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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魔大紅樓》第201章 兀老匹夫
奔出中都城,道路開始顛簸,眾人就放慢了馬匹。

 沒辦法,被綁在兩匹馬中間的某個癱子,已經尖牙利嘴的開始罵戰,說要複原了單挑一群,不然偷襲一群,總之要報這個顛簸之仇。

 只見樂陽申渾身纏著麻繩,把他綁在了一個圓木軲轆的輪椅上,兩邊扯出頭子,分別綁上了兩匹馬的脖頸,就這樣吊在半空。

 因為很難平衡的關系,樂陽申顛簸了幾次,變成了頭下腳上,滿臉都是馬蹄子濺起的草根、黃土、馬匹排泄的不可言狀之物。

 寶玉停下來回頭一看,差點笑得從馬背上摔了下去

 白南煙剛掀開車窗的紫色羅紗,一口香茶噴出老遠,很快的,車廂裡傳出來白南煙和黛玉的笑鬧聲。

 寶玉笑了一陣,回頭看了眼紫紗香車,忍不住搖了搖頭。

 他怎麽也想不明白,白南煙怎麽會跟黛玉相處的如此之好?

 不過女兒家的事,他也懶得多想,跳下馬拿茗煙遞過來的汗巾給申哥兒擦了一陣,就把汗巾丟個樂陽吟。

 草根、黃土也就罷了,那種不可言狀之物,他還真擦不乾淨。

 等了好一陣子,樂陽申用酒水洗乾淨臉,操縱輪椅上前,抬頭看著遠山,一副看穿紅塵,隻想青燈古佛的空寂樣子。

 “寶二爺,時辰還早,我的胳膊已經恢復了,咱們就慢慢走,讓我用輪椅跟著吧。”

 樂陽申悲拗若死,哀歎道:“打從當了秀才,好久沒嘗到牛糞馬糞的滋味了,要是再來這麽幾次,我乾脆去當和尚,然後讓法道儒家的人抓著捏死嘍,別在世上丟人現眼的好。”

 說著,樂陽申張開雙手要抓什麽東西。

 怎麽都沒敢抓寶玉,乾脆撰著空氣,歇斯底裡的從喉嚨眼裡悶出細微的話語出來。

 “我樂陽申可是聖途舉人,聖途舉人呐,吃馬糞的聖途舉人,他麽的這個名聲太響亮,還是死了乾脆!”

 寶玉忍住笑,招呼著秀才們下馬步行。

 索性已經到了深秋,

周圍的稻田滾滾金波,一邊賞景一邊步行,也是人生一大快事。

 黃澄澄的稻子顆粒飽滿,沉甸甸的隨風搖曳,飄散出醉人的芳香。

 不得不說,大周的農事已經很是先進,犁渠、澆水、施肥

 除了沒有雜交水稻外,別的不比二十一世紀的差。

 寶玉等人走了一陣,看見左邊一片稻田已經收割完畢,幾個拾稻穗的小姑娘紅著臉頰兒,那是極為好看。

 其中有個很是清純,看起來模樣善良的,讓好幾個秀才看呆了眼。

 特別是趙貴寧,那臉紅的,比拾稻穗的小姑娘還要紅潤漂亮。

 寶玉打趣道:“喜歡了?你也到了成家的年紀,不如讓我給你做個媒?你可是鵬程萬裡,不怕小女孩兒不喜歡。”

 趙貴寧訕訕的笑,想推脫,一雙眼珠子卻怎麽也挪不開清純姑娘的臉頰。

 那姑娘也往這邊看了一眼,一片雪白細布長袍,都是有風度的文人,羞得她往同伴的身後藏。

 那幾個也看呆眼的秀才跑上來湊趣,紛紛打趣趙貴寧。

 “確實是個好姑娘呐,我在家裡好幾房了,眼光忒毒,一眼就看出是個好姑娘。”

 “你不要我可就不客氣了,雖然我家裡也有親事。”

 “讓寶二爺給做媒,帶著走了就是,寶二爺的名號在那放著呢,人家的家裡人不怕你是拐子呐。”

 當然只是玩笑,但是看趙貴寧越發羞澀,眾人忍不住交換了個眼神。

 難道安穩的貴寧兄,去個青樓還得是寶二爺吩咐的,風塵女子都不碰的貴寧兄,真的是一見鍾情不成?

