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浩三人大快朵頤，楊苒跟江凝霜細嚼慢咽。

　　楊苒礙於江凝霜在場，不好意思像在家裡吃飯一樣隨意。

　　“小苒這是怎麽回事，飯菜不合口味嗎?怎吃得這麽慢。”老張頭問到。

　　楊正扒住飯碗，悄悄指指向江凝霜。老張頭也是過來人，一眼就明白楊正的意思。

　　“這位小哥是?”老張頭看向江凝霜。

　　“他是我大姐的丈夫，江凝霜。”楊浩回答到。

　　老張頭記得楊苒待字閨中，什麽時候多了個俊美的丈夫:“嗯?小苒出嫁我怎不知道。”

　　“指腹為婚的的丈夫，不久前剛找上門。原本打算七月七乞巧節完婚，沒想到淮安城出了變故。”楊浩說到。

　　老張頭想了想，不疑有他:“修士之間定娃娃親很常見，既然是父母之命，就更應該好好珍惜。”

　　“嗯嗯嗯。”楊苒小雞啄米似的直點頭。

　　飯後，洗淨鍋碗瓢盆。昨天緊張一宿，楊苒、楊正早早睡下。江凝霜帶上五彩斑斕的靈藥粉末，去找一處月光殷實的地方療傷。

　　楊浩為今後的日子暗暗發愁，走出柵欄庭院，來到對院老張頭家。

　　只見老張頭蹲在小蓄水池邊上，雙手環抱濾砂篩網，掌中靈力不斷注入水面，從一堆糟粕堆裡濾出發光的小石籽。

　　“老張頭，這些是什麽東西?”楊浩冷不丁的，從身後拍他的肩膀。

　　老張頭嚇了一跳，抬起頭來:“呼，以為是誰呢，嚇我一跳。”

　　“大半夜的搗鼓些什麽?”楊浩撈起一捧小石籽，每粒發光的石籽跟芝麻一般大小。

　　老張頭一臉心疼:“別給我整丟咯。這些靈石籽是煉丹修士丟棄的爐底糟粕，發光的靈石籽濾出來可以製出次等靈石。”

　　“濾，揀，洗，煉，定型。五道工序。”老張頭一邊乾活一邊講解，說到底就是資源回收再生。

　　“那你豈不是要發達了嗎?”楊浩根據老張頭的闡述，簡單算了筆帳。購置十斤糟粕支出半塊次靈石。

　　十斤原料濾出半斤靈石籽，半斤靈石籽經過加工兌換一塊次靈石，相當於煉氣境中期修士半年的俸祿。

　　“賺個屁，濾十斤糟粕要十天，其它工序還要找其他人幫忙。五個人平攤下來比俸祿多一成利潤。都是辛苦錢。”老張頭稍作歇息，嘬起旱煙。

　　“這種工藝需要純靈力，隻有境界低的修士願意攬活。最近糟粕的價格又降了不少，賺個溫飽倒是沒問題。”老張頭猜測楊浩在為生計發愁:“屋裡還有十斤糟粕，你要想嘗試就帶回家試試。老頭我全當給你跑腿，不抽水。”

　　楊浩也不客氣，拎起十斤糟粕回自家院子。

　　摳門的炎陽宗，連蠟燭都要按戶分配，每戶一天一根蠟燭，頂多照明室內半個時辰，屁用沒有。

　　宗門分配的食物資源也非常有限，如果沒有額外收入，外宗家眷隻能節衣縮食。江凝霜懂靈藥，可以去丹藥堂謀差事，楊浩姐弟三人也不好意思一直靠江凝霜接濟。

　　稻草屋前有方小蓄水池，按照老張頭教導的方法，注入井水，倒入丹藥糟粕。

　　雙掌凝聚靈力，拉起濾砂篩網，凝結在水面上的靈力宛如光鏡。發光的靈石籽從水池底部浮起，緊緊吸附在濾網上。

　　一網，兩網，三網……

　　直到第十網靈石籽濾乾淨的時候，楊浩體內的靈力消耗過半，身後還有七斤多丹藥糟粕。

　　捏指訣，念靈咒，

天上的月光化作靈力匯入靈府，減輕身上的疲倦。　　忙活的時間過得特別快，眨眼間兩個時辰過去。池水由清澈變得渾濁，楊浩脫去濕透汗水的上衣，露出一身腱子肉。

　　懷裡掉出一卷殘舊卷軸，這是李娟屍體上搜出煉丹摘要，一直沒機會交給江凝霜。

　　月光正盛，楊浩仰面躺下，拿起地上的煉丹摘要翻看。

　　一抹淡黃光束從胸前折射到卷軸上。

　　龍飛鳳舞的字跡更加扭曲，搓成線條向頁面四角伸展，譜繪成外圓內方的的陣法圖文。

　　左邊空隙處一排蠅頭小字，自上而下寫道:“三才聚靈陣。”

　　楊浩以為太累看花眼，揉揉眼睛再看，字跡清晰，圖案規則。

　　“怎麽會有光?”楊浩低下頭，卷軸上的淡黃光束來自胸前的護心鏡。

　　手掌遮住月光，卷軸上的蠅頭小字與陣圖，立刻變回龍飛鳳舞的字跡。

　　折射月光，又看到奇特的陣圖。

　　翻開第二頁:“藥石升華陣。”

　　再翻第三頁:“五雷靈火陣。”

　　陣圖背面附有指訣、靈咒。

　　第四頁以後一片空白。

　　楊浩仔細閱讀，不錯過每一個可見、可讀的字樣，熟記卷中陣圖，在腦海中反覆刻畫。半個時辰後，楊浩迫不及待，在蓄水池底部刻畫出‘藥石升華陣’陣圖。

　　再次拉起濾網，懸吊在水池面上。

　　手捏指訣， 口念靈咒，一道道手印隨著靈咒轟進蓄水池。

　　水面靈力結出露珠，粒粒晶瑩剔透，如珠似玉。

　　七道靈光墜落池底的陣圖中心，旋起水龍卷。

　　蓄水池迅速升溫，熱氣從池底泛起水泡，溫度遠超焦灼的爐火。

　　不等楊浩思索，池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揮發。

　　眨眼間，水池裡僅剩一堆黑土渣子，池底的陣圖紋路變得模糊。

　　徒手撥開黑土渣子，一塊拳頭大小的雜色靈石映入眼簾。

　　“次等靈石?”楊浩抓起石頭，擦拭粘附表面的黑土渣灰。

　　升華陣直接分離丹藥渣，將靈石籽凝練一體。

　　一幅煉丹陣圖，省去另外四道煉靈石的工序。

　　不對，一斤丹藥糟粕提煉出一顆次等靈石，比老張頭的方法效率更高之外，也減少九成原料的損耗。

　　“隻是意外嗎?”謹慎的楊浩再次從井裡提水，注滿蓄水池，重新刻畫靈陣圖。

　　又過去半個時辰，楊浩連續煉出兩塊次等靈石。

　　一次成功是僥幸，三次同樣的結果絕對是真實。

　　剩下三斤多丹藥糟粕一起倒進蓄水池，注入井水，刻畫好靈陣圖。

　　手捏指訣，口念靈咒，一道道手印轟進蓄水池。

　　步驟一樣。

　　也許是丹藥糟粕過多的原因，池水異常渾濁，像一大鍋黑芝麻糊。

　　水池泛起泊泊黑泥泡泡，一股子熱乎乎的中藥味令人作嘔。

　　楊浩屏住鼻息，繼續捏指訣，靈咒斷斷續續念出。

　　總覺得會有什麽事情發生。