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夫不負有心人,日落西山的時候,楊不凡終於找到了一個村莊。
可惜,整個村莊死一樣的寂靜,一個人都沒有看見。
坐村子的老磨盤上,楊不凡看著血淋淋的雙腳還在抱怨著:這幫挨千刀的,鞋都不給老子穿一雙!抬眼竟看到一些乾涸的血跡。
還有一群碩大的老鼠,正繞著一堆白骨嘰嘰喳喳的忙碌著。
臥槽,什麽情況?
眼前的景象好像是……拍鬼片?
楊不凡用腳踢了一下骨頭架子,這道具做得也忒逼真了!話說什麽時候中國電影業這麽輝煌燦爛了??
不過有人總歸是好事。楊不凡連忙興奮的向村子裡面走去。
可惜,還是令他失望了。
連續推開幾個簡陋的房門。裡邊除了腐爛潮濕的破舊家具,一個活人都沒有。
這得是多麽貧窮落後的地方啊,屋子裡連個自己能認出的家具都沒有。
眼前只剩下最後一家了,他猶豫了片刻之後,雙手用力一推。一扇破敗的木門應聲而倒,“砰”的一聲濺起滿地塵土。
“裡面有人嗎?有人嗎?”楊不凡沒敢踏進去,只是有些不太好的預感。
半天沒人回應,他試探性的邁出腳又收了回來。
野風吹過,僅存半邊的木門吱嘎作響。
我勒個去要不要這麽嚇人……
“到底有沒有人啊!”回答他的只有“吱嘎…吱嘎…吱嘎……”
天色已晚,這深山老林的還保不齊有什麽豺狼虎豹呢。
楊不凡可沒膽子再往這個院子裡面走,在幾戶農家裡面挑個還算湊合的床和幾個破的掉渣的被褥就沉沉睡去了。
……………………………
沈力是行伍出身,軍人向來是出手狠厲。
在場上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這是無數人用鮮血換來的教訓。
可惜這裡是個小村莊,並非戰場。
村民們看著倒在地上的七個土匪,已經死的不能再死。
可惜讓柱子跑了。
孫先生給村長喂了一粒藥便忙著給受傷的村民包扎。
“不該殺了他們的,黑風寨可不止這幾個土匪,他們會來報復的!”
“是啊,以後沒有安靜日子過了!”
“唉……”
幾個村民們七嘴八舌的埋怨著。
村長緩過氣來,看著村民的反應也是搖搖頭。
“黑大個兒,把那些土匪都捆上,他們只是中了蒙汗藥,待會兒就會醒。”孫先生吩咐道,至於村民的話,他實在懶得理。
“黑大個兒你給我滾過來!”孫先生忽然想起一件事。
“怎啦先生?”
“老子讓你辦的事呢?!”
“額……俺把他藏好了才回來的。”沈力低著頭說。
“馬上把他接回來,少一根汗毛你等著!”村民的傷勢都處理妥當之後,孫先生奪過沈力手中的麻繩把暈倒的土匪挨個捆上。
黑風寨一共上上下下的二十八人,這次來了二十個。留下的自然都是王霸的親信。
除去剛才殺掉的七人,十三個土匪被捆的結結實實。
即使沈力也並非殺人不眨眼的劊子手,在座的村民就更加不是了。
對於怎麽處理這波土匪的事,老村長犯了難。
大多數村民害怕土匪報復不敢殺,又害怕土匪報復不敢放。一時半會兒猶豫不定的吵來吵去。
“孫先生要不您拿個主意吧!”村長問道。
“老雜毛,別把這破爛事往老子身上推!村子是你們的,你們自己拿主意,老子明天就該走了。”
“先生要去哪裡?”櫻子弱弱的問。
“天下之大,自有去處。”孫先生仰天半晌,悠悠道。
村長正待開口,孫先生揮手打斷道:“不要再勸了。”
“唉……”
孫先生兀自在村口等待沈力回來,村民商討善後之事不提。
單說這沈力此時卻是傻了眼,“死人”竟然跑了!
孫先生特地交代要護此人周全,這可如何是好?!
從地上的落葉踩踏粗略估算,應該是往山下而去,沈力連忙折返向先生請罪。
孫先生知道消息後,喜憂參半。喜的是師父臨終前的預言成真,憂的是此去天涯生死未卜。
“各位相親,我隨你們三月有余,臨行前不知可否勞煩諸位一事。”
“先生請講。”
“您吩咐吧!”
全村健壯的有三十八人,老邁殘疾的共十五人,回話的卻只有不到十人。
“先前救回來的那個人,蘇醒之後走散了,如今仍在這大山之中,煩請諸位幫我一起尋找。”孫先生面對人群深深一揖。
這大山裡一共零零落落有八個小村子,此時已是伸手不見五指,只要是有些常識的人是絕不會在山野間過夜的。
孫先生隻帶了沈力和其他七個村民便分頭帶著火把乾糧進山尋找楊不凡。
這村長有十多個都是在瀕死邊緣被孫先生救回來的,而隨行的卻都是腿腳不太利落的。
人情冷暖世態炎涼大概如此吧!
老村長年歲已高走不了夜路,看了看櫻子望眼欲穿的模樣說道:“他不會回來了。”
櫻子早已不是那個天真快樂的櫻子,自從下午那件事,她就沒再笑過。
“想去就去吧!”
“爺爺……櫻子陪著爺爺,櫻子不走了…嗚嗚嗚…”此一去天涯海角,也不知何年何月能夠再見。
“傻孩子, 爺爺沒事,孫先生說爺爺還能活十年呢!過幾年你再回來看爺爺,去吧!”
孫先生看到尾隨而來的櫻子,故意放慢了腳步,一行三人順著沈力說的方向一路尋找。
他們帶的乾糧並不多,只夠維持三天。
“櫻子,明天天亮你就和黑大個子回村吧。”孫先生忽然開口說。
“那您呢?”櫻子沒有回答,反倒是沈力問了一句。
“我就不回去了,找到他為止。”其他搜尋的人如果找到會把人帶到邵陽關附近匯合,找不到的話待乾糧用盡也會各自回村。
“若是找不到呢?”沈力心懷愧疚的問。
“天涯海角,找到為止。”
“孫先生,俺沈力雖然人笨了點,但俺懂得知恩圖報。人是俺弄丟的,俺陪著你!”
“還…還有我…”櫻子小聲嘀咕著。
“你爺爺知道嗎?”
“知…知道。”
“呵呵,這個老雜毛!”孫先生笑了笑。
“前面有個村子,今晚就在這過夜吧。”沈力指了指不遠處模模糊糊的地方說。
村子不大,只有十幾戶人家。
找了一圈,都是空蕩蕩的,三人未免失望。
俗話說“醫者難以自醫”,孫先生的手臂只是草草上了一些藥,尚未包扎。
由於勞累走動,傷口又崩裂了,櫻子眼含淚水正在給他包扎著。
“疼嗎?”櫻子心疼的問。
“……”本想安慰下這個始作俑者,可惜…真疼。
選了一間比較乾爽的屋子,三人便和衣而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