 有些秀才已經操兌起寶玉給的隨身銀子,要幫趙貴寧下訂。

 但是這時候,突然傳來一陣馬蹄聲。

 馬蹄聲逐漸靠近,足有十余騎的樣子。

 寶玉沒怎麽在意,但是這些馬匹在寶玉邊上略微一停,竟是有人叫喊起來。

 “這裡的稻田收割過了,可以穿行過去,諸位,我們走!”

 十余匹駿馬從寶玉等人的眼前踏過,濺起一陣黃土煙塵,他們饒過沒收割的稻田邊緣,猛的往旁邊一拐,恰好衝向拾稻穗的小姑娘的那個方向。

 “該死的,他們不敢踐踏稻田,那是重罪,但是收割好的也有拾稻穗的人呐,就不怕傷人不成?”

 “看他們的衣袍,應該也是趕考的頂尖秀才,這離舉人大考還有那麽多的時辰,著急做什麽?”

 “貴寧兄,他們竟然不掣停馬匹,要從農戶的身上跳過去,這一定會傷人的!”

 看見煙塵滾滾,秀才們都忍不住驚呼起來,脾氣差的,已經掏出了筆墨紙硯在手。

 寶玉眯眼看了看,見那些人真的肆無忌憚,輕輕的吐出了一個字:

 “打。”

 瞬間,一頭狂奔的妖氣青牛,以遠超駿馬的速度趕上,把十余騎的馬匹,全部打了個腦漿迸裂。

 “混帳東西!你們是哪座文院的秀才,也敢招惹我等鐵刹峰文院?”

 鐵刹峰文院,在一百零八座文院中排名前十,而青埂峰文院,卻要排到五十開外。

 寶玉敲了敲袖口,輕笑道:“前輩,是您的弟子呢。”

 “老夫一直在朝中任職,鐵刹峰早就不管,寶玉小子,他們絕對不是我的弟子!”

 風飛流恨得咬牙。

 “那我就不客氣了。”

 寶玉懶得理睬對面的叫囂,輕輕說道:“斷四肢,誤大考。此等貨色,也沒資格參加舉人大考了。”

 話音剛落,樂陽吟就大步上前,不管秀才們高呼留幾個的話語,挨邊捏碎了這些秀才的四肢。

 臨了事,還怕慘叫聲吵著寶玉,有一個算一個,全部捏扁了舌頭,捏碎了下顎。

 眼看著好幾匹駿馬的破碎腦袋歪在身前,拾稻穗的小姑娘們驚魂未定,都要抱成一團。

 只有趙貴寧看中的那位,好像有點膽氣,慌忙過來道謝。

 寶玉說了不必客氣,打量這個小姑娘。

 只見小姑娘十四五的年紀,常年做活,身子骨已經長開,模樣性子,倒也不屈了趙貴寧。

 當下笑問道:“我們貴寧兄看中了你,家裡可有許配?”

 開門見山,簡單直接。

 寶玉知道尋常百姓家沒那麽多道道,基本上就是媒婆shang men,下聘娶妻就是,寶玉不介意給趙貴寧做次媒婆,不算低了身份。

 小姑娘羞紅了臉,低頭不說話,連著趙貴寧也扭捏起來。

 倒是有個小姑娘的同伴聽見問話,顧不得害怕,連忙往這邊跑。

 “你猶豫什麽?爹爹把你買了來,本來就沒安好心,是想用你給大哥換婆娘呢!”

