男孩拍手大笑起來:“好個寶二爺,您是覺得小子不識好歹。可是小子怡然自樂,壓根用不著自找麻煩。”
“說的沒錯,不過你知道地主怎麽回答的嗎?”
“小子洗耳恭聽。”
“地主什麽都沒說,然而某年大旱,顆粒無收,漁夫餓死了。”
寶玉隨口回了一句,才氣全部恢復,也就點燃了萬裡大香。
煙霧嫋嫋的外面,小男孩低頭沉思,恰好在寶玉等人消失的那一刻笑了,跪地上砰砰的嗑了幾個響頭。
“恩師大才,幽州盧家盧照鄰受教了。
六萬裡路程,照鄰會自去恩師府上,百年千年,定然不負恩師教導。”
…
…………
……………………
一個瞬間,寶玉等人站在了萬裡之外。
這一次,寶玉竟然沒有繼續使用萬裡大香,而是咽了口唾沫,乾巴巴的問:“那個小家夥,他說他叫什麽名字?”
“幽州,盧府,盧照鄰。”
方思民很隨意的回了,笑問道:“怎麽?這個小家夥很有名氣?”
“沒有,只是耳熟。”
寶玉敷衍了一聲,繼續點燃萬裡大香。
他摸摸下巴,再摸摸嘴巴,心裡可不像表面說的那麽平靜。
幽州盧照鄰?
是不是他記憶中的那個盧照鄰?
二十一世紀的歷史上有十大才子,王勃就是其中之一,而幽州盧照鄰,可是和王勃、楊炯、駱賓王並稱初唐四傑!
【亂了,全亂了套。我收盧照鄰做了弟子?】
寶玉覺得滿身凌亂。
方思民也是眼眸深邃,意味深長的道:“看來天才到處都有,只是能出頭的不多……
我以為大周也就寶玉兄和我才是真正的驕子,如今眼界開闊,見識了大皇子、薛道衡和西門雪,嗯,求不得也算半個,今天,又出來個小家夥。”
他想衝寶玉道喜,旁邊卻有人哢嚓拔劍。
求不得一身的地痞習氣,冷喝道:“禿驢!你說誰隻算半個?”
……
…
寶玉的離開沒有驚動太多人,不過他的安排,已經鬧出了不小的風波。
中都城不再是大周的京都,四方城衛和十八座衛城全部挪去了金陵,顯得防備空虛。
正因為這樣,北邊的別離橋開始騰空而起,某個想要賴帳不還的,已經開始搬家了……
可惜,這座紋繪了十二幅精致的飛天圖紋,圖紋上卻有個不協調的黑墨‘拆’字的巨大橋梁剛剛飛起來,就被一個沉甸甸的漢子踩了下去……
老山魈親自出手,妖氣把自身重量增幅了萬倍,把別離橋一下子夯進了河底。
嘩啦!
水花四濺。
月光下晶瑩的水花中綻放紫色毫光,紫紗飛天蕩漾數百條豔紫色長紗,朝著老山魈粗壯的身子瘋狂卷去……
“欺人太甚!區區一個封號妖將……
本姑娘和你拚命!”
然後……
數百條紫色長紗很溫柔的給老山魈擦乾淨身上的水漬,化作晶瑩的光點散去。
紫紗飛天極盡溫柔,特別嫵媚的笑道:“哎呦,何必呢?這何必呢?本姑娘可是寶哥兒的老朋友,現在又在寶哥兒的封地裡……
嗯,諸位,咱們有事好商量。”
沒錯,確實好商量。
紫紗飛天覺得,就算陳長弓被兩個封號妖將,外加十三個沒有封號,卻非常強悍的妖將圍起來,應該也會和她一樣的好說話……
“欠債的,要還錢;賴帳的,要償命。”
老山魈惜字如金,順便,也略微歪曲了寶玉的吩咐。
寶玉覺得有九娘的香火情意在,就是想拆了別離橋出口氣而已。
可惜的是,老山魈覺得自己身為下屬,總不能讓自家的小公爺吃虧……
他打定主意:今個不把紫紗飛天榨出三兩油來,他就不是老山魈!
冷漠,
冷冽,
殺氣衝天!
前後左右一十五名強悍的妖將起了殺意,天地運轉的規則瞬間強悍了十倍有余……
風,更加凜冽;
月光,灼燒如火;
呼吸、血液的流動還有身體的代謝全部紊亂,這還只是氣勢壓迫,並不是全力出手!
紫紗飛天滿臉哀泣,瞧了瞧別離橋上青紗飛天的圖紋,眼淚忍不住掉下來了……
“別介,本姑娘認栽,本姑娘聽紅袖仙子的,本姑娘……拿寶貝贖身就是!”
“什麽寶貝?”
老山魈樂了,功勞在向他招手。
紫紗飛天糾結了很久,終於吐出了兩個字:
“文寶!”
…
有些事情總是出乎預料,比如別離橋畔發生的事情,也比如現在……
月滿銀崖在三奇大城的更南方, 上次來三奇大城,寶玉等人花費了兩個多月的時間,這次用了佛門的萬裡大香,卻隻用了不到一天的工夫。
其中大部分的時間,還是用在了恢復才氣上……
寶玉的才氣再次耗盡,景物飆射的殘影平靜,發現前方的不遠處,已經能看到三奇大城的輪廓。
他算了一下距離,乾脆收起了萬裡大香——以他們的實力,區區幾千裡,用不著浪費萬裡大香了……
方思民和求不得還在鬧騰,金釵彩衣娘卻是百無聊賴。
可是……
突然,
“小公爺!”
金釵彩衣娘叫了一聲,扯了寶玉往後倒退。
而在寶玉先前站的地方,啪的一聲,伸出了一隻血跡斑駁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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