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這裡有句俗話講:吃了人家的餅子，就被人套住了頸子。

　　意思是那餅不是那麽好吃的，吃了餅，你就被人家限制住了。

　　這吃喜雖然不是被人套住了，卻是會被錢套住了。得到了甜頭就舍不得離開。就會在賭場裡越崴越沉迷，浪費了一生。

　　我站在板凳上看的正起勁，小宋律師突然擠到我的身邊來了。

　　上來就用背對著我。

　　“我知道那個作弊的男人是因為什麽原因被弄死的。”她小聲對我說。

　　突然聽到這話，我吃驚的“啊”了一聲。

　　她用後腦杓對著我:“小聲點，我說你聽著。別一驚一乍的。”

　　嗯?我發現她的嘴唇好像又沒動就發出講話的聲音來了。

　　我好奇地歪頭去看她。

　　她好像知道我的心思，頭也不回的說:“別看，我說話只有你能聽得見。場子裡盡是黃世仁的耳目，別讓人看出我兩在說話。”

　　啊?千裡傳音?

　　只有用千裡傳音的方法她說話我才能聽見。她竟然會這種功夫?

　　不會吧，能千裡傳音的人內功可不是一般的深厚。那要練很多年，還不一定能練得出來呢。

　　“聽著，剛才和黑皮從車上下來的那個人是黃世仁雇的推手。那種粘貼膜的作弊方法是黃世仁教他的，黑皮在旁邊幫助打掩飾。

　　每次扒的錢黃世仁和那個男的都是三七開。黃世仁得七成，那男人得三成。黑皮在兩邊都得好處費。

　　剛才黃世仁竟然當著我的面分錢，我懷疑他就是想試探我。

　　他現在對我是又想又怕。既想我人，又摸不清我的心事。不敢這麽快就全相信我，便來這招試探我一下。

　　或許還會有另外一層意思，就是想用這個秘密來拴住我。

　　在他認為讓我知道了這個秘密，我就不敢不跟著他了。

　　不過，最後他還是對我們三個人放出了狠話。說這事目前只有我們三個人知道，如果誰不守口如瓶的把這事傳出去了，那就肯定是我們三個人當中的某個人說的。

　　要是被他查出來了他就弄死誰。若是查不出是誰，他就會把我們三個人全滅掉。”

　　“哇靠，這話說的好毒嗷。你的意思是那個男人把這個秘密說出去了?所以才被滅口的?”

　　我用手擋住嘴，忍不住的低聲問她。

　　“或者是因為分贓不均鬧起來了，那男人威脅過他。再或者是那個男人不聽使喚了。他就把那男的給滅掉以防後患。”

　　她依然是用後腦杓對著我說話。

　　我繼續用手擋住嘴:“這個黃世仁真不是一般的厲害，什麽事都敢乾。可就是聰明沒有用在正道上。也許他是真的想把你當做自己人了呢。”

　　小宋律師:“已經有這個意向。近期你在場子裡只能用耳朵聽，眼睛看。不能亂打聽。不能引起他的懷疑。否則我們的計劃將前功盡棄。”

　　我連忙答道:“我知道。”

　　突然，我想到了我爸。

　　“你說，我爸會不會也是因為這種情況被黃世仁滅掉的?”

　　我驚訝的問小宋律師。

　　“很有這種可能。你爸就是個最好的推手人選。”她的語氣很篤定。

　　“按照這樣分析倒是很符合邏輯。但是他們是用什麽方法殺人的呢?特別是那個男人，身上沒有傷也查不出其他原因。難道真的是看見了什麽可怕的東西，給嚇死的?”

　　我壓低聲音問。

　　她說:“這個目前還不知道。這個也是我們將要偵查的重點。我先下去了，你千萬別擅自行動，打破計劃。”

　　我說:“你放心，我知道輕重。”

　　小宋律師聽了我的話，就放心的下去了。

　　這時，黑皮見沒人推莊。就站到莊位上喊:“還有誰想推就上來，五萬十萬的小板子也帶推。誰上來推?”

　　今天哪推哪扒，小板子竟然都沒人敢推。幾個人湊一起也可以推呀。

　　我在心裡暗暗嘀咕著。把剛才小宋律師告訴我的事情暫且擱到腦後。等晚上回家再仔細捋一捋。

　　我繼續站在板凳上看熱鬧。場子裡竟然沒有人上去推莊。

　　黑皮就朝著站在下門抽煙看熱鬧的那個黃世仁雇來的推手說。

　　“老余，要不你再來搞一板子。不能讓這場子冷下來了哇。”

　　“搞就搞，好大事?派個幾十萬跟他們再拚一下。就當做剛才少扒了。”

　　老余裝腔作勢的走上莊位。

　　洗牌的時候，我的眼睛緊緊地盯著坐在天門碼牌的霞子那雙手。

　　暫時還看不出什麽來。

　　這些小魚子是因為之前在老余頭上輸了不服，還是怎滴。聽到他又在推莊竟然全都圍了過來。

　　想在他身上把錢扳回來?

　　那都是在白日做夢。不但扳不回來，還要多輸些才是真的。

　　老余一上來，第一把，台板上的錢就押的好沉。我不知道為什麽?多數人都把錢押在了上劈。

　　“乖乖，你們這是在幹什麽?一起想一錘就把我捶倒啊。

　　你們少押點，我就推五十萬板子。押超了到時沒錢賠可別怪我事先沒跟你們講。”

　　老余對著人群笑嘻嘻的說。

　　他賭錢的面相好，輸也是笑嘻嘻的，贏了就更笑眯縫了眼。一臉的善良相。說話也柔和幽默。所以人們都喜歡押他的二八杠。

　　加之那一板子給他扒了那麽多錢，心中多有不服。

　　難道你還能老迅啊?非要叫你把吃進去的錢再給吐回來不可。

　　我看有絕大多數人都是抱著這種心理在押他錢。

　　老余說五十萬板子，這台面足有八九十萬。我操，這些人真是瘋了。才推第一把，又沒顯活門，也沒看到牌路就這麽呆押。真搞不懂他們是什麽心理?

　　等錢押好，下家們的手都離開了桌面。

　　老余拈起猴子。突然說:“這把我帶著。”

　　“帶著”是我們這裡的土話，就是這一把不限制板子。台面上有多少錢就吃多少錢。如果要賠，也是一樣。台面有多少錢就賠多少錢。但只能代表這一把，下一把你可以繼續擲板子。

　　老余把猴子擲出去後，還慢吞吞的點著了一支煙抽了一口。那兩隻猴子才旋停了下來。

　　一個是五，一個是四。加起來是九，莊家抓第一垛子牌。

　　老余把煙往嘴裡一叼，伸手就抓起了第一垛子牌攥進左手心裡。然後右手夾住嘴裡的香煙吸了一口。

　　“下手先翻牌，別亂，不管輸贏都不許動手在桌面上拿錢。否則就不賠給你們了。”

　　黑皮對著人群大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