 來的這個年紀大些,先是訓斥了小姑娘幾句,就連忙找上寶玉。

 “這位爺,”

 不知道該怎麽稱呼,還是用了通號,諂媚笑道:“您要是有心,就救我這個收養mei mei脫了苦海吧。

 當初爹爹買她用了五兩銀子,您給三十兩我就能有個交代。不瞞您說,我這個mei mei心善,能乾活能吃苦,不然我也不能出這個醜臉,跟您討要銀子不是?

 求求您了,救救水兒mei mei吧”

 秀才們早就義憤填膺。

 趙貴寧的臉色更不好看,看小姑娘的眼神,滿滿的都是愛憐。

 寶玉沒說廢話,直接掏出一百兩的銀票,想了想,又留下了自己的名號。

 “國,國公府!”女子舌頭都打了結,連忙跪倒在地。

 遠處也跪了一片,一個都不敢抬頭。

 寶玉讓趙貴寧單單扶起來女子,笑道:“我這兄弟不是池中之物,你愛惜這位姑娘,親戚關系就算沒斷,以後有需要,直接找我賈寶玉就是。”

 說罷,寶玉讓趙貴寧把那位姑娘送去白南煙的香車,眾人繼續趕路。

 趙貴寧送了人去,連忙轉了回來,紅著臉堂道謝不迭。

 寶玉搖了搖頭,笑道:“說謝就生分了,難得你有個心儀的人兒,錯過就太可惜。”

 寶玉覺得只有自己帶著女眷,總是不怎麽方便,當下叮囑道:“做妻做妾你自己考量,但是別害了人家姑娘,起碼要白頭偕老才是。”

 “做妻,做妻,”

 “就這一個,一個就行!”

 眨眼間就成了家,趙貴寧還沒回過神來,大喜道:“家中老母早就盼著我娶妻,我只是平常人家,讀書還是學塾裡的先生慷慨解囊才能讀成呢。我家不是大戶,沒那麽多規矩。”

 “你這是拿我開刷呢!”

 寶玉想起那張紅色的帖子就覺得頭疼,當下用折扇敲了趙貴寧的腦袋。

 “咱們先去參加舉人大考,回頭往你家鄉轉一趟,不能屈了老太太,也不能忘了學塾裡的那位先生。”

 趙貴寧連連點頭,跟著寶玉,一行人直奔問心宮。

 一條石柱,彷如金鐵一般,反射堅硬寒芒。

 石柱不過三人合抱粗細,卻直聳雲霄上千丈,邊上掛著一道道鐵索,可以讓人攀登。

 當然,對進士以上的大人物來講,這些不算什麽。

 天空高遠,數十道毫光穿破雲霄,落上柱子上方承托的巨大平台。

 而在平台的邊緣,恰好有一百零八把黑木大椅,稀稀落落的,坐著不少風度翩翩的中年,或是老者。

 作為青廬山文院的院士,風飛沉就在其中。

 “有趣有趣,青廬山文院還有臉來?去年的舉人大考,你們是一個人都沒有吧。”

 “黎雨航,莫來惹我,我只是個中立文人!”

 “要是旁的中立文人,老夫還真不願意招惹,可你出自風家,卻不知自愛脫離法道,要怪的話,就怪你自己不爭氣,還有”

 黎雨航方正的臉上滿是陰霾,恨道:“還要怪你們青廬山文院出了個賈寶玉,竟然殺了老夫愛徒!”

 “你不是沒有弟子嗎?”

 “那是看不上普通人物,”

 黎雨航的表情更加陰森,冷聲道:“老夫只看中一個,還沒來得及收徒,就被寶玉小兒給害了性命,老夫不會跟晚輩一般見識,但是你等作為他的長輩,休怪老夫心眼要遷怒於你!

 哈哈風飛流,你還沒告訴老夫,今年你們青廬山文院參加大考的,是不是

 又是個零!”

 對此,風飛流以袖遮臉,也就不管。

 這個老匹夫枉為吏部侍郎,只顧得鐵刹峰文院,怕是一年都沒有出山了吧?

 或許,

 還真是

 風飛流搖了搖頭,不想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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