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迪驚奇不已“你們是怎麽解決活塞缸內的密封問題的?”他問道。
宋蕪笑呵呵的拿出了一個小船模型,對吳迪道:“這是金大匠製作的水動船的模型,其實墨家工匠早都解決了液體壓力傳動上密封的問題,關鍵難點還不在於此,難就難在曲柄與活塞的角度鏈接問題,這裡面牽扯了很多術數計算,多虧了月初這丫頭,她真正掌握了他父親對於術數鑽研的心得啊!”
吳迪點點頭,宋蕪身後一人道:“月初還幫我計算了水動船的位體角度問題,真是難為她,不過我的水動船如果能使用這等動力,估計風帆就要被淘汰了!哈哈”
吳迪突然回頭瞪著那人道:“您就是金大匠!啊――您回來了,太好了,快幫我看一下這上都是什麽字!”說著從懷裡就往外掏那個布條。這位金大匠名萬春,字敷華,又字仲華,浙江永康人,是墨家僅剩的兩名大匠之一,人稱玉臂匠,除了一身精湛的墨家機關術之外,更擅長石鼓金文,金石篆章,書法尤絕,可說是一名才子,也是後世金石學的奠基人,只不過吳迪不知而已。
他設計製造的水動船,是能夠使用人力壓動水壓推動船體行進的一種噴射船,奇思妙想,前無古人!而且吳迪之前見過的那種彈簧鎖具也是他設計的,這裡面有一個關鍵的零件,對吳迪的計劃十分重要,那就是彈簧!
彈簧是一種非常有用的工具零件,中國古代就有,但那時候的彈簧受到材料的限制,對機器的做工是有限的,但現在吳迪有了彈鋼,如果將這種材料作吳迪想開發的射彈武器上,那麽在火藥發展還不能完成火槍火炮的時候,則可以是一種替代弩弓的大威力武器。
對於這種想法的執著,使吳迪接下來一直纏住金大匠,共同研究彈簧,並且將後世的一種彈子弩的射擊做了改進,放棄掉弩臂的設計,而采用雙線彈簧的設計,通過管狀導軌將彈子發射出去,為此吳迪在駐地專門搭建了小高爐,生產脫硫脫碳的新型彈鋼材,將鋼棍拉成鋼絲,雖然有點粗但也夠用了,再按照一定的扭矩擰成彈簧,並進行淬火,增加彈簧的強度,從而完成整個工序。
實驗進行的非常成功,各種不同規格的彈簧,他們造了一大堆,經過試驗和討論,最後采用的是彈簧的收縮的動能,而不是反彈的動能,來作為彈子槍的動力,做出來的彈子槍非常小巧,可以將彈子強勁發射到兩百步左右,在五十百步內,破壞力驚人,竟然可以穿透牛皮,這還是使用了泥彈子,如果換成鉛錫製作的金屬彈,則在八十到一百步的距離內將牛皮開洞。
吳迪對此異常高興,這簡直就像一把大號的手槍嗎,黑神弩在三四百步的距離內威力巨大,但由於受到弩弓上弦的時間限制,敵人衝到五十到一百步的距離內,則不好瞄準,影響殺傷力,這時候如果就準備近戰,太浪費人力,如果再有這種補充武器的話,則在敵人衝近到自己二十米三十米內將其射殺。
這種射彈武器的發明極大的鼓舞了吳迪的自信心,為此他發明了很多彈丸,有包在泥殼裡的鐵蒺藜,有圓形的鉛錫彈,根據管狀導軌拉出來的旋轉膛線,吳迪還製作了一種尖錐形的彈丸,發射出去的這種彈丸在旋轉加速之下,竟然可以穿透鐵甲!這令金大匠吃驚不小,遂對膛線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人是不知足的,吳迪就是個典型的例子,一般的財迷都是不知足的,吳迪是一個典型的財迷,有了大威力的彈子槍是他想跟官府做更大生意的保證,更何況他還要發明火槍火炮,
在別人眼裡吳迪不僅神秘,而且還是個怪人,鐵廠的人就不止一人曾發現過,吳迪偷偷一個人在廁所收集牆角的土,他當然不知道吳迪是在收集硝,還以為吳迪重口味,需要吃點糞土來增加頭腦的靈活性。好在這種事情並沒有被傳出去,因為吳迪已經放棄了這種辦法,把希望寄托在丁建鵬尋找硝石礦了,目前他的不知足在於,單發射擊的彈子槍攻擊不連貫,他想要連發的,於是又一頭撲在這上面。以至於金大匠給他解釋那個布條上的拓片是什麽字時,他都沒放在心上,直到見到了安道全。
安道全是來告別的,他一直以來都在秀州,杭州百姓暫居秀州缺醫少藥,傷病不斷,令安道全想廣濟天下而不可得,只能以一身醫術為百姓治病,可在行醫的過程中,安道全對創傷外科產生了濃厚的興趣,再為鐵廠傷眾治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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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時候,他就發現自己原來的醫術竟然與無法解決的難題,但苦於手頭沒有可用於鑽研的書籍資料和解剖圖,於是他想潛回杭州,去找戰亂而死的叛軍屍體來做研究,但他卻沒有跟吳迪明說,隻說去找一清道人,有事商量。
一清道人公孫勝一直留在靈隱寺內,守護者躲在其中的百姓,鑒於杭州目前為叛軍所佔,吳迪隻安排定期給靈隱寺送去一些糧食,拜托公孫勝照顧避禍的百姓,對此公孫勝一口應承了,現在安道全提出要去找公孫勝,吳迪立刻就想到那個布條拓片。。
布條拓片上的字,已經被金萬春給譯了出來,那上面是八個大字:“天設雷池,水不可泄!”只是吳迪正在鑽研彈簧,並沒有往心裡去。
說起這個吳迪立刻想到了寶藏,六十萬斤的黃金啊!可不是小數目,安道全既然知道寶藏的下落,為何卡在一段小小的拓片上了?這個安道全不說,估計誰也不會知道,除非公孫勝也知道,但二人顯然不會輕易告訴別人的。
吳迪心癢難掃,但卻不敢暴露,心知欲速則不達,不如將線放長慢慢的等機會,於是告訴安道全,布條拓片上的字已經破譯,並告訴他一共就八個字。
“天設雷池,水不可泄!”安道全嘴中念叨,皺眉思索。
吳迪卻說:“安神醫,我知道這八個字就是彭起盡苟舉靈等人一直想找的寶藏的關鍵,也是你受牢獄之災的禍根,但現在郭淮等人已死,不知道神醫有何打算呢?”
安道全眯眼看他,臉上神色似笑非笑,“你好像很關心這筆寶藏啊?”
“錯!”吳迪說道“我現在關心的不是什麽寶藏,而是杭城的百姓!”
“哦?”安道全不置可否。
吳迪道:“如今東南動亂,百姓遭叛軍荼毒,奔走呼號而不得救,雖然朝廷大軍不久即來,但戰亂之下百姓尤苦,現又有花石綱為禍,江南漸荒,江南之地是我大宋後方根本,如今大傷元氣,怎麽恢復?況我斷定幾年之內北虜必亂,大宋的國勢危矣,錢財一物用起來才有價值,否則就是死物,拓片給你,神醫自去尋寶,需要我幫忙就說,隻盼神醫得寶之後,不要忘記天下百姓”
安道全聞言大驚,一躬到地道:“肖兄弟,是我誤會你了,你果然不是貪圖財富之人,放心吧,我安道全必不會辜負兄弟的一番心意,”
說完轉身欲離去,但又道:“以後你我兄弟相稱,我安道全在這世上就算多你一個親人了!”言畢轉身離去。
吳迪目瞪口呆,剛才慷慨激昂的說了半天,沒成想人家不但不帶他尋寶,還平白無故的認了一個大哥, “那我算不算是個不貪財的人呢?”吳迪自言自語,不覺有點沮喪。
“哼!我就不信他不求我,好歹我現在有錢有人,看你們兩個怎麽搬動六十萬斤的黃金”吳迪偷偷道。
接下來吳迪卻不那麽掛心了,反正安道全尋寶的事情,自己終歸要參與,到不忙在一時,倒不如安下心來將彈子槍完善了哪,還有蘇弼他們的蒸汽機,上次給他們提出的幾項改進建議,如:鍋爐與燃燒室一體化,燃料可用煤炭代替,密封和散熱問題也需要完善等,不知道搞得怎樣了,科學研究是無止境地,一旦投身進去就會沒日沒夜,好在吳迪是個會偷懶的人,將想法提出後,剩下的工匠就會動手解決。
吳迪的日子現在非常愜意,緣由是蘇若才拉著沈月初兩人要吳迪陪同遊玩,於是秀州南湖就是三人最多流連的地方,三人乘船出湖撒網捕魚,圍爐飲酒,玩的不亦樂乎,感情也發展很快,吳迪也不再拘束,玩笑開起來沒完沒了,好在他比較克制,葷段子黃段子基本不敢講,二女都對吳迪有意,但誰也不提出來,但往往一個眼神,一個動作就能表露無遺,蘇若才性子穩重,沈月初卻性子頑皮,二女相貌一致,卻不同性,一個恬淡靜美,一個眉眼帶俏,吳迪樂不可支“嘿嘿!這就是傳說中的齊人之福吧!”……
宣和二年新年已過,邪教叛軍盤踞杭州,方臘遣軍四處出擊,東南各縣相繼陷落,各地也起兵響應,一時間局勢更加緊急,就在這時候,朝廷大的援軍在蘇州擊潰邪教分壇石生的叛軍,由童貫率領分批抵達了秀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